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杨稚

31、2012.2 这个暑假陈

　　这个暑假陈迟没有出门呢旅游，一直压着林栀在家学习，直到去a大报告那天，林栀穿着白色卫衣，前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脸被帽檐遮住，她站在火车站台旁边拉着陈迟的手撒娇。
　　“真的舍不得你。”

　　陈迟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脑袋，“之前是谁巴不得我不在身边？”
　　林栀想到这个暑假被陈迟压到做卷子的场景，疯狂摆头。
　　“不是，谁像你这么折磨人的啊！一天五张卷，做不完不让睡觉！！”

　　他挑挑眉，“我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疲惫的啊。”
　　林栀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脑子一短路，突然将陈迟这句话将自己前几天不小心看见的hs网站联系起来。

　　然后。
　　脸忽的一红，也不与陈迟腻歪了而是开始催促火车了。

　　变化陈迟看到眼里。
　　低声轻轻一骂。
　　“小没良心的，这么期待我走。”

　　相处时间短之又短，火车三分钟来了后，两个人便在站台分道扬镳。她走在路上踢着路边的细碎石子，距离高三开学还有一天，这一天她只想放松下，便打算去宋荆深酒吧里玩玩，打车到酒吧时，却看见酒吧门紧闭，宽大的玻璃门上贴着“门店转让”三个字。
　　她眉头一蹙，踅身走了，南城逐步入秋，四侧开始刮凉风，因为凉快，久不见人的东街开始出现了人群，她边走边给宋荆深发信息。

　　｛酒吧怎么关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

　　那边一如既往回复的快。
　　明明字都认识但组到一起看半天她都看不明白。

　　｛追妻中，勿扰。｝
　　刚准备开骂，那边又洋洋洒洒发来一句话。
　　这句话直接给林栀气的蹊跷升天。
　　｛怕我老婆吃醋，删了。｝

　　｛6｝
　　消息刚发出去，下面就显示。
　　“你已不是对方好友”

　　她申请加对方为好友却被那边直接过滤掉好友申请。林栀攥着手机站在街道口，微笑着对手机屏幕竖了一个美观的中指。

　　-
　　高三开学，宿舍以及教室全都换了遍，林栀她们搬进了原高三教学楼，开始了疲倦的高三，晚自习下课时间也从原先的九点延长到十点。每天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宿舍和教室之间来回盘旋。也有不少高三学生因为压力过大想不开想跳楼但最后都被拦了下来，学校为此给天台装了两米高的围栏。

　　林栀选了理，而许佳学了文，方程许则在她隔壁班，她每次出门上厕所总会看见方程许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耳里塞着黑色耳机，一打卷子旁放着mp3，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照在他白净脸上，他好像在朝画本上画着什么，但林栀想仔细看时却总被他挡住。

　　大概在国庆节放假那天，许佳约了她吃饭。
　　高三只放三天假，陈迟昨天发信息给她说国庆会回来，正好是许佳约她吃饭那天。

　　吃饭的地点在学校门口的一个面摊。
　　进面时，许佳剪着短发穿着黑色T恤，小白裙刚好到脚腕处，她望着不远处的篮球场恍神。林栀站在门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看见方程许穿着三中校服，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靠在篮球架上，他的嘴角微扬，像在笑，但他的瞳孔却如一潭死水。
　　林栀拉过一旁的椅子，轻声说道，“还在想吗？”

　　没有说明名字，二人却心知肚明这人是谁。

　　许佳嘲讽一笑，扬起头望向天花板。
　　“林栀，我不敢想。”
　　“你知道吗？我连她初恋的抽烟动作都要学，我怎么敢想他啊。”她喝了口手侧的果粒汁，吸了吸鼻子，“我之前觉得我去学他初恋的穿搭方式，去学他初恋的抽烟动作，去学他初恋的言语，他就会喜欢我，结果，是我太高估了自己。”
　　许佳偏偏头。

　　“林栀，你知道那天他对我说什么吗？”
　　“他说，我不要去学他初恋了，他永远不会喜欢上我的，因为我就是一个替代品。”
　　“林栀，你说好笑吗？是他招惹的我到后面我动心了他又开始回避了。”

　　林栀望着她，心里酸甜苦辣的。
　　等她在望向篮球场时人已经走了，她不在说话，和许佳安静的吃完了这碗面。出门的时候，许佳抱住了她，“林栀，和陈迟好好的。”

　　“你也是。”

　　在店门前分离，走了一半路程她回头望去，却见那人站在篮球场上，风在吹，她站在原地像一个孤独的稻草人，看着她，捡起了放在篮球架上的烟盒。
　　林栀今天戴了眼睛看清楚烟盒的牌子。

　　黄鹤楼。

　　后来的一次同学聚会，林栀看见那个口口声声说忘记方程许的人站在饭店走廊从口袋里掏出黄鹤楼，点燃烟开始吞吐。

　　两个错过的人又如何破镜重圆。林栀没走动，看见她蹲在地下手里捏着空了的烟盒号啕大哭。
　　林栀觉得很悲哀，她咬了咬下嘴唇，终究没有走上前安慰她。
　　因为她知道，许佳这么要面子的人是不可能希望她看见她惨淡的一面。

　　春去秋来，时光流逝，转眼便到高三上的期末，考了几天大家也都筋疲力尽，一个个瘫坐在书桌上望着黑板发呆。

　　坐在这个教室里，有些同学迷茫，有些同学对未来充满信心，总的来说大家都对未来有着不同看法。

　　很累。

　　望着高一高二的打扫卫生开开心心的回家而他们却坐在教室里等待着下一堂课的开始。

　　常常听见有人问高考是什么。单纯是决定人生轨迹的东西吗？不，不是，坐在这个教室里的人，一部分从上高一开始就被灌输着你要好好学，高考一鸣惊人的想法，可是现实往往残酷，对于我们这群苦学的学子来说一鸣惊人是一件虚幻的事，每年高考上大专的多之其多，高考失利也不少，对于高考学子来说，面临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高中三年的青春拿什么来证明？
　　几张白卷？

　　不知道如何形容。

　　过年那天，部分高三学生回了家，少部分住校上课。
　　林栀没有回去，她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璀璨的烟火，低头看着桌上的真题卷，只觉得很累。

　　她丢下笔站在教室窗户旁，突然低头望见少部分留校学生站在楼脚下朝她打招呼。
　　声音喊得很大。

　　“同学！下来一起过年吗？”

　　她犹豫了会儿，“好！”

　　几个女生坐在操场上围成一个圈，大家畅聊着未来，林栀围着白色围巾头发披散开来，她笑脸盈盈的听着，这个时候手机突然震动她拿起来看了眼，是陈迟的消息。
　　准时准点的一句新年快乐。

　　她突然后悔自己没有回去。
　　伸出手回复他。

　　｛新年快乐。｝

　　然后便没有再收到回复。
　　林栀在心里腹诽道，“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冬日的寒风刺骨人心，大家狂了会儿便打算回宿舍睡觉，林栀也是这么想的，却在十二点二十分收到了陈迟的消息。

　　｛出来。｝
　　｛我陪你过年。｝

　　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很晚了，林栀有些睡意，昏昏欲睡的望着这条信息，看清楚后，她瞬间清醒一瞬间的愣神后她朝学校后门狂奔而去。风很冷很大，拍打着她的脸，她咬着牙跑着，与风为伴，与路边的秃树为伴。

　　林栀在校门口看见陈迟，他没怎么变穿着深色大衣，围着棋盘围巾，感知般回头看她。
　　她跑上前，两个人隔着围栏见面。

　　陈迟握住林栀的手望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女生，想骂却又狠不下心来。
　　所有狠话到最后都变成了。
　　“笨。”

　　一滴雪落下，转而就是一场更大的雪。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很傻。
　　林栀先送的手，她怕陈迟感冒变催促道，“你快回家吧。我也困了。”

　　“嗯。我知道。”
　　“我看着你走。你回宿舍了我便走。”

　　林栀看向少年眼眸，早已不是当初的一片死水，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情感的显现了，林栀嘴角弯曲，露出明朗笑容。
　　“陈迟，等我。”

　　陈迟：“好。我等你。”

　　七八年都等了。不差这段时间。

　　女孩收回视线往宿舍楼走去，只不过没有了来时的悸动，这次她的脚步更像是沉重，不舍。

　　“林栀。”

　　她回头，一片雪花正好落在她黑色的头发上。

　　“跑起来。”

　　往前跑，别犹豫。
　　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永远是你的knight。

　　那场雪却越下越大，比去年，前年，往年都要大。
　　陈迟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不再说什么，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黄鹤楼，微弱的红光在黑夜里闪烁了半会儿便灭了，烟被点燃，猩红的烟被他捏在指尖，手指微微动弹，弹掉些许灰烬。

　　估摸着林栀到宿舍了。他转身准备离去时却收到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发给谁谁就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开心心，好运连连。｝

　　陈迟含笑嘀咕。
　　“迷信。”

　　却点了复制。

　　｛这条信息发给谁谁就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开心心，好运连连。｝

　　最后一缕璀璨烟花发射在半空。
　　他丢掉燃灭的烟，大步走向黑暗。
　　却又在被黑暗完全笼罩时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与林栀的重逢，足以拯救他这个失足少年了。

　　所以，林栀何尝不是他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