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重》乔跋

2、梦 梦里的伊茹

　　伊茹醒来时有点茫然。

　　做了十九年的梦，依旧没有习惯。每次醒来，总是搞不清自己是谁。

　　看看时间，离约定的还有不到十分钟。伊茹赶快起床洗漱，提了之前就准备好的行李和食品出了门。

　　等伊茹到小区外面的三叉路口时，王尚的车已经在那停了十多分钟了。

　　“怎么也不接个电话？搞得像失踪了似的。”坐在副驾驶上的高赏下了车，帮伊茹把东西塞到后备箱了，伊茹赶紧从里面抢出几个蛋黄派。

　　“我还没吃早饭呢！”

　　“你不知道？茹茹一睡起来就像跟昏迷了似的。想叫醒她，闹钟，手机，甚至是她妈都不好使。”后座上的刘欣欣伸出脑袋，回了自己老公高赏一句。

　　“好像是因为我做梦的事，”伊茹开了后车门挨着刘欣欣坐，“睡得多，还不容易叫醒。”

　　对此，伊茹也很是无奈。

　　“茹茹小时候睡得比这还厉害呢！”驾驶座上的王尚回头瞟了伊茹一眼，见她脸色还过得去，就放了心，“有次她和她妈妈一起出门，结果走半路站着就睡着了，她妈妈怎么叫没叫醒，还以为是病了。结果跑到医院一检查，呵！感情是睡着了。”

　　王尚的爷爷和伊茹的姥爷是邻居，打小在老人身边长大的两个人小学、初中都在同一个班。上了高一虽然还一个学校，但总算分开了，结果高二一分文理，又分一块去了。

　　伊茹小时候的事，有些她自己都忘记了的，王尚还记得。

　　“这么强悍啊！”高赏很是感慨，“快开车吧，禾柳整不好已经等半天了。”

　　“没事，禾柳指定比她还晚……哎，茹茹，我这有动画片，你看不？”刘欣欣摘下一边的耳机给了伊茹。

　　“什么啊？”伊茹伸头去看刘欣欣的MP4，正好看见一只巨大的狗咬住了一个白发男人的头。

　　“这、这什么啊！”

　　“银魂！呵呵呵……不行了笑死我了……呵呵呵呵……你看不看啊？”

　　“不看！”

　　伊茹要强，脾气说话都不怎么讨好，平时在班里也只有刘欣欣、王尚、禾柳婷，以及髙赏几个朋友。但好在朋友贵精不贵多，几个人都对她很好。

　　高考一结束，几个好朋友商量着去松花湖玩两天。正好王尚有驾照，也省了包车的麻烦。

　　到了下个路口，禾柳婷果然还没到。

　　禾柳婷比几个人大一岁，是王尚家的远亲，论辈分，还是王尚的小姑。平时和和气气特温顺，就是干什么都比常人慢上四五拍。本来她是早一年上的学，但中考前不幸因肺炎住院，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正赶上非典，被彻底的隔离了，只好降了级。第一次高考又报差了学校了没走了，复习了一年。结果正好进了伊茹他们班，被王尚这个侄子赶上了进度。

　　等了不到两分钟，禾柳婷就来了。

　　“今儿挺快！”王尚看看表，感慨了下。

　　“没吃饭就出来了吧，”刘欣欣扔了袋薯片给禾柳婷，“喏，吃。”

　　伊茹在一边不干了。

　　“我也没吃呢，咋就不惦记惦记我呢。”

　　“我也没吃，她这不晕车吗，不然一会倒下还得你管。”

　　禾柳婷在一边上瞅着直乐。

　　伊茹嘴硬，但心却软的很。还没等斗完嘴，就顺手从扔了瓶营养快线给晕车的禾柳婷。

　　王尚开着家里给他的旧车在市区内，一路红灯的走走停停倒是没显得多慢，但一到郊区，问题就上来了。

　　“皇上，我怎么觉着咱好像越来越慢了呢。”头一个发现的是髙赏。

　　“……高爱妃，此乃十年前的古董，能跑就不错了。”王尚很是无奈。

　　王尚家里特有远见，刚上高二就让王尚考了驾照。王尚高中一毕业，王尚妈就把家里旧车钥匙给了王尚，说是给他练手，过了磨合期的旧车保险。

　　可王尚怎么看都是他妈想找借口换车。

　　“超了！超了！要超了！”刘欣欣忽然怪叫了起来。

　　因为没睡好，伊茹一路上都晕呼呼的，正好让刘欣欣给吓了一跳。

　　她好奇的顺着刘欣欣的目光看去，一拖拉机缓缓的超过去。

　　一车人瞬间无语了。

　　等到了丰满区，已经是中午了。找了个山庄放下行李刚好开饭。

　　蘸酱菜很新鲜，白鲢鱼肥的很，豆角土豆玉米排骨的农家一锅出香的让刘欣欣吃的舌头都快掉了。总而言之，这顿饭大家都很满意。

　　下午上水边玩，伊茹、王尚和禾柳婷租了条小船，刘欣欣换了泳装下了水，髙赏负责给她照相，看衣服。

　　松花湖的水很凉，把脚伸进去顺着指甲缝往里钻凉气，但一小会之后，又会觉得是温的。

　　因为现在既不是暑假，又不是双休日，来松花湖的诱人并不多，湖面上很是安静。

　　伊茹顶着把伞，仰在船上，就这么泡着脚走神。大家都以为她睡了，想到早上她不太良好的脸色，就都没叫她。

　　这期间，王尚下了船，不知到哪转悠去了，刘欣欣换了衣服，和髙赏坐在船上噼里啪啦的照相。

　　伊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但她确定自己没有睡着。一朵朵白云顺着伞延游过，比市区里蓝的多的天空似乎越来越近。她甚至有点搞不清是自己飞上了天，还是天空悄无声息地走近了。

　　直到天空一点点变紫，云彩也成了桔黄与桃红的，她才似乎清醒了。

　　不该是这种颜色。

　　她恍惚觉得这时的天空应该是绯红色的，夹着枚红挑着金边的云朵。

　　“我饿了……”是高赏的声音。

　　“那咱回去吃饭吧，我去叫茹茹。”这一个是刘欣欣。

　　伊茹听着髙赏和刘欣欣说话就想起来，却忽然发现起不来了。

　　就像是灵魂与□□分开了的感觉。没有知觉，不能动。

　　她有点被吓到。

　　我要起来啊……

　　恍惚间，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生病，明明没什么大病，却一直醒不来。当时的感觉，就像是现在，能听到，也似乎能看到，却完全没有感觉。

　　那次，最后是怎么醒的……

　　伊茹拼命的想，可渐渐思维也慢了下来。

　　不行……要起来……

　　是怎么……醒的……

　　有一块玉……好像……玛瑙……

　　姥姥给的护身符！

　　那次，是姥姥找来家传的护身符……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就有了知觉……那护身符……现在，就在胸前！

　　伊茹把注意力都放在胸前，渐渐地，她感觉到了胸前那块硬硬的玉，然后渐渐感觉到了手脚，最后，她终于张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刘欣欣无奈的脸，以及背对自己蹲着的髙赏的后脑勺。

　　脚有点凉，估计是泡的。

　　“老高，她醒了，你起来吧，不用你背了。”刘欣欣见伊茹醒了，赶紧拽髙赏起来。

　　伊茹手脚都麻了，龇牙咧嘴好半天才起来。刚起来，就听禾柳婷在岸上喊。

　　“快回来吧！王尚弄来几条活鲫鱼，晚饭糖醋鲫鱼。”

　　刘欣欣一听乐了，撒丫子地往回跑。髙赏拎着包跟着，无奈的感慨，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吃货。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当初好像就在饭桌上，看上这丫头的。”

　　伊茹很无辜的为高赏吐槽，把高赏弄得更加郁闷了。

　　“当初觉得很可爱，可这时间一长吧……”高赏想了想，很是纠结的叹了口气，“……好像……还是很可爱……”

　　“以后你可要多挣点钱，不然你媳妇可是很容易被饿跑的啊。”伊茹一脸正经。

　　“……”

　　吃过晚饭，大家到王尚髙赏的房间嗑瓜子，打扑克。

　　伊茹下午时有点吓着了，此时头晕腿麻的没心情玩，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不想打扰到众人的好心情，便只说下午有点凉着了，要先回屋睡觉。

　　刘欣欣神经粗，叫了声别靠窗睡，吹风容易感冒，就加入了战局。王尚觉得有点不对，伊茹这铁姑娘也能称病？赶紧过来摸摸伊茹的额头，没觉得热，也就放了点心。

　　“伊贵妃一会觉得不舒服，就赶紧拿电话晃朕一下，别硬挺啊。”

　　“皇上您就放心吧，妾身渴了饿了都叫您声。”

　　“那伊贵妃就先行回宫就寝吧。”

　　絮叨了一会，王尚成功的被刘欣欣髙赏抓了回去。

　　回到屋里，伊茹躺床上寻思半天，最终还是给姥姥打了电话。

　　“姥，你知道我这护身符是哪来的吗？”

　　“问这干啥啊？我听你妈说你上丰满了？”

　　“嗯。现在正在湖边的山庄里呢……我同学说我这护身符挺漂亮的，问我在哪弄得。”

　　“哦。这可没地儿弄去，家传的，你太姥爷给我的。”

　　“那您知道怎么来的吗？”

　　“好像是你太姥爷年轻时上西藏，因为什么来着……不太记得了……在路上救了个摔断腿的喇嘛，那喇嘛给的，说给家里的小女儿，能保后人平安。说来奇怪，你太姥爷那时三十多了，就有两个儿子，就是我大哥二哥，结果那次一回来，就有有了我和你大姨姥，你太姥姥把那玛瑙啊挂在我脖子上，全家人真就是没病没灾，就是最困难的时候也没饿着。”

　　“……那后来呢。”

　　“后来呀咱家搬了家，进了城。你大舅姥爷二舅姥爷就都管我要，我说给丢了，藏起来没给，再后来你不是病了吗，就给你戴上了。算起来你妈是我的小女儿，你又是你吗唯一的女儿，给你也对。”

　　问了半天，终究没有结果，伊茹只能挂掉电话。

　　她现在觉得有点累，但又不敢睡。她怕一睡着就又回到下午时的梦靥之中。

　　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不敢在电话里告诉姥姥。

　　死撑了半个小时，伊茹忽然有种强烈的欲望，她看着床，非常想在上面躺一躺。

　　她告诉自己不行，要撑住。但似乎有一根线在拉扯着她一样，她只能木然的走过去，轻轻的躺下。

　　然后，一瞬间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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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屛一汝醒来时，已经很晚了。

　　她的母亲泊因已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很长时间。

　　她有一点迷茫，昨晚，她好像醒了一下。

　　泊因并没有发现屏一汝的异常，仍是像往常一样，叫她起床，然后，教她洗漱，梳头穿衣，吃早饭。

　　所以的动作都是最标准的。

　　头发被理得一丝不乱，衣服没有一点褶皱，且搭配得无可挑剔，餐具绝不会发出一丁点声音，食物的吃法、多少每一口，都要有所限制，一切的姿势，都必须规范。

　　屏一汝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母亲，不应该是像她的梦中，伊茹的妈妈那样吗？

　　每天叫女儿起床，虽然从来都没成功过。然后一面在厨房里做早饭，一面唠叨着，说着家长里短。

　　她想想，觉得梦里的事情，本来就是虚无的，自己实在不应该拿它和现实中的比较，

　　用完早餐，泊因把屏一汝带到书房，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屏一汝学得很快，家庭教师每天都会夸她聪明。但她明白，她学习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用。

　　因为，她的记忆，只能保持九个月。

　　在这个灵魂变异的世界中，灵魂质量只有16.18克的她，是天生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