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胧月》夏泽眠

4、凶手笔记

　　11月20日 时间不详
　　晴
　　早上好，中午好，又或是晚上好？希望现在不是凌晨
　　又见面了，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下笔，悲伤的，愤怒的，惆怅的？这都不重要，我始终铭记着创立你的初心，去改变些什么而非等待。
　　他们都是罪恶的，始终以无辜的人作代价，我不过是像法律那样惩罚了他们，你说我没有资格，你说正义只是会迟到？那由我来代替他出席有何尝不可呢？
　　在我下笔前，或者精确到上周五，我真的以为这永远只是往事了，也天真地以为我再也不会再翻开你，为了我那些愚蠢的想法和那些无知的人，不过是时候了，这次不为我，为所有人，所有活在阴影中的人。
　　祝我好运，也祝你们。

　　几分皎洁匿于云中，月色为她绘上面纱，几分欣喜被透露，几分惆怅被埋葬。
　　男孩行走在夜色中，脚步奇快，像是在追赶着谁，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神色，晚风拂过，一阵微凉，不觉感到深冬快要来了。他突然停下，如同早有计划般，“你觉得你很光荣吗？”声音很低沉却又格外的刺耳。
　　对方一怔“我认识你吗？”

　　男孩抬起头眼神中一丝冰凉如寒风般掠过，却比寒风更刺骨，比烈日更炽烈，甚至分不清谁才是罪人，

　　“代我向死神问好。”
　　短发少年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倒在了血泊中，男孩咬紧牙关，右手微微颤抖着压低帽檐，仔细擦拭着血迹，几滴鲜红的血滴落下来，男孩握紧左手，目送着他的灵魂远去，冷笑一声，沿着巷子没入了夜色之中。

　　王梓离看着桌上杂乱的笔记，沉思着什么，“那边怎么说？”

　　“死者死于上午5点至下午2点之间，死因是失血过多，两只手腕上均有刀伤，下肢有两道约束伤，但在胃里发现了过量安眠药，显然捆绑并非为了限制死者活动，可能是为了某种惩罚或者仪式，目前无从考证，眼皮上有针孔，是死后伤，应该是凶手布置现场留下的某种形式，其正视一个被调停的时钟，时针停留在2上，凶手想通过2点这个信息告诉我们什么吗？还有就是他们特别去审了一下那个报警的学生，笔录文件什么的都在这了。“

　　张骏捧了一手的文件，腋下还夹着一瓶刚买的饮料，浓厚的黑眼圈镶嵌在他的脸上，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还准备请假回去补觉啊？”
　　“不请了，不请了，您就别打趣我了，怎么说，去学校打探打探情况找找线索还是去案发现场看看，我开车。”
　　“开什么开啊，小心疲劳驾驶先把你给抓了，去学校，你先在车上眯一会儿吧。”王梓离披上外套，把文件整理好，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此行的目的。
　　车速很慢，或许是为了安全考虑，不过更多的是为了张骏能在车上多眯一会儿。
　　车刚驶进E中所在的Z区西路，便听到警笛声呼啸而过，张骏被惊醒
　　“怎么了，不会真的被抓了吧，不对啊，也不是我在开车啊。”
　　“你先清醒清醒吧。”
　　王梓离拉上手刹，递给他一瓶饮料“大概是出了什么事了。”
　　还没说完，手机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王梓离皱了皱眉，还没掏出手机似乎就已经猜到是谁了，
　　“韩处啊，又有什么吩咐？”
　　“又出事了，E中，就前两天出事的那个学校，有个学生死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已经派人先去了，你抓紧时间去一趟吧。”“韩处，你说这么多事我们也忙不过来啊。”“你就别跟我耍嘴皮子了，案子破了我亲自请你们吃饭。”“你说的，别反悔。”
　　“走，下车，E中又出命案了。”
　　王梓离推开车门，来不及管张骏便一路小跑到案发地点，
　　“王局。”
　　“怎么回事？” 王梓离向先来的警员点头示意
　　“早上学生在上学的路上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确认是E中学生黄赋。”
　　王梓离抬头看了眼路牌：G巷，
　　“这里好熟悉。”
　　王梓离示意把巷子封住，俯下身观察那具冰凉的尸体，“就一处？”
　　“是，只在左胸与两肺之间有一处很深的刀伤，直接洞穿了心脏，但初步观察四周并没有喷射出的血迹，凶手处理过现场了，很干净，推测作案时间应该在昨晚9点至今天上午6点，死者身上并没有打斗痕迹，甚至一点其余的伤都没有，是一击毙命，凶手对自己很自信啊。”一旁先到的警员苦笑了两声。
　　“这两天E中事挺多啊，你们把现场看好，我去学校了解一下情况。”王梓离起身向外看了看，并没有见到张骏，
　　“借过，借过。”
　　王梓离刚挤出人群，手机便响了起来，“喂，张骏你跑哪去了？”
　　“别提了，你快过来吧，A楼二层教育处。”
　　“喂？喂！”王梓离急忙向门卫招了一下警官证冲进了学校。
　　“老师好。”
　　王梓离一愣：“好。”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高挺的鼻梁，棕色有神的眼睛“陈津之？”王梓离看着熟悉的背影，伴随着踏上台阶传出的声音逐渐褪去。
　　一行大雁排空飞过仿佛在向白云倾诉着深冬的寒冷。
　　“王局，你来了，这位是E中副校长刘欣雯。”
　　“王局长，久仰久仰，今天有幸一见，果真气质非凡。”
　　“刘校是吧，不必如此抬举我，为人民服务而已，对于贵校近期发生的事情我深表同情，同时也希望贵校能积极配合我们警方工作，我们向师生保证一定将真凶缉拿归案。”王梓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听到此话，刘欣雯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死者是我的亲生儿子，如你们所见，凶手罪大恶极。一周连在我们学校行凶两起，简直猖狂至极，我们学校一定全力配合，务必将凶手碎尸万端，不是，抓捕归案。”
　　“好，希望你们不要先把消息散播出去，以防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防止打草惊蛇，下面我将照例询问几个相关的问题，希望在座的各位如实回答。”
　　刘欣雯和旁边的黑衣中年男子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问题，我们一定配合。”
　　“死者姓名，年龄。”
　　“黄赋，17岁。”
　　“最近有没有和哪位同学或者老师起过矛盾？”
　　“应该没有吧，他为人比较……比较和善，平时和同学们相处的应该挺好的吧。”黑衣男子结结巴巴的不知是紧张还是没有底气。
　　“你确定吗？”张骏停下笔，“如果你只是为了维护死者的形象而编造出一系列不存在的人设，这对我们侦破案件无疑是雪上加霜，当然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向您表示歉意，还麻烦您谨慎对待。”
　　“警察同志，我们没有半点虚言啊，但黄赋这孩子就是有一点不好，他太善良了，成绩又好，今年还荣获了N市好少年，难免有些人会眼红嫉妒，您别听学校那些毛头小子说的话，他们就是平常比不过我家儿子，现在我儿子死了，在那幸灾乐祸，诋毁他，要我看啊，他们都有嫌疑，王局长方便告诉我是哪位同学吗，这作风有问题啊，我们作为校长的一定要整治这种行为啊，毕竟我们是为了，对，像您说的，为人民服务。”刘欣雯的颧骨微微向上移动拉动嘴角，眼睛却没有丝毫改变，显得十分不自然。王梓离回以一个更加做作的笑容：“刘校不要这么紧张嘛，新来的，不懂事，不过我对贵校的制度，哦不，是对刘校您的说辞有些不理解，我相信以贵校的教育，学生们在大是大非上该如何去做还是有判别能力的，不至于像您所说的诋毁，造谣吧？我没有记错，贵校应该是我们市最好的高中了吧，我坚信是非在人心，也希望您节哀顺变，我们不多打扰了。”王梓离向张骏使了个眼色，率先离开了房间。
　　“办好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一会儿去找个学生问问这次N市好学生有哪几个参赛人员，你看她那样，心虚嘛。”王梓离向后看了看确认走远了便小声地说。
　　“好。”
　　“就穿这身？算了，我去吧，对了，我今天在学校看到陈津之了，就上次案件那个男孩，还挺有礼貌的，不说了，你去查查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王梓离快步向教学区走去，很明显，在他心里此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让他不得不支开张骏。

　　所有的一切都在如期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