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赋予的使命》笔下的烨

2、调任 201

　　九月是夏季转冬季得过度季节，耐人心烦的台风季已然过去。雨水暂停，连风都变得温顺起来。错落有致的楼房、到处车水马龙，无一不体现来自东江城市独有的魅力。

　　一辆豪车快速行驶而过，挂起堆落在路边的黄叶。旁边人行道上来往的人民大都在低头玩着手机。就算有人结伴同行，都鲜少语言交流。

　　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到底什么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联系变成手机 app 上那冰冷文字的。已经久远到...想不起来具体时间。

　　“正前方为本次导航的终点，欢迎再次使用...”一位穿着白衬外加一件黑色长风衣的女人抬头观察着周围情况。

　　路边站牌上写着三个正规大字“一德路”，确定是约定的地点，时间显示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女人将手机息屏站到路边。

　　视线去到面前车来车往的机动车道上，与旁边“低头”行人显得格格不入。被风带跑的尘土与落叶中...落单的一片枯黄的枫叶停在了她的鞋边。

　　不远处穿着鲜艳的环卫服饰的老阿姨低着头、动作重复着将地上的落叶扫归到一起，每一下都不带马虎。直至女人的身边，语气不耐烦到。“麻烦让一下。”

　　老阿姨突然的话把思绪走远的人痴呆机械的往后退了几步，落在脚边的枫叶也终于找到集体。地面零散的落叶与垃圾被堆在了人行道的角落处、越来越高，路面开始恢复了它原本的“洁净”与“美貌”。

　　马路对面原本禁闭的商店被里面的工作人员拉开了卷闸，上方原本漆黑一片的 LED 大屏开始显示今日新闻：

　　随着东江城区紧急医疗方案的推行，将会全面实行新方案。东江城区第一医院将会成为本区实行点。将院内急诊科室医生兵分两路：出勤救护员和院内急诊医生，两者共同守卫东江城市民的生命安全。与此同时，将会添加铁骑救护员，随时随地快速到达现场，市民减少等待救援的时间，争分夺秒.......

　　一辆黑色轿车在站牌的路口停下，车头双闪亮起。驾驶位的人下车走到女人身边。“太久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在看到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不适应？”

　　连笙侧头看向旁边的人，解释道。“没有，在看新闻。”

　　白谏的视线这才被对面大型的显示屏吸引过去，恰巧上面的时政新闻转为娱乐新闻的播报。

　　“呦~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这种事呢。”

　　连笙倒是没有解释任何，她抬手推推鼻梁前的椭圆形眼镜..她人长得较偏北方女性，整整往一米七五往上。乌黑短发至后脖，扎起的狼尾时不时被微风吹起。

　　“我记得上次来，也是这时间段前后。”

　　相比于连笙完全不同风格的白谏扎着高马尾，身穿着黑色雪纺连衣裙搭着牛仔外套。

　　她点头迎合着。“嗯…自从到部队后我也很少回来，确实变化不少。”

　　这两人站在一起说不上特别出众，但却有着让人回头再看一眼的气质。

　　“怎么样，大致负责区域的道路名字都记得住吗？要不要我给你开个小灶。”

　　白谏见人只是默默摇头回应自己。

　　“你很少这样不自信。”

　　“是这座城市太大。”足矣让人花上时间去了解。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再次将树上的叶子吹落不少。远处老阿姨看着又是新的一轮落地的叶子，无奈摇头。

　　深吸一口来自家乡清晨的空气，话依旧从白谏口中说出。“既来之，则安之。九个月任职时间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休养。”

　　连笙听着白谏的话。虽然表面没有任何的变化，内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咯噔起来。“我知道怎么做。”

　　“那行。走吧，去报道。”白谏回到自己的黑色轿车，关上双闪。

　　连笙回眸看向身边经过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同学手挽着手，本来是有说有笑。不知道其中一位在另一个耳边说了些什么。

　　她瞬间面红耳赤的，抬手追着说话的人大喊。“信不信，我打死你。”

　　这般打闹倒是为街道添加了几分生气。

　　连笙打开副驾驶的门随后坐了进去。白谏松开刹车，车子发动向前进。

　　把打闹的场景印在车窗一刻后被狠狠甩到了车后。

　　****

　　目的地距离她们的刚才位置不远，不到十五分钟就到大门口。驾驶室的车窗降了下来，白谏抬手将肘部搭在车门上看向旁边的大型建筑物。

　　整个建筑占地面积至少上千平米。外围有一座四层白色建筑物围绕着两座赫然矗立的高楼，外墙装修并没有过于华丽但却气势非凡。正中央是明显的红十字架以及属于这栋建筑物它的名字：东江城第一医院。

　　人们常说医院是晦气的地方，聚集许多死亡的气息。多少人惧怕这个地方，却又不得不从这里寻找生机。人生不都这般造化弄人的吗？

　　指甲在车门边轻轻敲打着，发出小声的“塔塔”的声响。白谏向人透露道。“看来我们部队的面子可真不小，这可是我们的三甲的公立医院。知道每年得多少医学生挤破脑袋想要进去实习吗？”

　　连笙微微侧头从驾驶室处的窗户看过去。建筑布局严谨，确实给人以一种庄严宏伟的感觉。

　　“当年东江医大为什么不采用就近原则？”明明最好的资源就在身边。反而从全国各地去请教授授课，这上面所耗费的金钱和时间都以成倍增加。

　　白谏也是学医的，对于这类事情也有一点的了解和关注。“应该是为了避嫌，总不能让全国各地所有学医者和求医者都往这边跑。这边开心，别的地方那就嫉妒了啊。”

　　顿了几秒，白谏继续给人透露。“这个城市外来人口密集，医护人员人手不足。我记得当时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这家医院可是第一个投的赞同票。”

　　“两者没有任何关系。”

　　白谏耸耸肩，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来。“谁知道呢。人家官方给出的理由是这样，我们老百姓也就就听着呗。”

　　远处传来忽高忽低的救护鸣笛声，间隔一秒再次重复，每次重复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人的关注点转移过去，直至看见救护车的身影，然后快速拐进医院内....

　　“还真是忙呢，一大早就要出任务。”轿车司机自言自语的。

　　“走吧。”

　　“是~您坐好。”白谏微笑点头。松开刹车踏板将车子拐进医院的地下车库。一把完美的倒车入库停进了员工专用停车位。

　　司机小姐姐下车，不忘得瑟一番。“多年没碰车，没想到我这技术不退倒增呀。”

　　“很好。”如果不擅长急刹的话，会更好的。

　　两人摸索找到上层的电梯间，按下一层的按钮。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与停车场安静又阴森的环境截然不同。一股消毒水味直扑口鼻，伴随着是各种不同人说话的声音随即传入两人的耳朵。

　　“先生，这里是急诊室。门诊在我的左手边，如果您实在找不到，可以问一下门外的保安。”

　　“医生！医生！我儿子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护士，你快帮我找个医生过来呀。”

　　“稍等，您跟我来。”

　　“信不信我投诉你们，我都等五分钟了还没有医生过来看！”

　　“请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叫医生。”

　　“医生！医生！你快来看看我妈，刚才她觉得头晕。”

　　...

　　原来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出来后先是经过的是急诊科室的候诊区。这里的病人状况不算太紧急，旁边坐着一排零零散散坐着患者候诊。打盹的有、也有在低头玩手机还有的似懂非懂的查看着出来的检查结果。

　　一条长达十五米长廊过后边到了较重的重症抢救区，与刚才缓和的气氛截然不同。小小的地方，多少人是用竞走、小跑的方式来回走动。人们常说：医院是一个与时间赛跑、与死神斗争的地方。跑赢了时间，你获得生命。打赢了死神，你重获新生。活下去为了莫过于在这被虐得遍体鳞伤的世界，感受世间留给自己的“爱”。少一些遗憾、多一点欣慰。

　　一名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将病人去世的消息告诉在外面等候的旁边的年轻男女。女人双腿无力就这样全身靠在男人身上，双手捂着嘴巴，眼里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也有旁边另一个抢救室出来的护士告诉家属患者已经没事。家属双手紧握在一起，向天感谢着它的善意。

　　相隔不到两米的距离，有悲有喜，而又互不想通。也只有此时此刻，也才能真正明白“生命”的意义..

　　这才刚入秋还不算太冷。白谏忍不住挺了挺腰板，这凉飕飕的感觉是什么玩意。

　　突然从旁边抢救室走出来一名老阿姨，低低头的只往前走。就这样硬生生往白谏身上撞了上去。

　　“哎呀~”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站着的连笙快速伸手将往后倒老阿姨扶住，而白谏也快速找回自己的重心站稳。

　　连笙细看打量一番面前的老阿姨，神情魂不守舍、黑白发色交加、皱纹缠脸，残留在脸上的泪痕都没有擦干，双手十个指甲也是黝黝黑黑。见人也站稳脚跟她便松手。

　　“阿姨，您没事吧。”

　　白谏也向前小声询问道。“有没有撞到什么地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是痛的？”

　　中年妇女仿佛聋了一般没有搭理面前的两人，嘴里还在不停碎碎念念嘀咕着。“我没事..没事..没事。完了..完了..完了。家没了，没了。”

　　“对对对，我还要交钱。”话落妇女便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往前面收费处走去..

　　“哎~阿姨。”

　　看着老妇人匆匆走着的背影，白谏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与此同时旁边房间里面传来一男士惨叫声..“啊啊啊~医生，你轻点！！！”

　　声音的源头是从妇女刚才出来的区域里面传来的，通过围帘拉开的缝隙两人能够清楚看见坐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相隔几米亦能清晰看见的挂在额上的汗水，嘴唇泛白。下半身穿的牛仔裤早已褪色、而上身纯白色的长袖 T 恤已经被被染满了暗红的血迹延伸至右手手臂处，右手衣袖已经被医生用剪子剪开、自然垂落。

　　整个右手外围缠满了纱布，上方位置被剪开了口子。正在治疗的医生戴着口罩和手套，言语安慰着男人，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棉球白色进去、通红被扔进旁边的托盘里，这番操作连续做了几次。

　　想要经营一个家本就不容易。突然的一场意外更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至里面站着的护士走前将围帘彻底关紧，两人这才回神。

　　“连长，他这手..”

　　“看着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应该是不用截肢。康复后的手指会变得比之前迟钝不少，对于他们普通农民工来说天灾人祸。”在部队里，四肢受伤的病例且她们处理的次数不再少数。但是毕竟是远距离的观察，也没有细节了解病情，所以连笙不敢妄自下决定。

　　为了不挡着救援通道，两人只好继续往前走。彻底穿过走廊就是一个大堂，正中央是显而易见的病情分诊台，正对着的就是急诊科室的正大门。旁边则是摆放着五排等候休息区的连坐椅子。一名女护士从连笙旁边经过直奔到分诊台内，打开水杯猛喝几口。

　　“渴死我了，上班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旁边在整理文件的护士搭着嘴。“你这算还好，只是身体上的疲惫而已，我那是心灵被摧残。”

　　“这是怎么了？”同事的话让女护士瞬间提起了兴趣。

　　“刚才有个病人问我：打针进去我皮肤里面，我的肉会藏进针孔里面，然后被你们带走吗？这..让我怎么回答呢。”

　　“哈哈哈，还有吗？”

　　“还有说以前体检不就戳一下手指，然后抽一丢丢血。现在抽一瓶这是让他贫血的节奏，我是真服了。”

　　只能这样苦中作乐，作为医护人员她们真是不容易。等两位护士留意到靠近的两人，已经是恢复原本紧张的工作状态。

　　女护士抬头问道。“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却没想到面前的白谏摇头加摆手的，反笑盯着自己。“没有不舒服，我们是来报道的。”

　　听着白谏的话让女护士突然晃了晃神，痴呆呆的看着前方。

　　“小姐姐？”

　　女护士反问道。“你们就是来调任的军官？”

　　白谏的笑容依旧保持，点点头。

　　笑容是会传染的，女护士自然也笑了起来。“欢迎，欢迎。你一说来报道，我脑子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都忙糊涂了。”

　　“没关系，都能体谅。只不过你们这里早上都这么忙的吗？”

　　“没办法，各专科、门诊还没有到上班时间。我先带你们去会议室坐着。”边说女护士站起已经走出分诊台，看着就要带路的模样。

　　白谏回头瞄了连笙一眼，小声嘀咕一句。“吓我一跳。还以为我脸上有东西呢，一直盯着我看。”

　　“她是在看我。”

　　白谏一整个黑人问号脸看着连笙的背影，整个人还在蒙圈状态，扔下一句。“不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