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杨稚

3、2010.6

　　三节晚自习她都没有认真听课，她望着窗外飘荡的火烧云，心里默默的回味着那根草莓味棒棒糖。

　　直至最后一节晚自习下她才回过神。
　　今天是周五这也意味着她们明天休假，大部分学生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但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仍在不停的讲。

　　大家都焦躁的坐在位置上，林栀望向一旁的许佳那人已经急的开始用手指敲打桌面，她有些好笑的问道，“这么急干嘛？”

　　“今天我喜欢的小说更新我得回家抢前排。”她有些焦躁的抬头看向英语老师见那人仍没有下课的趋势急的骂了一句草他妈。

　　晚风顺着窗户渗进教室，林栀看了眼英语老师，那架势颇有讲到凌晨的架势，她倒也不急，干脆把笔一丢瘫在桌子上发呆。
　　整栋教学楼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她们一班还闪有余光。
　　许佳和林栀慢慢往楼下走，许佳每走一节台阶就得骂。

　　“我是服了，她一个星期的课都快赶上数学了这她妈怎么还占课？”

　　“不清楚的，但我猜她今天晚上回去应该喷嚏会打个不停。”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今天回家全班绝对都得骂她。”

　　“九点半放学，结果她从九点半讲到十点他妈谁不骂她我骂那人。”

　　两人在分岔路口分离，林栀将书包带子调好准备往家方向走时却被人叫住，她带着疑惑转身望向声源处。
　　只见漆黑的角落站着一人，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看的清那人的身型，清瘦的身型，那人在抽烟，袅袅烟雾顺着风向飘向她这里。

　　“你谁？她问道。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
　　她看清楚了他的脸。

　　狭长的眉眼，硬朗的眉骨，薄唇间叼着根猩红的烟，那人貌似刚洗完澡，额前的碎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他换下三中的校服，此时穿这件黑色衬衫上面映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英文字母，凸起的喉结有些引人瞩目，他将烟从口中取下，缓慢向林栀走来。

　　林栀莫名有些紧张，“你等我干嘛？”

　　“带你去吃烧烤。”

　　“那我哥呢？”

　　“他带着一堆人先去烧烤摊了。”

　　“哦。”

　　林栀没在问了，她默默跟在陈迟身后，暖黄的路灯渐渐铺洒在这片小路上，空气中弥漫着肉眼不可见的尘埃，飞蛾在路灯下扑哧着翅膀。

　　烧烤摊在闹市上，她不太喜欢哪里，因为油烟味很重，陈迟将她带到摊位上后又离开了，她迷茫的看着陈迟离去的背影转头问林途，“陈哥哥不吃烧烤吗？”

　　林途手里拿了根羊肉串，他边咬边回答，“怎么可能不吃。”

　　“那他怎么回去了？”林栀问道。

　　林栀话刚说完陈迟就又回来了，他提着满满一袋子走来，大家将吃完的菜盘堆在一起给他让了一个位置出来，陈迟将袋子放在上面，在袋子最底下拿出一瓶ad钙奶。他将ad钙奶递给林栀，语气温和说道，“喝这个。”

　　林栀接过ad钙奶轻声说了句谢谢。
　　而后她就一直低着头喝那瓶ad钙奶，她就连他们什么时候散的场都不知道。

　　陈迟拍了拍林栀的肩膀。
　　林栀抬头疑惑的望向那人。

　　陈迟：“起身，我送你们回家。”

　　林栀点点头，将书包背好。她起身准备走时却又被陈迟叫住。

　　“你哥喝多了，你过来搭把手。”

　　林栀看着瘫在粉色胶椅上的人一脸嫌弃，“喝不了就不要喝嘛。”

　　陈迟将林途胳膊驾到自己脖颈处，林栀慌忙上前搭手。

　　“你哥平时酒量今天挺好今天可能太高兴了所以一下喝多了。”

　　林栀没再说话，两人走在道上，马路上车辆少的可怜，偶尔会有几辆打着闪光灯从他们身边驶过。

　　进入小区时，林栀如往常一样和王大爷打了个招呼。

　　“大爷还没有睡呢？”

　　王大爷在保安室里听京剧听见声音将头从窗户里探出，“哟，小栀今天怎么回家的这么晚。”

　　她笑了笑，“陪我哥出去吃了趟烧烤。”

　　两人继续走着，黑夜夹杂着璀璨夺目的明星，蝉鸣声在两人耳畔盘桓。
　　那个时候还很少有电梯房，大多都是步梯房。
　　林栀家并不高，就在三楼。
　　平时她并不走这楼梯并不觉得费劲今天肩上搭了一个醉鬼倒格外的费劲。

　　两人好不容易将人背到三楼。打开门将喝醉的林途丢在地板上。林栀起身去厨房给陈迟倒水，陈迟站在沙发旁用手轻轻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她倒了杯冷水递给陈迟，陈迟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
　　陈迟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瓷白，青筋根根分明分布在各处。

　　她感慨天气太热，弯腰去拿空调遥控器。
　　滴的一声，空调打开了。
　　冷风对着两人刮，吹散了专属于夏天的热息，在灯光照射下她看见陈迟额前出了许多汗，她问他，“你要不去洗一个澡？”

　　陈迟拒绝了她的好意，他伸手去往口袋里摸烟，准备点燃时却又抬头望向林栀，“介意吗？”

　　林栀摇摇头，“你抽吧。”

　　打火机在寂静的空气中打燃，烟味没一会儿就在客厅里充斥开来。说实在的她很讨厌烟味，但她并不反感陈迟抽烟。
　　说来倒也奇怪。
　　呛人的烟味越来越重，林栀没有忍住咳出了声。
　　陈迟本来低头吸烟，闻知抬头望向她。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手将两侧散下的碎发别在耳后。陈迟将烟摁灭掉，起身将烟头丢在垃圾桶内。

　　“下次闻不得烟味和我说就好。”

　　林栀并没有回他，因为此时的她红着个脸站在一侧，她庆幸客厅里的灯光微弱没让陈迟看见她羞红的脸。

　　“知道了吗？”他问。

　　林栀点点头，“我知道了。”

　　陈迟似乎笑了，他嘴角微微有些扬起，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掌轻轻扫过林栀的头顶，语气温和的足以让人沦陷，“晚上关好门窗哥哥回家了。”

　　“好。”

　　陈迟走后，林栀坐在客厅的毛毯上发呆，冷风早已将充满整个客厅，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人站在黑暗处抽烟的模样，平息下去的悸动又涌上了心头。
　　她摸了摸自己红着的脸，轻声嘟嚷道，“空调温度是不是调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