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杨稚

37、许佳番外 我与方程许

　　我与方程许的相识过程如何在我的记忆都早已淡忘。

　　高中那段时间于我而言不算开心，性格，声音等多项因素使我遭受排挤，林栀成了我唯一的朋友，她长的好看，成绩优异，性格开朗，身边的同学都喜欢她，而我，则与她相反。

　　我长的并不算多好看，高中阶段的我带着厚重的银色眼镜，爱穿厚重的校服，脸颊两侧长着些许痘，厚重的刘海，有些肉的脸颊，这就是我，普通不起眼的我。

　　我做都梦不到如此普通的我会和方程许走到一起。

　　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宛如小说场景，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洒在他宽厚的背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摸着橘黄色的小猫，宽大的手厚盖住它的背，我站在一旁痴痴的望着，心脏狂跳不止。

　　噗通噗通。

　　一下又一下的。
　　狠狠的撞击着我的胸腔，使我为止昏迷。

　　他似乎看见我，那双深邃的眼眸看来，带着笑意。那双眼睛像漩涡一样，将我的心，我，给吸了进去，从此再也出不来了。

　　十点下的晚自习，每次晚自习下课我都会往教学楼角落跑，看着他蹲在地上与小猫嬉耍，他那个样子，微扬的嘴角，含着笑意的双眸，都让我沦陷。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信。

　　那日余晖的西下，少年离去的身影，深深的留在我的心里。我日日夜夜的思念，渴望与少年再次见面。这个世界有个奇怪的定律，你越思念某人，就会遇见他。

　　在那年的九月左右，我在体育馆里看见他，他穿着蓝色宽大的短袖，黑白相间的运动短裤，两脚分开，膝盖微弯，双手按在两盖间，他额头泌出细汗，薄唇微微扬上，连带着那双让我痴迷的眼睛。

　　他笑起来真好看。

　　让我的心泛起滚滚巨浪。

　　我就站在那里，痴痴的，呆呆的看着他，他扣篮的动作真的好帅。跑到三分线外，一个起步，手肘往前伸，篮球扑通一下穿过球框落了进去。我听见篮球砸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咚咚。

　　和我的心跳一样。
　　我抬手摁住心脏所在处，感受着它跳动，我闭上眼，按压着心脏，它却跳动的更快。

　　天！
　　我真的沦陷了。
　　简直，无药可救。

　　-
　　喜欢一个人就像一个人翻山越岭，独自一人孤行在条条小道上，孤独，落寞，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的路途。

　　我曾写过情诗，妄想过与少年牵手走在这校园的小道上，也曾幻想少年搂着我的腰，舌尖与我缠绵的样子。

　　我憎恨我自己所想的这些。
　　因为我去窥探本不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天壤之别。
　　天之骄子又怎么会低头看我这普通少女。

　　但少天就是爱开玩笑，偏偏我和少年真的走到了一起。

　　那日，阳光明媚，少年穿着白色衬衫，他单肩背包，身上的薄荷味与淡淡的烟味所相撞，我有些晕乎。
　　我听见少年问我。

　　“许佳，要不要和我一起触犯校规第三百六十二条？”

　　校规第三百六十二条是禁止早恋。

　　他在问我要不要和他恋爱。

　　我脚底飘飘然然，记不起来我是如何回答的，只记得少年对我一笑，笑的我心花乱放。

　　等我回到家后，打开窗户，秋季凉爽的风刮带着阵阵果香，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我收到了少年的消息。

　　【到家了吗？我的女朋友。】

　　我脸好红，好烫。我用手背去降温，却根本降不下来。

　　风刮动窗帘的帷幔，我站在窗侧看着手机的那条信息，笑的像个孩子。

　　是风动，又是心动。

　　我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这不是做梦，抬头望着皎洁的月亮，黑沉沉的夜没有一颗星星，我拖着腮看了会儿，回过神来后给他发了条信息。

　　【到家了男朋友！】

　　我傻笑，看着手机的这条消息，在床上翻来覆去。我滚到床头拿出里面的粉色日记本，在上面写到。
　　｛与他在一起了！｝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生的通病，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后总爱幻想未来。我就是这样的，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手紧攥着被子在脑海里幻想着未来，很美好，我与他步入婚姻殿堂，结婚，生子。与所有的夫妻一样平平淡淡过完这身。

　　这些都是我在现实里面不敢奢求的。

　　那晚我就匆忙眯了两小时，六点我被楼下小贩的吆喝声闹醒，直起身望着斑驳的白墙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和他在一起了。

　　恋爱后第一件事永远是看手机，他曾在凌晨四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今天出来约会吗？女朋友。】

　　我的心又振奋了起来，我把衣柜里的裙子全搬出来了一条又一条的换着，时间嘀嗒的过去，梳妆打扮忙碌一个小时后我赶到校园门口，他好像等候多时靠在大树上，穿着我最喜欢那件白色衬衫，右手提着奶茶店的袋子，左手插兜。秋日的暖阳挥挥洒洒的落在他身上，哲哲生辉。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逃跑。跑什么呢？大概怕他反悔。

　　他先看见我的，他对我笑，好耀眼，我感觉我快昏过去了。
　　方程许大步流星的走过来，露出白牙将奶茶递给我。“杨枝甘露多糖！”

　　我抬头望他，许久，呆呆的接过说了句谢谢。
　　他笑着挽过我的脖子，宽大的手肆意的揉摸着我刚洗的头发，边揉边笑着说，“对男朋友说什么谢谢。”他这句话里带着笑意。

　　我好像沉溺在酒坛里，整个人醉醺醺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他我就像喝了酒。
　　晕乎乎的。

　　真想知道他是什么感受。那日我们好开心，他带我去游乐场，让我做了一天的快乐小孩。

　　夜晚，繁星点点，我与他坐在摩天轮里在最高处时他深情款款的望向我，他说，“许佳，你短头发的样子....很美。”

　　因为他这句话，后来即使我们分开我也留着短发，直到我知道他是因为我像他的一个故人才和我在一起前，我都是短发，从未变过。

　　就像我的心，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顽固又执拗的爱着他，向着他。我曾遇见过更好的人，但我的心一直告诉我，你对这个男人没有感觉，你还是爱着方程许的。

　　他真可恨，给了我希望后，又撒手走了。

　　我们在一起半年后便分手了，我尝试挽留，但他的置之不理，冷暴力都让我的勇敢成了笑话，后来，我假装放下了。

　　但我开始模仿他，做了最傻的事—学他抽烟。

　　黄鹤楼不好抽，不对，是烟不好抽。好呛，眼泪都出来了，烟雾缭绕，猩火明灭，这场一个人的旅途终究得我一个人走到底。
　　他短暂的陪伴也就到此为止了。

　　恨过，爱过，最后都变成了无所谓。

　　高中毕业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我总会听到他的名字，他按着原路线走下去，他大学读完出国进修，三年后又回来接手父母公司，我与他真的变成了陌生人，再后来我重游旧地，望着我们教室楼下的小树发呆，那个时候他总爱站在这里抱着我。他很高，比我高多了，每次被他抱在怀里我都能感受他的心跳。

　　他的也跳的好快。

　　只可惜后来物是人非。

　　那个时间我已经逐渐习惯抽烟，熟稔的点完烟后我遇见了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他头上的白发多了许多，我看到他条件反射的来了句主任好，他严厉的目光望向我，好像认出我来又好像没有，只是说了句，“女孩子抽烟对肺不好。”

　　在我三十二岁那年我辞了工作去了西藏，在那里洗涤心灵，生活了两年又回了南城，最后才去a城，在旧友的告知下我得知他与自己的白月光已经订婚，那颗死去的心又感到痛了，奇怪的是我早已经不恨他了。或许是麻木了吧。

　　我早已不奢求与他在一起只希望他平安，幸福，万事如意。至于我，无所谓。

　　后来我的一次生日他曾来过，我装作无事的接过他的礼物却又忍不住跑到窗前看他离去的背影，我看见了他的太太，很好看，和我确实很像，不对，是我确实很像她。

　　他们有了孩子，很幸福。
　　嗯。他幸福就好，其他的，无所谓。

　　五十岁生日后我走了，去新疆旅游了，再也没有回过a城。在新疆的第五年我收到了来自他的道歉信。我没有看一把火烧了。都已经无所谓了，道不道歉都释怀了。

　　反正我这辈子都已经这么晕晕乎乎的过了一半。
　　活着是上帝对我最大的赏赐，我又何敢奢求什么。只不过我拍了张照片，我站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上，迎着夕阳穿梭，长发在风中杂乱的飘着，我笑着大喊着，诉说着岁月无情。
　　我听见相机卡擦地声音。

　　我转头望向那火红的圆日，眯着眼对它招手。

　　风刮过，我的衣摆随风动，将我的灵魂带去极乐的净土。

作者有话说

　　祝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