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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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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石跟贺无从他们房间里出来,贺无抬脚要回屋的时候,张石叫住了贺无,说“去顶楼天台看看烟花吧,应该挺好看的。”
贺无想起来答应人家了,便跟着张石一起上了顶楼的天台,整个天台还是挺空荡的,没有其他杂物,只有高高的护栏挺,然后他俩就站在了护栏边上,很自然的就把手搭在了护栏上。
贺无远眺看着他前前灯火通明的街道和万家灯火,看着看着就有点儿难过。
张石本来就话少,一直也在旁边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贺无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酝酿了一会儿想开口问一句也不知道怎么说,便默默的拍了拍贺无的肩膀。
正当贺无要开口说自己没事儿的时候,天上突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五彩的光照亮了他俩站的这一小块地方,贺无被烟花吸引,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便转头专心看着天上不断炸开的烟花,每响一下就是一片绚烂的色彩呈现在他眼前,烟花放了好久,他跟张石也看了很久,中间没怎么说话,到最后看完全部表演回自己屋里的时候都差不多一点了,俩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各自爬进被窝睡觉了。
第二天贺无就拉着张石在午间休息的时候去了附近的一家手机专卖店买了一款不是特别贵的手机,办了一张电话卡。就赶着时间回了店里,回去以后又继续忙活起来了。
今天下午客人特别多,包厢都是预定满的,还有大厅的散座也来了许多客人,一桌一桌加起来大概是有十几桌,每一桌点单也不一样,从下午回来贺无就坐在菜房里不断择菜洗菜,当然几个掌勺的也来和他一起择菜洗菜了,不然只有贺无一个人做这些的话,客人早就因为上不了菜走了。
一下午他就坐在洗菜房里没怎么出去过,到晚上客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有时间停下手里的工作休息一会儿,从洗菜的水里把手拿出来一看,两只手都泡的发白了,稍微休息一会儿以后,他又开始洗手边刚择好的几样蔬菜了,这是明天要提前备好的,洗完这些他基本上就可以真的休息了。
还差一点儿就要洗完的时候,厨师长过来找他,让他和吴力志去把外面倒满了厨余垃圾的桶运到饭店后门口,说是运泔水的师傅就在外面等着。
贺无听完就立马站起来去喊吴力志跟他一起运垃圾桶了,吴力志被喊出来的时候脸上有点儿不高兴,但因为是厨师长的要求也没再说什么,就和贺无一起把垃圾桶抬到了小板车上,在抬的过程中因为吴力志没使什么力气,抬到板车上的时候因为受力不平衡吴力志那边就溅了点儿汤汤水水的,吴力志脸就更臭了,看着贺无的眼神活像要撕了他。
贺无在他开口前就说“你那边不出力气溅到了,跟我没关系哦。”吴力志只能瞪他一眼,在贺无叫他一起把车推出去的时候,突然手捂住了肚子,快速地喊了一声“我拉肚子了。”就朝厕所跑了过去。
就把贺无留在了原地,贺无看着吴力志的背影除了感叹演技太浮夸之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把小板车推了出去,他还有活儿没干完呢,哪儿有时间和吴力志磨叽,反正后门也不远,路也挺平的,他一个人推出去没啥问题,还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活动一下坐了一下午快僵了的的身体,何乐而不为呢。
等贺无推到后院门口的时候,那位经常来运泔水的师傅确实在墙边等他,但是却没看见他开的那辆运东西的小货车,贺无正纳闷儿呢,就听那师傅颤着声儿说“小贺啊,你帮我过来看看这巷子后头是不是躺着一个人?”
贺无一听这,就知道这师傅为什么会有点儿怕了,他们这饭店旁边有一条小巷子,巷子旁边挨着的就是一家宾馆,但这巷子总共就二十几米长就被一道墙堵住了,平时没什么人会进这巷子里溜达,而且听后厨里的人八卦说旁边那宾馆出过事故,有人跳窗正好就跳到这巷子里了,当场死亡,那以后就更没什么人进这条巷子了。
贺无听到那儿躺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声,就慢慢蹲下了身子,双手撑在了地上,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脑子里不断浮现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和那把冲着他挥来的匕首。
那个师傅看着慢慢蹲在地上有点儿颤抖的贺无,有些懵,他这个上次就目堵案发现场的人还没怎么抖,这年纪轻轻十六七的大小伙子怎么先抖成了筛子,他看了看巷子里生死不明躺着的人和在地上抖成筛子的贺无,取舍了一番决定还是先去看看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贺无虽然抖成了筛子但起码现在看来没有生命危险啊。
这么想着就转过身径直朝着巷子里躺在地上的人走了过去,走到那人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地上躺着的人的呼息,虽然有些微弱,但还是有气儿的,师傅立马站起来去院里找贺无,让他帮忙一起把人抬到车上,得送到医院去啊。
回到院子以后就看到贺无已经站起来靠在一边儿的院墙上了,但看上去还是有点抖,就立马说“那人没死,还有气儿呢,快,小贺跟我把人赶紧抬到车上,我好送去医院。”
贺无听到人还活着,情绪明显更平稳了一些,就跟着师傅一起去把地上的人抬到了车上。
晚上的月亮很亮,贺无搬的正好是那个人的肩膀,随着他跟师傅脚步的一前一后,他抬着的人的头也摇摇晃晃的,本来有点长的盖住眼睛的头发随着晃动就滑到了耳边,露出了整张脸,眉眼是很温润的,皮肤比他还要白一些,唇角紧闭,眉间有一些褶皱,他一路顺着五官看下去,偶然间瞄到地上有一些暗沉,又顺着那些痕迹往上看了看,一滴一滴地正从他跟师傅抬着的人身上的衣服里落下来。
他手一抖,差点就没抓住那人的肩膀,辛亏反应过来手里使劲儿抓了一下,便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痛呼声“嘶”,贺无立马就知道他手劲儿使大了,便又放松了一些。
没几步的功夫就把人抬到了师傅车上,师傅拍了下贺无的肩膀就立马启动了车子朝着最近的一家医院开了过去。贺无看着车走远,往回走的时候才看到院子里板车上孤单的那一桶垃圾,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忘了把桶放上去了。
他把桶搬下了板车,推到了不是很显眼的一个角落。里面那么几个桶也不差这两个,等下一次师傅过来吧。
贺无就推着小板车回了后厨,其他人也没怎么注意他推回来的板车上没有桶的事实,都在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贺无放好推车就继续回了洗菜房,手在水里抓着菜叶一片片洗干净的时候,他有点儿不怎么专心,除了那点儿还没褪去的害怕以外,他的眼前总是有一抹月光缠着他没法专心干活。
直到张石来他这儿敲了敲窗让他快点儿洗,要开饭的时候,他才清了清脑子里的想法,加速了手中洗菜的动作,不一会儿就收拾完这间屋子去外面吃晚饭了。
吃完饭下班照例还是和张石几个人一起走回了宿舍,在回宿舍的路上,贺无时不时就抬头看看月亮,旁边的张石有些好奇就开口问道“今晚的月亮怎么了?你怎么老看月亮呢?”
贺无听到张石的问题憨憨一笑就说“不觉得今晚的月亮超级好看么?很亮,亮到能看清互相的脸,”
张石被贺无的回答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在琢磨这是啥意思的时候,突然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说“贺无这是在说你黑呢,月亮不亮的晚上都看不见你的脸,哈哈哈哈哈……”旁边一起走的几个人都发出了笑声,张石看了看笑的不行的几个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那么黑?不对啊,我算我家里最白的了。”
说那句话的人也只是起了逗一逗的心思,但没想到张石居然还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起来,于是一时没忍住和旁边几个人一起笑的更欢了,倒是没人关注贺无了,贺无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偶尔也跟着他们笑几声。
回到房间躺到床上,拿出手机便打开了备忘录,写道2014.01.01,在打工饭店的旁边和刘师傅救了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可别是残了,刘师傅家里好像也不怎么富裕,能出得起医药费么?贺无就在胡思乱想中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午间休息的时候,贺无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大厅里的椅子上睡觉,而是去后院晒太阳了。等他走到后院的时候就看到刘师傅在院子里看来看去,贺无有些惊讶,刘师傅一看到贺无就说“小贺啊,昨天走的急,忘了正事儿,那两桶泔水呢?”
“泔水就在右边墙角呢,刘叔跟我来。”贺无一边带着刘师傅往泔水桶的地方走,一边又问“刘叔,那个,昨晚上那个人伤得重吗?”
刘师傅一听这问题,突然激动起来说“小贺我跟你说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倔的人,昨晚医生检查的时候说是那小伙儿腰上被刺了一刀,但不算重,大概五六厘米长的口子,医生就给他缝上了,然后看他还没醒就给他做了全身检查,说没醒可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底子虚再加上身上有伤流了点儿血才一直没醒。”
然后刘叔停顿了一下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的又继续说“后来那小伙子醒了以后,我想那肯定得吃点东西补补身子才行啊,就问他要吃点啥,你知道他跟我回啥了么?”
贺无正仔细听着呢,刚想张嘴顺着话问又听刘叔接着说 “那小子居然跟我说他不就是睡了一觉么?怎么还到医院了,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还睡了一觉,有人大晚上带着伤睡偏僻的小巷子里的么。”
“后来好像反应过来才跟我道了谢就说要出院,我寻思着身上有伤还是在医院里多养养,但是他给我看了他的钱包,里面真的是一张票子也没有,我就想救人一命给自己积点儿德也挺好就让他踏实躺着给他买饭去了,可回去一看啊,那病床上哪儿还有人啊,给我气得够呛,在周围找了找还是没找着,回家睡觉也睡得不安稳啊,这小子是真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