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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土匪窝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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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外,滔天寨被泥胚土墙严严实实围着,土墙砌得又高又厚,墙上还有十几名包头大汉不分日夜严防死守,寨内外明碉暗堡随处可见,只怕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入。
寨主洪天齐正和弟兄们比武,只见他一砍刀当头劈下,对手直接被吓得腿一软,跌倒在地,四周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寨主洪福齐天,武力无边!”
寨中兄弟们都舞动着手中的武器,口号喊得震天响,人群中只有两人显得极为敷衍,张了张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谢零零和翠蝶此刻头发高高绾起,灰头土脸,身上是破旧布衣,乍一看,除了身材瘦削,其余和土匪们毫无差别,谢零零脸上的红色印记和这身打扮倒是相得益彰。
翠蝶凑到谢零零耳边,低声道:“小姐,这些人可真能吹,就那点儿功夫也好意思叫武力无边。”
“我看这个寨主应该是肥肉齐天,吹嘘无边~”谢零零悄声说完,两人都不禁哑然失笑。
洪天齐哈哈大笑,略微活动了一下,此刻已是汗流浃背,他把手中的大刀一扔,径直走到一张虎皮铺底的紫檀木椅坐下,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便有人来报。
“报告寨主,前几日抓的谢家那娘们儿好像病了,要不要请大夫来?”
谢零零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慌意乱,这时候生病日子只怕难熬。这些天,她和翠蝶潜入这里一直打探,翻遍了整个寨子,也没有找到谢温玉的痕迹,她得抓紧机会,尽快打听出这些土匪藏人的地点。
洪天齐站起身,一脚踹去,“蠢货,我们是土匪,不是做好事的,只要保证在赎金来之前不死就行了。”见那人爬起身,他又踹了一脚,“还请大夫,当我是菩萨啊!”
报告之人哆嗦着从地上爬起,端正地跪在地上,“小的见女的病得很重,担心她等不到赎金就......”
洪天齐那日本是去京城办事,刚巧遇上谢温玉从谢府逃出,见这名女子生得端正又穿金戴银,料想是有钱人家的闺女,一问才知她竟是江城富商的女儿,于是一行人去谢府捞了不少好东西。后来又从她口中得知,还有不少金银珠宝皆留在江城老宅,等待镖局前去押送。
他知道自己赚大钱的机会来了,立马稍人送信一封给江城谢宅,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虽然他并不打算留活口,但赎金未到人就死了,只怕对方不会轻易露财,免不了一场麻烦。他沉吟片刻,“你给病的那人送些粥,留得一口气就行了。”
“是~”
谢零零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一拉翠蝶衣角,二人悄悄跟了上去。
她们跟着那人七拐八绕,来到寨子尽头的假山,只见那人穿过假山,竟用手推开了假山背后的石壁,露出一片新天地。
“原来这还有路,怪不得我们找不到。”谢零零依葫芦画瓢推开石壁,二人走了进去,躲在一块石头后面。
这里空间并不算大,一眼望到尽头,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两侧都有寨中兄弟把手,那人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在铁门前磨蹭了一会儿,也不知在干嘛,铁门打开,他大步迈了进去。
翠蝶掏出了腰间小刀,“小姐,您在这等着,我去救大小姐。”她正欲行动,却被谢零零拉住了。
“太冒险了,就算你把大姐带出来,我们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带出寨子?”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等谢家送赎金来?”
谢零零摸着下巴,“听洪天齐的语气,就算真送来赎金只怕也不会乖乖放人。”她在脑海中回想着这些天观察到的一切,“我们只能智取,我有办法了。”
正当二人讨论之际,一双手沉沉搭在了谢零零的肩头,吓得她差点儿叫了出来,仅剩的理智让她的手捂住了自己嘴巴,回头一看,胡叔的脸出现在视线之中。
胡叔是哑巴,他是这个寨子的杂工,据说来这里时间也不长,虽然又哑又驼,但土匪窝子里总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哑巴嘴巴严实,所以便留下了他,他平时干活儿手脚很是麻利。
翠蝶已经暗中握紧了小刀,随时准备动手,可不能让这个老头儿毁了计划。
谢零零刚才真是被狠狠吓了一跳,发现是胡叔,倒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杂工,这种慈眉善目的老头儿比较好说话,而且也不想惹事,她用眼神示意翠蝶别轻举妄动。
胡叔用手语比划,“你们怎么在这?”
谢零零脸上扯出笑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粗犷,“胡叔,我们兄弟俩无意中发现这里居然别有洞天,我们都是粗人,没见识,一时好奇,想进来看看。”
“此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速速出去。”胡叔比划完这一句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小姐,这个胡叔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寨主吧?”翠蝶还是不放心。
谢零零看着那个孤苦老人的背影,“应该不会,如果要揭穿我们,刚才他就可以弄出动静,我们俩就完了。”这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她也实在不忍心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下手,看胡叔的身子板,打晕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但转念,她又微蹙起了双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胡叔的眼神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算了,还是别想了,她仔细观察着铁门周边的一切,留意到铁门门缝下面渗出了一些黑色,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胡叔穿过假山,一路和寨中人打着招呼,越靠近山寨侧门人也越来越少,他脸上随和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犀利,脚步渐渐快了起来,腰慢慢挺直,等走到侧门,脸还是那张老人脸,却早已不是同一个人,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守侧门的兄弟,大摇大摆走出了山寨。
虫鸣鸟叫,两个人影在月光的掩映下悄悄来到厨房,此刻厨房里空无一人,灶台上的骨头汤炖得咕噜噜直冒泡,乳白色的汤汁、浓郁的肉香让谢零零不由舔了舔嘴唇,但她可不能贪吃,还有正事要办。
她拿出一包药包,一股脑儿全部洒入了汤中。
“你在干嘛?”一兄弟肚子饿,想来偷嘴,恰好看到下药这一幕。
“我......”谢零零被当场抓个正着儿,意识到包药的牛皮纸还在手中,立马背到了身后,“我饿了,想来......”
“胡说,我分明看见你朝汤里下了什么东西......”那兄弟话音未落,已被身后的翠蝶一掌劈晕,拖到了隐蔽的角落。
谢零零眨巴了几下眼睛,拿起汤勺搅动着肉汤,香味扑鼻,“翠蝶,我们该去孝敬孝敬寨中兄弟了。”
二人将汤呈入小碗中,端到长桌上,每到这个时候,寨中所有人会聚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谢零零特地端了一碗肉汤,弯腰低头,恭敬地送到洪天齐手中,“寨主,请品尝。”只要寨主一动口,手下人便也会跟着喝下去。她可是加了上好的蒙汗药,就算是一头肥猪,倒下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洪天齐见汤汁浓郁,肉更是肥糯,一下子来了食欲,端起碗就准备饮下。
谢零零和翠蝶的眼睛直愣愣盯着,见那汤汁即将流入洪天齐的口中,心都揪了起来,成败就在此一举。
“寨主,别喝!”
洪天齐闻声放下了肉汤,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声音循去,来者正是刚才被劈晕在厨房的小伙儿。
“寨主,别喝,有毒!”小伙儿跪在地上,手一伸,指向了谢零零,“我亲眼看见她将毒药下入汤中。”
谢零零没料到这人醒得如此之快,见所有目光都朝她射来,她不得不垂死挣扎,“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下了毒?”
洪天齐阴沉着脸,端着刚才那碗肉汤立在谢零零面前,庞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影之中,“你把它喝了,你们两个谁胡说一目了然。”
“我......”谢零零面露难色,这汤若是喝了,她昏睡过去便是必死无疑,可不喝,此刻也是必死无疑。
见谢零零犹豫,洪天齐心中有了答案,一挥手,寨中所有人都将她团团围住,拔刀相向,翠蝶见此情形,掏出腰间小刀,将她护在身后。
“小姐,我拦住他们,您快走!”翠蝶说道。
“我们俩谁都出不去。”谢零零并不是想泼冷水,但自己不会武功,翠蝶的功夫也就只能防身,是绝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人的。
不出意外,根本没什么激烈的打斗,二人已被制服。
“寨主,如何处置这两名叛徒?”
洪天齐眯着眼,“我平生最恨叛徒,将她们俩给我绑了,我要用他们的血祭奠我们曾经死去的兄弟,我要把他们的头献给劫匪之神——背水帮大当家程不知。”
片刻过后,谢零零和翠蝶已被五花大绑跪在寨子里的行刑处,一旁的刽子手人高马大,手握九环大刀。
这架势看得谢零零心里发怵,被那刀砍上一道,定是脖子和脑袋分家了,我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