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你怎么睡得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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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中原中也拒绝被白嫖，那绫濑只好继续带着整个港口黑手党一起内卷，每天在森鸥外头上开除草机。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整座横滨都沉入了夜的寂静，偶有星许灯光落在这片不宁静的黑暗中，显露出动乱暴力的冰山一角。
走私、枪战、谋杀、D品、娼、妓……这些都是构成横滨的一部分，是行走在光明的人也心知肚明的黑暗面。
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有人满怀不甘地在这座冷酷灰暗的城市中咽了气，也有无数人在一个个沉静的夜晚带着满身血腥气卷着银霜入睡。
森鸥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眺望静悄悄的黑夜，玻璃上倒影出他疲惫的面孔，那双总是流动着阴谋的眼睛此时完全放空，思绪随着汽车远去的灯光一起驶向未知的地方。
他在发呆。
没错，森鸥外正在进行曾经他最不耻的偷懒行径——“发呆”。
什么也不思考什么也不做，只是像还活着一样单纯地呼吸，任凭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浪费掉珍贵的时间和能量。
凌晨三点。
森鸥外麻木地掏出怀表，再次确认了时间。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脸，努力挤出和平时一样的和蔼微笑，虽然完全笑不出来。
“也差不多该来了。”
他喃喃着，整理好衣服，坐回办公室的椅子上，忍着腰痛做出从容的表情，对守在门外的下属吩咐道，“看见绫濑就像往常一样直接让她进来吧。”
在心中倒计着时间，森鸥外纵容自己再长吸一口气，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他微笑着的嘴角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森首领，我来辣！”
鹰无绫濑即使是深更半夜也依旧精神抖擞，她一只手拖着足有半人高的文件像杂耍演员似的走了进来。
“各组织的据点资料都在这里了，我可以当干部了吗？”
在森鸥外眼中，这不是立了大功的勤劳好员工，而是一只叼着饭盆露着傻笑撒着欢向自己冲过来的哈士奇。
“辛苦了。”森鸥外面带微笑，并不急着或者说现在根本不想看这些资料，不用想就知道绫濑一定把它们写得和小说一样。
下次一定要让他们把字数控制在五百，不对，三百字以内！
“为了组织得到未来，绫濑你每天都工作到‘凌晨三点’一定很辛苦吧？”森鸥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地意味，“要不要考虑休息一段时间？”
“工作的话早就做完了，只不过我在等你。”
“等我？”
“对啊，经过心酱的计算，每天这个时候你刚好能把白天的事情做完，所以我现在才把资料送过来。无缝连接嘛！”
森鸥外无力地挣扎道，“明天也是可以的。”
“今天的事怎么能留到明天在做呢？”绫濑用责备地眼神看着他，“首领，你不努力啊！”
森鸥外笑容一僵，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指责偷懒的一天。为避免自己中道崩殂，森鸥外想尽办法要给绫濑找点和工作不相干的事，好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今天早上交过来的报告写得也很好，不过你现在工作这么辛苦……”
“完全不辛苦！”
“不，你辛苦！你很辛苦你知道吗？”
“哦。”
“绫濑，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为组织付出了很多。”森鸥外像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似的开口道，“但是年轻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对象？”
“……对象也行，年轻人嘛早点成家立业也是好事，你和中也君进展怎么样了？”
“还差一百亿！我想快点当上干部！”
“你不要总是想着工作，也要去谈谈恋爱，约中也君出去玩。要不你去问问太宰君吧，让他给你出出主意。”
“真的吗？我去找太宰让他教我怎么追中也？”绫濑有些迷惑，“我为什么不去找‘公关官’或者‘钢琴师’呢？”
“论恋爱的经验，谁能比得上时间管理大师太宰君呢？为他哭过的女孩可是数不胜数。”
绫濑歪头想了想，高兴道，“我也想看中也为我哭！”
“那就对了，谈恋爱要趁早，不要等错过了才后悔。”
“那工作怎么办？”
你能不惦记着你那破工作了吗？
森鸥外拍了拍面前半人高的文件，笑容牵强道，“有这些足够我们努力很久了。”
绫濑不以为然，“这些半个月就能解决了吧？”
“敌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两人谈了二十来分钟，互相画大饼，什么“早日升职加薪当上干部”，什么“一超多强共建横滨经济体”，最后森鸥外败下阵来，表示自己胃不好，消化不了绫濑要“制霸全国”的大饼。
“那我去找太宰了。”
“去吧去吧。”森鸥外笑弯了眼，“年轻人就要早睡早起，太宰君不闭眼睡觉就可以不睁眼醒来。”
待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出门，森鸥外像被扎破的皮球瘫软在办公桌上，眼神死地望着面前可怕的纸山。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这个首领爱谁谁的自暴自弃。
森鸥外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异能人偶爱丽丝在一旁扎心地嘲笑他越来越后撤的发际线，心灵□□受到了成吨地伤害。
“要是绫濑能把勤勉分点给太宰君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太宰治活也没少干，森鸥外能这么快收拢港口黑手党的权力他功不可没，但是这个少年实在太封闭了。哪怕脸上总是嘻嘻哈哈，实则能和太宰治交心的一个也没有。
若是真的有人非要走到他心里去看个究竟，那孩子只会远远地逃走吧？
目前最适合被第一个提拔当干部的人是太宰治，但是自己并不完全信任他。
想到这，靠谋杀首领上位的森鸥外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桌子上爬起来，翻开了最上面的文件，批阅的手微微颤抖。
随着优秀人才的不断加入，港口黑手党再次散发出勃勃的生机，收回了曾经失去的大部分地盘，隐隐有力压群雄的趋势。也因为这，很多不愿归顺的小组织开始抱团，渐渐汇聚成了一股不容小看的力量。
“一超多强吗？”森鸥外又想起绫濑的洗脑包，觉得也不无道理。
横滨鱼龙混杂，不止有港口黑手党之类的黑暗组织和异能科这样的官方组织，更有数不胜数踏在边缘地带的灰色组织，私人武装数不胜数。
为了让这座总是处于战争的城市得到安宁，哪怕是片刻的休息，森鸥外的老师夏目漱石先生提出了“三权分立”的构想，由官方的异能科、福泽谕吉创立的武装侦探所以及森鸥外接任的港口黑手党分管白天、傍晚和黑夜，维护住三方心照不宣的短暂和平。
但是这个构想由于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的私仇宣告破产，两个组织进入完全对立的糟糕状态。
“我和那家伙合不来。”
每次想到这个流产的计划，他都唏嘘不已。
森鸥外想让横滨安宁。
这句话由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来说显得非常可笑和不真实，但是这确实是他的目标和愿望，是为之能牺牲一切的觉悟。
“三权分立”听之可行却又不行，这个计划最大的缺陷是三方并不互相信任，缺少一个能将三方连接起来交流的“纽带”，一个在三方都有交集却又绝对不会有私心的人，不偏袒任何一方。
曾经这个人是夏目漱石，但是现在他失踪了。
随着夏目漱石的消失，本就疑心暗鬼的“同盟”瞬间瓦解，森鸥外和福泽谕吉为了一个小姑娘的未来，于天台决战的那刻起彻底宣告失败。
有必要吗？
森鸥外不能理解，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错。不管是最开始的“不死军团”，还是后来的“告死天使”，他只是贯彻最高利的行动方针而已。
一个人的未来真的很重要吗？
如果能用一个人的“死”换整个组织的“生”，那不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吗？
首领是整个组织的奴隶，必须要有能放弃任何人的觉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哪怕那个牺牲的人是他自己。
当然，在为组织抛头颅洒热血加班加点到猝死之前，还是先去睡个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你怎么睡得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