《都说了不是双子》马卡龙有毒

3、苏醒之后 吃饭

　　在假期之后回到实验室，一切都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其乐融融，大家不仅什么异常都没有反而脸上多了些笑容 ，老韩依旧啃着面包喝着万年不变的美式黑咖啡，聚精会神的看着泡沫连续剧。

　　这一周下来，伊尹只觉得恍如隔世。

　　老韩之前所说的一切好像模模糊糊的一场梦。

　　“怎么了，小伊啊，你这精神状态不好啊，眼睛怎么肿的跟安康鱼一样 。”老韩侧过脸注意到了他 。

　　“我……就是有点，不太适应。”

　　老韩只是神色如常，转过身继续看着自己的肥皂剧 。

　　“该来的总会来，不必介怀，不必多想 。”

　　随着如平时一样的铃声响起，所有研究人员都已经落座，看向中心巨大的培养舱。

　　女助理煦小姐面色冷淡的抱着文件等候在中心控制台边上。有节奏的高跟鞋踢踏声由远而近，倩影渐渐清晰 ，W博士就像平时那样站上中央台，一如既往魅惑的微笑今天在培养舱的光线下明暗不定，等待一会做每周例行的早会 。

　　气氛有点古怪 ，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台下研究人员反而有说有笑的，大家脸上笑意更浓 。

　　伊尹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看了一眼眼睛没有离开过肥皂剧没有任何反应的老韩，只能闭上嘴继续向下看 。

　　下一秒，伊家独属、面部笼罩光纤黑纱穿着黑衣劲装的武士队抱着源力枪从两侧的通道鱼跃而入 ，排成两列站在中央控制台两旁面向所有人。冰冷的机械枪支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 ，枪托上的显示屏上显示源力储备全部已是充足。
　　伊尹猛地站起身，咖啡溅了一桌。虽然脑袋里想着不可能 ，可他还是慌张拿起通讯器语音拨打给下面的学妹，心里一团乱麻 。谢天谢地，她马上就接通了语音。

　　“学长，现在正准备开会呢，有什么事吗 ？”学妹软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出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

　　“赶快离开那里 ，快点！赶紧的！他们会杀了你的！”

　　“怎么了学长，你没有看到通知吗，今天要打开舱门公开实验结果。”学妹声音更迷糊了。“还好我的位置在角落可以跟你偷偷解释下，昨天W博士就给每个人发了通知 ，说今天早上会打开舱门，因为实验体过于危险，所以请了目前权限能申请到的源武士镇压实验体。”

　　“赶紧关闭通讯 ，W博士准备说话了。”旁边生物组组长压低了声线提醒他们 。

　　“快点离开！听到了没有 ！”伊尹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可学妹只是更加迷惑的看了看严肃的组长 。

　　“伊尹学长，你先冷静一下，等会议结束之后我就去找你 。我必须得先挂电话了 ，会议马上开始了 。”

　　“不，不要参加会议，快点离开那里 ……”伊尹一句话还没说完语音通讯已经被挂断 ，只能失神的听着嘟嘟嘟。

　　老韩只是在一旁看着他焦急上火的脸，平静的一字一句的告诉他 ：“你这是在做无用功 ，你逃离不了伊家的部署，如果让那女人发现就完蛋了。 ”

　　“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一句话没说完，下面的w博士就已经站在中央控制台上发言打断了他的思路 。

　　“今天作为启灵计划·黑色档案实验的第一阶段的收尾 ，我们马上就要准备进入下一阶段的新策划。但在此之前，非常感谢你们对伊家这项实验的所有付出，我们准备了15年，终于到了这个时刻 ……”W博士的声音缓缓从播机里传出，台上的女人展露更甜美的微笑。

　　所有研究人员都翘首以盼的看着，甚至有些人已经忍不住鼓起了掌 。伊尹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讯息 ，颤抖着低下头 。

　　台下的武士队也只是静默着，一言不发 。

　　聚光射灯打在W博士的身上，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手拿着报告，扉页上赫然印着“人型计划书”。

　　“相信大家在这么多年之内，一直对培养的生物有各种猜测，但在今天，我们都将……”

　　“——湮灭这一切秘密。”

　　台下的煦猛然抬起手，娇小的嘴唇一开一合之后，所有的武士举起枪支将目标对准了所有的研究人员。

　　时间好像被谁按了慢倍速。枪击声、破碎声、尖叫声合成一奏乐章 ，鲜血和残肢留在了一向干净的控制台上 ，那些力量微弱的研究人员没有一个能反抗 ，陆续倒下 ，所有的通道早已经降下舱门，锁死了一切声响，隔绝了所有空间 。

　　“快跑————”伊尹忘记了隔音玻璃的存在，大喊道。

　　可什么都来不及 ，什么都做不了 。他现在才发现这个房间的舱门早已关闭 ，源力只有5级的他又是两手空空 ，根本无法撼动合金制成20厘米厚的实心钢门。

　　如果不是因为只有5，不想去成为一个资质平平的猎人 ，他又怎么会违背父亲的建议去做研究……

　　“接受这一切，好好去想想——”老韩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伊尹回过头，震惊大喊。

　　“老韩！”

　　老韩只是带着轻松的笑容举起一把白色的小型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

　　“接下来的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

　　源力凝聚成的光球在枪口汇集，老韩按下扳机，这室内的枪声和窗外的枪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包裹住他的所有思维。

　　伊尹呆呆的跪在老韩身前，温热的鲜血流出汇成一条小河淌过他的膝盖 ，老韩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 。楼下的枪声还没有消停 ，只是一点一点像雨声一样渐渐变小 。

　　他终于呜咽了起来。

　　“整理完了吗 ，应该都在名单上吧。 ”W博士抬了抬眼镜，翻着手里的书本。

　　“W博士，这里还剩了最后一个 ，虽然不在名单之中 。”一名武士拖出一具好似没有知觉的青年身体，年轻人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沾染不知多少人的血，武士用手中的枪支顶上他的后脑他也一言不发 。“啊，我记得你，你是老韩推上来的监管者。”煦小姐惊讶了一下 ，翻开手里的名单。“是叫伊尹吧，到时候你带着实验体回去照料好他，三天后再带去我发给你的邮件地图上那个地方 。”

　　“他以前没有暗部工作的经历呢 ，难怪碰到这么点场面就吓成这样 。果然应该留下老韩的，可惜他年纪太大了 。”煦小姐只是看了之后，这么说道。

　　“那么就他吧 ~赶紧把我的宝贝放出来,他估计都等急了 。”W博士此时什么都不关心，催促道。

　　伊尹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西装革履的煦小姐。以前只是觉得文静的女孩子 ，现在才发现她俏丽的脸蛋上没有任何情绪，明明比他年岁还小 ，却平静的让人恐怖 。

　　W博士吩咐身后的武士打开舱门 ，紧盯着巨大的培养舱中间。随着遮光装置的关闭，黑发少年漂浮着细长的身躯和双眼紧闭的面孔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之中。

　　“真美……” 明明是一样的面孔 ，但怎么看怎么让人着魔，就像黑色的大丽花绽放在水中，越是久越是容易中毒 。W博士惊叹不已，双目痴迷的看着。

　　武士们还忙着操作设置放下营养液，慢慢抽离出机械枷锁，两人挥舞着机械手臂探进培养舱放下少年。

　　“你作为唯一一个录入最终实验的外人，就由我来解释下接下来的计划。”煦小姐面无表情的望向跪在地板上的伊尹。

　　“最终阶段分为两个部分，你眼前的这个孩子是伊川少主克隆体的事你应该知道了，这个是严禁说出去的 ，你可以就当做他现在的身份是伊家的第二个少主 。第一部分是让他学会人类的常识，所有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知识已经由人工智能灌输给他了，但作为人类应该拥有的常识，是机器无法教会的。 ”

　　伊尹疑惑地看着煦小姐，她只好继续解释下去 。

　　“换句话来说，他不会哭，也不会笑，也没有拥有任何情感的能力，你需要做的就是让他学会伪装成普通人，贴身照料他的起居 ，不能让别人发现他这一部分缺陷 。”

　　“……我知道了。”

　　“虽然计划的第二部分与你无关，但你可以听听 ，毕竟照料他的还是你，如果受伤也是由你料理，你正好是个医学博士 。”煦小姐语气平平。 “第二部分就是将他培养进入暗部，打造成为最顶尖的杀手 ，为家族清理垃圾 。”
　　不远处的W博士已经将少年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他的长发 ，目光中满是痴恋。黑武士递来伊家镶着金色祥云的弟子服，她则细心的为少年穿上 。

　　“W博士，必须得快一些将他送走了，安眠剂的成分对他来说不足以支撑半个时辰，之后会不会醒来无法预料 。”煦小姐提醒W博士。

　　听到这里，W博士才收回目光 ，恋恋不舍地把少年交给伊尹。

　　“虽然我并不是很信任你 ，但你也清楚，你母亲一直居住在伊家的掌控之下 。”W博士一句话，就将他的心跌入谷底 。

　　“所以就算为了母亲，你不能做出一些蠢事来 。”

　　“……是。”

　　W博士慵懒的语调显得漫不经心 ，却难得句句认真 。“虽然这孩子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克隆体，但他的所有基因条件和身体素质都不亚于伊文大人，是所有实验中唯一存活的意外，所以迟早会成为少主 。我给他取名单一个‘雾’字，以后在外面你就称呼他为伊雾少主。”

　　“是。”伊尹低下头。

　　煦小姐从箱子里取出一只白色的项圈，中心金色的合金圆片被按下开关，套在他的脖子上 。很明显是一个设定好的自爆装置 。

　　“好了，今日任务完成，收队，我要去准备下一阶段 。”W博士带领着所有人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不忘嘱咐伊尹。

　　“如果你做了什么伤害到他的事情 ，就别怪我不客气 。”

　　伊尹只是环抱着少年，沉默的低着头等他们离去 ，良久之后才直起身 ，坐上他的悬浮车离开了这片即将沦为废墟的实验室 ，不敢回头看一眼 。

　　“昨日迷城西六环103号实验大楼发生实验事故 ，实验药剂泄露导致在场大多数研究人员丧命现场 ，等安全局抵达现场时受害所有人员的□□已被未知药剂溶解，无法勘测 ……医务人员只能从地面提取剩余残渣辨认人员名单 ……实验投资方表示会赔偿巨额星币给予家属和福利院……”

　　还算新式的投放屏幕播着今天的新闻 ，岁月明显爬上了正在看新闻的老太太的脸庞，显示着源力衰竭之后的老态。

　　老太太聚精会神的听着女主播讲解新闻，听到如此惨烈的状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唤起一旁仿佛昏昏欲睡的儿子 。

　　“尹尹啊，你工作的地方怎么出这种事情 ，还好那天你没有去上班哦 。”

　　“妈……”伊尹强打起精神 。
　　“老头在天上保佑啊 ，儿子要是有事的话我一老太太可怎么有脸活。”老太太虔诚的双手合十 。

　　“你带回来的那漂亮孩子还没醒吗 ，是伊家谁的哪个小孩 ？真是漂亮，想必源力也很优秀，是不是家族准备让你培养的天才？”

　　“妈，我工作上的事儿你就少管吧。”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睛，伊尹忍不住有些头疼 。

　　那天之后，他就顺道去接了母亲，不是为别的，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还好不好。经历这么一系列变故 ，现在母亲的存在是最能缓和他心情的 。

　　“你这孩子，妈只是问问，我年纪这么大了还能管多少。”老太太不服气的嘟囔，但想必实验室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儿子心情也不太好受。于是站起身走去厨房，准备和机器女仆一起大动干戈做一顿喷香的晚饭 。

　　伊尹叹了口气，调整好复杂的心情向客房走去。推开门，只见雪白的床单上黑发铺满大片甚至垂下床边，白的仿佛没有一丝血色的少年躺在床上。

　　“你也不要装睡了，我知道那点药力不会你控制这么久 。”

　　听言，少年无声无息的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猫眼一眨都不眨的盯着他，有时连呼吸都感受不到存在，好似完美的木偶。

　　“你叫伊雾，是G-137行星贵族伊家的血统，但具体为什么在这儿我不能告诉你，我也只是接受任务而已 。”

　　这个面目端正神色颓然的年轻人映入他漆黑的眼眸，那狭长的双眼之下浓浓的青黑色更使他疑惑非常。

　　“你是谁？”少年还是开了口，脸上却没有丝毫困惑 。

　　“反正我不会害你，起来吃饭吧，人是要吃饭的 ，不像你之前一样一直都在培养舱里有输送营养。”伊尹掀开他被子，催促道。

　　衣服上伊家独有的祥云图腾刺的伊尹双眼生疼 。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 ，在少年之前先落座到餐桌旁边。

　　“呀，小帅哥起床了，真是的，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身体出问题了，差点让我儿子带你去医院 。 ”老太太看见他们高兴的说着，放下一盘刚做好的辣子鸡 。

　　“稍微等等，马上就好 ，看你瘦的，我给你得多补补 。”老太太一心想着让这瘦弱的孩子多尝尝她的手艺 ，转身又进了厨房 。

　　伊雾只是看着老人步履蹒跚的背影，恍惚中看见代表着源力的火种只剩下星火点点，仿佛一吹就灭 。伊尹低头夹了块鸡肉，而他只好奇环顾一周看着周围的家居，一切都很新鲜。

　　机器人女仆渐渐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来 ，有清蒸鲈鱼 、番茄炒鸡蛋、青菜丸子汤，再加上刚刚那一盘辣子鸡 ，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丰盛昂贵的一顿了 。

　　“快快吃，我的手艺在迷城里也算是排的上号的 。”老太太笑眯眯的跟伊雾说道，完全把他看成自家的小孩子，还不停的给他夹菜 。

　　“妈，别把他惯坏了 。”伊尹不满道。

　　“那又怎样，小孩子本来就是宠着的。 ”老太太理直气壮。

　　伊雾只是新奇的摸了摸金属筷子 ，学着像他们一样拿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嘴里 ，马上就被这鲜辣的味道征服味蕾，瞪大了眼睛 。

　　“好吃吧 ？好吃就多吃点，老婆子我看小孩儿吃饭就高兴 ，诶诶诶，等等，你这孩子吃鸡腿怎么不吐骨头 …… ”

　　伊雾只是嘎巴嘎巴的嚼着 。

　　“骨头不能吃，快吐出来。”伊尹被他吓住，伸出手到他嘴边。

　　伊雾听后瞪着大眼睛望向他 ，想了想 ，面无表情把被他嚼碎还没来得及吞下的鸡骨头吐到伊尹伸过来的手心 。

　　………………

　　场面霎时间安静下来 。

　　老太太和伊尹顿时间瞪大了眼睛，俩人看着伊雾疑惑的眼神说不出话。

　　伊尹只能默默地缩回手，把骨头倒在清洁篓里，拿起机器人女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

　　大家一度无言 ，只有伊雾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鸡块，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

　　良久之后，伊尹才向母亲解释道：“这孩子叫伊雾……之前一直休眠在培养舱里，所以什么都不懂 。”

　　老太太好像理解了，情绪沉静下来，面色如常的招呼两个人继续吃 。

　　饭后，伊雾被他安排去看肥皂剧，伊尹则走进厨房向母亲解释 。

　　“这孩子是我上司托付给我的，所以…… ”

　　“你什么都不用说，儿子。”老太太淡淡打断他 ，好像什么都知道。伊尹再也说不出一句。

　　“我和你爸在一起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只要你好好的 ……”老太太透过厨房的窗户望向天空中巨大的半月 。其实那不是月亮，只是G-137行星的半生小行星，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经过思乡如狂的科学家们改造，变成了类似月亮的投射影子。

　　“你生来时环境优越，我们也不曾告诉过你我们的过往。”

　　半月牵下一缕着雪白的月光抚在老人的脸上，伴随着遥远的回忆，仿佛将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变成了她年轻时的模样 。

　　“当我在星际流浪的时候，因为没有资金购买充足的能源 ，中途能源耗尽降落在一片星云的小行星上 ，就是这么和他相遇了 。”

　　“那颗小星星小得连源晶矿物都产不出一点，更别说宝石 。那个时候你爸还没有被伊家认回，只是一个出生在垃圾星球的贫民，穷的连旅行服都是破的不知道经了多少手……而我是一个刚考了三星厨师的美食猎人，因为源力低只能做一些最普通的菜，为了凑齐高一等级的材料，所以才租了飞船去寻找美食材料。你爸正巧因为飞船太旧跌落在那里 ，连星际电话都播不了，被困在那么小的行星上两个月，食物都吃光了饿着肚子 。”

　　“但你爸的源力很强，7级，加上他自学的功底，在那颗小行星上帮我修好了飞船 ，还把他最后仅剩的一块6级红宝石给了我想让我一个人回到家乡 。还骗我说会有人来接他，也许是真的有吧，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傻 ……”

　　“其实那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但我还是不敢表白 ，给他在小行星上做了两天的饭 ，最后执意带着他一起出发 ，他的指向灯就停在了G-137行星，我们也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刚开始的生活很难 ，我们因为能源耗尽降落在了贫民区，所有的东西都被抢光了，他们就连废的合金都拆掉卖了 ……还好有你爸爸护着我才没能出什么意外 。”

　　“贫民窟很大，我们保护着最后的一点东西慢慢的往城市边缘跑 ……我差点饿死在路上 ，在你爸怀里晕了过去 ，每次醒来的时候都看着你爸抱着我奋力的走着，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

　　“等当我以为自己真的快要死了的时候 ，你爸叫醒了我，我才发现是伊家的护卫队飞船救了我们 。 ”

　　“……再然后，你爸留在了伊家 ，我们也就有就有了你 。”她眼中有了泪花 ，不想被孩子看破 ，慌忙去用袖子擦擦。

　　她已经165岁了，作为源力只有3的普通人这几乎已经是寿命极限了 。他们如今住的房间也只是伊府中偏下的区域，但在这个城市所有人眼里已经是遥不可攀的小资产和生活标准。而这一切，都是伊尹父亲向伊家投诚卖命换来的 。

　　在食用营养液为生的普罗大众眼里，高级营养液可以选择的口味就是他们难得的一餐好饭。当然，这只是针对包括了每个城市一半以上贫民窟人口的总括。

　　人类抛弃母星的代价 ，就是失去绝大部分可种植食用植物的土壤 ，餐餐营养液相伴，可食用植物和肉类都是奢侈 。

　　“我……”伊尹无力张了张嘴。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我和你爸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带着我们的爱活下去。人类只能尽力改变这一切 ……科技再泛滥，没有源力为能源一切都只是空谈。”老太太吸了吸鼻子，微笑看着他。

　　月光照耀在大地上 ，照耀在她雪白的发丝间，伊尹再也没有觉得被围巾掩盖住的项圈割肤，努力拥抱住了他的母亲，俩人在窗前一起痛哭出声。

　　“我也好想好想你爸，等我什么时候走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今天告诉你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不要怨恨家族 ……”

　　“妈，别这样，我只有你了 ……”

　　墙门背后，如幽灵般毫无存在感的伊雾静静听着。人工月光照不进金属废墟堆满的贫民窟 ，也照不进他比夜幕更漆黑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