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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福喜寺 天色微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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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仅有几缕微弱的阳光从薄雾中穿过。
正月十五已是暖冬,外头虽然没有飘着雪,但是呼啸的风声还是夹带着寒意。
玉茗为江芸披上了斗篷,又灌好了汤婆子,这才领着江芸上了软轿。
在去福喜寺的路上,江芸撩开帘子的一角,好奇地向外张望着。虽是清晨,但是街上的摊贩们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整个街市都慢慢地热闹起来。“呼”地一声,冷风直直灌入轿内,江芸感觉到了冷意,赶忙放下帘子,将手里的汤婆子揣紧。
不知轿子走了多久,在一阵又一阵颠簸中,玉茗才欢快地告诉江芸:“小姐,福喜寺到了。”
随着轿子的停下,江芸看到玉茗已经伸手到轿子门口准备将她扶下。她一手扶住玉茗,一边小心地猫着腰从轿子上下来。
落了地,江芸又朝周围细细打量起来。
福喜寺外,已经有好几顶轿子停了下来。恢弘的寺门口已经聚满了人,既有身着华裳的老爷太太们,也有身穿朴素衣衫的寻常人家,想来都是在正月十五来寺庙上香祈福的。
江芸敏锐地注意到,在她的正前方,一位约莫三十岁的美妇人下了轿子,正笑着朝她走来。她感觉到一丝莫名的亲近感,随之脸上也洋溢起了笑容。
“芸儿,快过来,娘今儿带你来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到大师,给你求个健康符。”这妇人一边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江芸,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道。等走近了,她便主动挽住了江芸的手,一面侧着头问她:“芸儿,今天身子可舒服了一些了?”
“娘,我昨晚没睡好,今天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的。”
“来,为娘给你按按。”不等江芸回答,这妇人便伸手按向她的太阳穴,口中念叨着:“从桂郡过来的路上你就一直不舒服,可这大夫都说你只是水土不服,多休息就好。算起来,我们到京城也有月余,可这休息了一个多月,你还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这段时间看你没什么精神气,胃口也不好,娘这心里可难受了。”
江芸实打实地感受到了这妇人心中的担忧,她刚想着怎么回应她,给她些许安慰时,忽有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娘,妹妹,可算找到你们了。今儿个人是真的多,我和爹牵着马步行了好一会儿才上来的,这大早上爬山可真是累啊。”身着蓝衣的少年在墨绿色中年男子的身边嘟囔着。
“你这孩子,往日在桂郡,你成日往山上跑的时候怎么不说累。好了,你妹妹头有些晕,这门口风大,我们赶紧进庙里去。”
听着他们的对话,江芸在脑子里默默复盘,这家人的女儿和她的名字发音一样,也读作”云”,这妇人是她的母亲,墨绿色袍子的中年男子是她的父亲,而这蓝衣少年便是她的哥哥。听这妇人说,他们是从桂郡来,到京城已有一个多月。这副身子的主人似乎身体不太爽利,最近有些水土不服。
她正在思考如何不露出破绽时,她的哥哥又叫嚷起来:“爹,你看,那不是温家表哥吗?”
“表哥?”江芸心想又解锁了新人物了。
还没等她爹有所反应,只见她那哥哥撒着腿跑向一身玄衣的少年,一边跑一边大喊:“睿中表哥!是我!江宁!”
那玄衣少年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便转过身来。江芸凝住眸子,看向少年,心下暗暗称赞:“‘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上五十州’说的就是这样英姿勃发的少年郎吧!”
不是江芸夸张,只是这玄衣少年长得实在是正气凛然,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他手中虽抱着一把剑,但是让人感觉不到杀气,而是一股正气。
顷刻间,她那傻哥哥便屁颠屁颠地跑到人家面前,高兴地攀谈起来。
她随着爹娘一同上前,走向玄衣少年。
“睿中”
“姑父,姑姑好。”那玄衣少年在打完招呼后,侧头看向江芸,问道:“这位可是芸表妹?”
“芸儿,这是你那温家表哥,上次他来的时候,你身子不舒服还在休息,就没见过面呢。”
“温......睿中??”江芸脑子里将两个关键词拼凑起来,差点禁不住大叫,这不是《凝霜雪》的男主角的名字吗??这是个什么情况??
“小姐,夫人叫你呢。”站在江芸右手旁的玉茗用手轻轻推了推她,小声提醒道。
“哦.......表哥好,我是芸儿。”江芸急忙从自己神游的小世界跑中出来,对着温睿中打了声招呼。
“表妹身体现在可好了点?”
还没等江芸回答,她娘便抢着说:“唉,这孩子,早上还说着头有点晕。一连好多天了,她还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姑姑莫急,侄儿认识庙里的了然大师,等会儿可让表妹去到大师那儿看看,求个符纸什么的。相信表妹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听到温睿中的话,她娘脸上的阴霾一扫耳光,连声音都快活了起来,“哎呀,那可真是谢谢睿中了。”
江芸也附和着说:“多谢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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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云朵的束缚中出来了,天空亮堂堂的。福喜寺内那尊大佛像也被照得愈发金光灿灿的。
游廊下,小沙弥引着江芸母女来到一间禅房。
小沙弥站在门外,轻声说道:“了然师傅,门外有两位女施主求见。”
只见房中原本的木鱼声被一道声音取代,“进来吧。”
小沙弥推开门,在看到江芸母女进入禅房后,他对着了然大师鞠了一躬,掩上门便先行离开了。
江芸看着这位叫做“了然”的师傅在禅房内正坐,样子十分慈祥。
“了然大师,这是我的女儿,江芸。我们本是桂郡人士,因我们家老爷升调京城,我们便跟着来到了京城。在来的路上,我的女儿断断续续地都在生病,到了京城还是有些水土不服的样子。我们也看了不少大夫,但是都是说无病,休息即可。可我这当娘的,看见自己孩子难受,心中也十分难过。希望大师帮帮忙,让这孩子早日康复。”江芸的娘说着说着,难掩心中的苦闷,声音哽咽了起来。
“施主不必难过,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来者,有来的因;去者,有去的因。”了然仍旧是慈眉善目地对着江芸母女耐心劝慰道,“江芸施主,不必再纠结为何而来,来之则安,病痛可消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