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垢爱.》沈芸玖

1、失败的躲猫猫 黑胡椒虾仁

　　天边黑云中挂着一丝余阳，势如破晓而生。
　　高三晚自习充溢着写字的唰唰声，窗子映射出教室的投影。众人纷纷低眸书写未来，唯独靠窗那人，身旁微侧，右手支在桌子上低着脑袋，眸子低垂望向窗外，像幅活生生的好看画一般。
　　“咳。”那人转头看向班级门口，一个中年女人，黑色亮面高跟鞋，西服式包臀裙，正扶着门框目视窗边那人，手指抚上鼻梁推动眼镜。
　　“白瑾，你手机一直有人给你打电话，出来接一下。”凌厉的目光打在那人身上。
　　只见窗边那人愣了一下，便起身走向门口。接过手机，目光扫了一眼手机号。号码前三位是1xx，那人瞳孔微颤。下意识后退。
　　“老师我不接了，不认识。诈骗电话。可能…”说罢将手机锁屏。
　　“人家万一有什么急事呢？接一下为好。”指指手机命令似的语气看着顾瑾。
　　之间那人抓了抓头发，喉咙中发出声低吼，硬着头皮般回拨了那通电话。电话刚接通，手机系统便传来了——xxx到账五千万。顾瑾每个月都会收到五千万的收款，班里人已经习以为常了。也经常有人传言白玖被人包养之类的……
　　“有话快说。”顾瑾语气有些激昂但还是故作沉稳。
　　“游戏结束了，我找到你了，顾—瑾—”电话那头后面故意拉长加重语气。
　　“抱歉，我听不太明白呢，我叫白瑾喔。”
　　“明天见。我的瑾。”电话那头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没等顾瑾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断，顾瑾露出一个极僵硬的微笑。
　　“老师，诈骗电话。”
　　于是转身回到座位上，等顾玖缓过神来才发觉已经冒了不少冷汗，鸡皮疙瘩也起来了不少，顾瑾是个学神，在学校里一直排名第一，却性格冷淡，也没什么朋友，但是就是一个优点:沉着冷静。可从刚才开始这个优点便毁声灭迹般体现不出来了。没错电话那头对面的那人，就是余哲，那个声音…顾瑾一辈子都不会忘。余哲无疑会是顾瑾一辈子的阴影。坐立不安。顾一脚将桌子踹到，冲撞着，跑到楼上天台上，满脑子都是余哲那句“明天见，我的瑾。”仿佛空气凝固了一般，犹如一只只不规则的手，附上顾玖的脖颈。叫人喘不上气，顾瑾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刚那个窗边似画的男孩子，已经满眼覆上血丝。手机铃声再次想起，依旧是余哲。
　　“顾瑾，我后悔了，我等不到明天了，十分钟后见。”
　　“余哲！你这个怪物！”
　　“这算是阿瑾对我的夸奖嘛？”
　　“滚！滚！别这么叫我！”
　　“如果不想让你身边人遭殃，就在天台乖乖等我，阿—瑾—”电话那边覆着笑意故意拉长声音。
　　“余哲，你他妈又监视我！！”
　　顾瑾是个逻辑性思维很强的人，可唯独只有他余哲能让他疯魔般。
　　余哲没有说话，挂断了电话，只剩顾瑾一人。周围都是无望的黑夜，以及绝望的哭嚎，不自主的乱抓头发，凌乱不堪。渐渐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逼的人发疯，顾瑾用双手捂住嘴，强制般示意自己冷静下来，可眼泪不受控制般依旧就不止，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个高瘦的影子出现在顾瑾身后，只见身后那人缓缓俯身坐在顾瑾身后，随后凑近顾瑾耳边。
　　“阿瑾，好久不见。”
　　顾瑾没有回答，静静的看着地上投射出的影子，只见余哲的手在黑色大风衣口袋中摸索着什么。刀？枪？微小武器？顾玖不忍闭上眼睛屏息，余哲出乎意料般拿出一个木质梳子，温柔的用他那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帮顾瑾梳起了她那凌乱的，不堪的一头揉搓成卷的短发。
　　“为什么来打扰我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躲避我？”
　　“因为你就是个怪物，活生生的怪物。”
　　“因为我爱你。”
　　余哲将黑色风衣披在顾瑾身上，牵起顾瑾的手，将右手环在那人肩颈处，半搂着一起走向车里。顾瑾止不住身体间的颤抖，有意无意的下意识想要逃走。余哲的手猛的捏紧顾瑾的肩膀，又从顾玖肩颈处滑落至手腕，微微用力抓起。
　　“乖，躲猫猫输了是要受惩罚的。”
　　余哲将车来到一个荒僻的独栋别墅前，顾瑾推开车门，冷空气即刻将顾玖顷刻之间包裹，让顾瑾不禁打了个寒颤，顾瑾左手轻轻搭在右臂上，走向别墅，环看四周，没一丁点烟火气，可以说是荒郊野岭、了无人烟，周围野草也似被人刻意修剪了一番，只到人小腿处，能躲藏的可能性极小，别墅二三十米处有一棵高大的树，刚想在观察些别的，却眼前一黑，余哲捂住顾瑾的眼睛，又将手滑落，轻轻将手臂环在顾瑾脖颈处，将头轻轻埋在顾玖肩颈处。霸道的吞噬着顾瑾身上的味道。
　　“阿瑾，不要走，我不想再玩躲猫猫了，好幼稚。”委屈又带了些强势的滋味。
　　没等顾瑾回答，顾瑾的电话先响了起来，顾玖下意识般想要挂断，却被余哲制止，余哲修长的手指握住顾瑾悬在手机上方的手。
　　“接。”
　　电话那头是原栀，可以说是顾玖的贵人，顾瑾前两次能逃出来，原栀功不可没，只不过后次帮顾瑾找新身份时被余哲抓住了马脚，遭到余哲报复。双腿烧伤严重只得截肢才保住这条命，声带也被强行破损，说话声音男不男女不女的。原栀…是歌星阿……
　　“怎么了？”顾玖声音带些沙哑。
　　“余哲…找到你了？”
　　“嗯，谁告诉你的？”
　　“陆郁。我去帮你再……”原栀的话语被顾瑾打断。
　　“不用了，我过的不错，阿哲很爱我。”
　　原栀没开口，顾瑾反而又接了一句。
　　“原栀，谢谢你……不过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说罢挂断了电话，将江原拉入了黑名单。顾瑾自然知道这对原栀有多么的不公平，葬送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只是一句谢谢你，可是顾瑾不能再把原栀卷进这场无声的厮杀，这无疑会把原栀推入更深更血腥的深渊。顾瑾已经欠原栀太多太多了……
　　“真乖，顾瑾你终于舍得接受我了吗……”余哲在顾瑾肩颈处蹭蹭。
　　“余哲，我冷。进去再说。”
　　“好，刚刚那声阿哲真好听。”
　　别墅有三层，第三层还延伸出一个露天天台。整个别墅内设奢侈豪华，随便一件小东西不是上万就是是价值连城。装修风格都是顾瑾喜欢的简约白。
　　“喜欢吗，每个地方都是我亲手设计的。”
　　“我房间在哪？”
　　余哲沉默了一下。
　　“啧……整个三楼都是你的房间。”
　　顾瑾头也没回，顺着楼梯去了三楼。整层三楼飘忽着山茶香，顾瑾最喜欢山茶花。大卧室、独立书房、独立衣帽间、独立卫生间、独立浴室、独立画室。什么都俱全。只不过以余哲的作风再去审视这间房子，不难发现会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摄像头分布在别墅里。这些对顾瑾来说只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余哲的恐怖远远不止于此。趁现在还没把余哲惹急了，顾瑾就还有机会逃出去。
　　那晚顾瑾在画室画了一晚上水彩画。
　　那晚余哲在监控室看了一晚上他心爱的男孩子。
　　清晨。余哲将一件白色羊绒披肩轻轻搭在顾玖身上。
　　“余哲，我顾瑾何德何能，叫你这么‘爱’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你是顾瑾，所以我爱你。”
　　“可是我换了新身份，我是白瑾。”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阿瑾。”
　　顾玖将画笔沾了沾些许白色水彩，勾勒出高光，将画布中的山茶花衬托的更加靓丽。原本低下的眸子缓缓抬起望向余哲。轻哼两声，适应了一下嗓子的沙哑。
　　“余哲，我想去上学。”顾瑾总目光盯着余哲。似乎带着祈求。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你想去哪个？你不会真忘了白瑾只是个假身份了吧，顾瑾你在法国已经有博士后学位了，为什么还要去和那些低智商蠕虫们拼凑生活。
　　“因为……我想融入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你懂么？！”顾瑾一把将画架推到。画架的螺丝散落，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是啊，我凭什么奢求你这么个怪物懂我啊……”
　　余哲将画架轻轻扶起“阿瑾，下楼吃早饭吧。”
　　余哲将顾瑾半揽怀中。“乖，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让你受伤，我想拥有你，成为你的全部，你只能是我的私有物。”将唇轻轻落在顾瑾额头留下轻轻一吻。扶着人手便一起想楼下走去。桌上是山珍是海味，满满的金钱味道。
　　“给你做了你最爱的奶油意面。”
　　余哲推推奶油意面的盘子往顾瑾手前凑。
　　“我亲手做的……”
　　“嗯？谁告诉你我喜欢吃奶油意面的？”
　　顾瑾冷着脸回应着。
　　“你在法国……”
　　“都是哄你，骗你的。”
　　顾瑾起身弯臂拿起一盘黑胡椒虾仁意面，要知道这个是完全相反的两种口味。余哲笑了起来，还配合着手掌发出的鼓掌声。
　　“哈哈哈……好啊，不愧是我的阿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