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v戾野v

14、第十四章

　　贺无在高铁上坐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才到了武城车站，一路上他都有些在做梦的不实感，都静静的看着窗外心里默默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在高铁中途停车的时候转了下头缓缓自己的颈椎。就看到对面一个小姑娘有些心虚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也正对着他，他本来就不太喜欢拍照，况且还是偷拍，正想说话让对方删了。就看着对面姑娘对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后拿起背包就跑向了车门。

　　贺无即将出口的话就这么永远的留在了自己的喉咙里，诶，算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拿出一瓶矿泉水又转过头看着窗外，边喝边思考人生。

　　画面转到那个拽起背包就跑的女孩，从打开的车门出去，女孩子坐在公交上才打开手机里那几张偷拍的照片，翻来翻去手指还是还是定定停留在一张那个男孩转头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的图片。不知道他想到了谁或者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浑身都洋溢着美好。她虽然馋帅哥的脸才想着拍几张图，但这一幕真的太美好了，忍不住就多拍了下了。但谁能想到拍完那张，帅哥就发现她了，眼神还那么凶，太可怕了QAQ。

　　正好在回家的路上闲着无聊，就暂时把视线从那张图上移开，点开微博用手划拉首页推荐。又看到关注帅哥安利博主征集素人帅哥图，又想到那几张手机里的那位帅哥，手一快就直接发了出去，然后她的那条评论就被原博主回复了，原博主惊为天人。其余看到那张图的人基本就跟原博主一个反应，顺便还在求贺无的传送号。

　　她正在一个个看些人的评论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贴了传送门，她将信将疑的点开传送门。首页微博就是贺无的照片，果然是那个帅哥。网友果然是万能的，心里这么想着就手动点了关注，开始翻贺无的微博了。

　　贺无在车上思考人生的时候是不会知道网络又发生了什么的，半个小时以后就到武城站了。他不急不忙的跟着往外涌的人流一起走到了武城站出站口。

　　正当他在车站口四处张望寻找那个店家说来接他的人的时候，就听身边传来一道挺平和的男声“你好，是一无么？”

　　贺无转过身看到了眼前的男生，五官挺清秀，脸上还带着笑，眼睛里还有点儿不确定，贺无点了点头就回“你好，我是一无。谢谢你来接我。”

　　男生看着也比他大不了多少，笑着开口说“既然接到你了，那我就先带你去订好的酒店吧。啊对了，我比你大，姓林，你叫我林哥就好了。”

　　“那就麻烦您了，林哥。”贺无虽然在心里吐槽林哥看起来比他年轻，就跟着林哥去了停车场。虽然贺无是个见着生人不怎么出声的人，但林哥明显不是一个喜欢沉默的人。

　　刚发动车子找话题跟她聊了起来，笑着问“你是刚开始做模特么？”

　　贺无也就很有礼貌的一直接着话茬，没让林哥有劲儿不知道往哪儿使。

　　就慢悠悠地回答，“嗯，是的，林哥。我最近才开始做的模特。”

　　林哥听着也就笑了笑，“那你放心，我们老板在拍摄上对新人还是很友好的，正好这次拍摄是你和另一算是前辈的人拍，你还能跟他学学，积累点儿拍摄经验。”

　　贺无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说“嗯，我记住了，谢谢林哥。”

　　接下来的就算是林哥给他讲了点儿算是这行里的很多门道，他也算看出来林哥确实人很好，跟他一个新人说了这么多，决定拍摄完以后要请林哥吃顿饭。

　　林哥车没开多久就到了给贺无订好的酒店，林哥把贺无带到房间以后就说自己有事儿先走了，在走之前还跟贺无说明早九点他会来接贺无去拍摄地点，贺无把林哥送到门口道了别，看着林哥身影走进电梯之后才带上门坐到了房间里的床上，给他订的是个标准单人间，但该有的什么都有，而且房间看着还挺大的。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16：46，现在也不太饿，待会去外面逛一逛再找吃的吧。这么想着，腿往床上一蹬就从坐着变成了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点开微信界面就看着方南在十几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南方】：到了吗？来接你的人到了吗？
　　16：46

　　【一无】：南哥，我到了，现在在酒店。今天忙吗？

　　他眼睛看着聊天框快五分钟了，对面也没有回复他，可能是在忙吧，毕竟他今天去市场看货去了，可能在进货也说不定。便退出了那个聊天界面，打开了音乐软件随手点开一个自己常听的歌单，点了循环播放，就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自己应该就只能睡个一把个小时就能醒了，但是万万没想到他揉着眼睛在床头东摸西摸手机，摸到手机点开放到眼前一看，21：34，啊21点是几点来着，哦晚上九点，突然他揉眼睛动作停住了。嗯？！！！晚上九点？

　　贺无立马清醒了过来，长腿一跨就跑向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拍了拍脸决定还是去外面转一转清醒清醒脑子再说，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喂饱肚子啦。

　　于是贺无同学就在夜晚的街道上溜达了一圈顺便欣赏了下美好的夜景便随便找了家饭店。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一早，他睁眼就是老时间了，六点五十。溜达着去外面找了家早餐店，就在附近一个公园里的长椅上等着林哥来接他。

　　然后他就听到微信提示音一响，是方南的回信。

　　【南方】：到了就好，我先睡了，拍摄顺利。

　　贺无一看这回复就知道肯定昨晚又忙到了很晚，诶，要是自己还在江城的话倒是还能帮帮南哥，但是现在这边也不可能走开，就回道。

　　【一无】：南哥辛苦了，你可以扣我工资的。

　　【南方】：你那点儿工资本来就不高，我再扣了你不就啥也没了，净说傻话，乖，好好拍摄挣钱，回来请你哥我吃饭就行了。

　　【一无】：好。贺无盯了一会儿看对面再没有消息，估摸着应该是睡着了，也就没再继续想这件事了。

　　正好这时候，有电话打进来，是林哥，说他就在酒店正门口让他下来。贺无挂了电话就朝着酒店门口走了过去。

　　这次的拍摄地点是一个挺荒凉的废弃工厂，至于为什么要来这儿拍，在负责人给他阐述这次的拍摄理念后，贺无也就大概明白了。

　　这家店的设计师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设计了很多颓废风的衣服。又带人东跑西跑的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了这家合适的废弃工厂，这厂子从贺无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压抑，到处都是废弃的材料，都是乱糟糟的，好多间房子早已坍塌，灰尘也在空中漂浮着，剩下几座还挺立着的楼房，看上去却像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多喘一下气就会轰然倒地。

　　林哥带他看了眼拍摄场地让他心里有个底，让他想好在摄影的时候该怎么表现。就带着他去跟这次的拍摄搭档打招呼了。

　　林哥跟他说他这位前辈是很早就入行的了，拍摄经验丰富，让他多跟人家学学。

　　贺无点头表示一定会请教，林哥就带他朝一辆车的后备箱走去，快走到附近的时候贺无就看见一个留着半长发的人，手里拿着化妆刷一类的东西在忙活着。

　　林哥走过去用手把化妆师耳边的几缕碎发撩到了他耳后，然后贺无就听见那名他认为应该是女生的化妆师说话了，那低沉的音调，磁性的嗓音让贺无虎躯一震。“人接回来了？”林哥嗯了一声，继续帮他把散着的头发拿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发绳束了起来，那半长的发丝便低低地垂在了化妆师脑后。贺无看着林哥给这位“男化妆师”束头发的神情，莫名就想起了方南把煤炭抱在怀里亲吻时的神情，好像一模一样？

　　林哥束完头发才跟他介绍，“这次跟你合作的化妆师，陆巡。然后这位大美女呢，就是你这次的搭档，明丽”

　　“陆老师，明前辈好。我叫贺无。”

　　贺无打完招呼就听到一声很清亮的女声“你好啊，别叫我明前辈，显得我多老似的，叫我丽丽姐，听着就很年轻，我跟你讲哦，我比你大不了几岁的。”

　　“好的。丽丽姐。”明丽听到贺无改了称呼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刚动了一下就被身前的化妆师说了一声“别动，说个话还乱动，刚画的眼线就因为你动了一下歪了。”明丽刚想说话吐槽才不是她的原因，便又听见陆巡开口说“闭嘴，别作妖，知道雕像么，学习一下人家。要是再动一下什么没化好，你以后的拍摄都不用找我给你化妆了。明白？”

　　明丽顿时静如雕像，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毕竟这陆巡陆大化妆师虽然脾气不大好，但人家化妆技术出神入化，就是能把普普通通的一张脸点缀成叫人过目不忘的美人脸。再说她俩合作这么多次了，这就是小小的一些正常朋友间的小玩笑，她明白的。

　　虽说陆巡对别人都能发脾气，但跟着自家那口子就不舍得骂，天天跑人屁股后头问累不累，晚上吃什么好吃的之类的。啧，天天秀恩爱也不嫌累。就刚才还跟自己这儿秀了波恩爱，要不是有生人在场，还有陆巡地告诫，她肯定已经在跟林格哭诉他俩了。

　　想到这儿明丽就恶向胆边生，想对着陆化妆师翻个白眼，瞳孔正要跟随自家主人传送到脑神经里的指令动作，就看见眼前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眼神有些凶狠的盯着她，瞳孔感受到外界的威胁之后，立马停止了上翻的冲动。

　　因为明丽被陆巡勒令禁止说话，所以贺无记在心里的向前辈请教这话也没办法说出来，只能跟林哥一起坐在旁边看陆巡化妆。贺无确实对这些不太感冒，看着看着也不明白为什么刷子有那么多大小不同的，还一根有一根的用途，眼影盘里的那些颜色五颜六色却愣是一个都叫不出名儿，他只知道那些都挺闪的，他只能用一个成语来形容这些颜色“五颜六色”。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光口红就摆了两三排，它们不都是红色的么？？？

　　贺无看得一头雾水想看看旁边林哥什么反应的时候，却发现林哥好像并没有在看陆巡怎么化妆。他就顺着林哥的视线那么一看，发现林哥从头到尾都在看陆巡，眼神里满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也分辨不出来的情绪。摸不着头脑的贺无产生了自我怀疑，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后，明丽的妆就都化好了。贺无才看见她的正脸，听声音像是阳光清爽的邻家姐姐，但长相确是富贵牡丹花。明丽转头看他的的时候，那眉眼一挑他都觉得是某个动漫里的妖艳姐姐从二次元活了。

　　然后对方歉意的冲他笑了笑，就快速站起来跑向了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贺无依旧摸不着头脑，有些疑惑的看着林哥。林哥看着他脸上的小表情笑了笑“准是又去吃零食了，诶，这小祖宗每到拍摄前就特别喜欢吃东西，挡都挡不住。算了不管她了，发证吃胖了减肥的是她，让陆老师给你先化妆吧。”

　　又转头对着收拾东西的陆巡说“我去场地那边看看，贺无就交给你了。”

　　陆巡看着贺无，指了指后备箱那儿的凳子，贺无就很懂眼色的坐了过去。陆巡给他化妆的时候就很安静，因为他像个雕像，一动不动。化完妆以后陆巡还夸了他一句“不错，静如雕像，你比明丽有潜质。”这……大概是夸奖？

　　之后就是拍摄了，先拍的是明丽个人部分，贺无就站在摄影旁边观摩学习。等十几套衣服拍下来，他总结了一下，放松，自然，曲线，动态感，不需要一直盯着镜头，你可以看着破旧的窗户，甚至可以盯着零零碎碎有些墙皮掉落的肮脏墙面，总之不要过分刻意。

　　明丽本身是很艳丽的长相，在拍摄的时候却只是呆呆地对着墙壁侧着身子，或半跪或蹲下直直地看着摄像头，又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布玩偶一样站着，偶尔走动也是迈出一小步又倾斜着身子。

　　等所有她单独的部分拍完，贺无看着加了黑白滤镜的照片时，眼中只有震撼，每一张照片里都是颓废和丧气，更何况明丽的长相本该是颓废的反义词，却用这张脸和照片里表达的颓废感产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看着那些照片，你的内心叫嚣的都是颓废这个词。

　　林哥过来看了眼，就跟贺无说“你看，这样的照片已经不仅仅是电商平台推销衣服的商业摄影了，而是有点靠近艺术摄影的作品了。明丽在摄影的表现力这方面在圈内圈外都是可圈可点的，现在工作也多接的是一些品牌还有杂志的拍摄，这次还是凭着老板跟她是朋友才请来拍摄的。你仔细观察还是能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的，对以后只有好处。”

　　贺无冲林哥点了点头说“我看了这几个小时，就受益匪浅，谢谢林哥指点。”林哥笑着拍了拍贺无的肩膀没再接话，就推着他去临时搭的更衣室准备准备拍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