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尾巴［久别重逢］》烟艺

8、烟花尾巴 新的

　　周则序家里很干净，除了必要的家具和家庭用品，不见一点杂物和生活痕迹，干净得很像样板房。

　　周则序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拖鞋，弯腰放在舒窈脚边。

　　“新的。”
　　他的视线停留在舒窈穿的浅色平底鞋上一会，接着移开，起身自己换上拖鞋。

　　舒窈也换好鞋，走进来。

　　房子装修走的是现代极简风，基本都是浅灰色调。

　　周则序打开一扇房间门，没多久出来，手上拿着一套睡衣，递给舒窈。
　　“新的。”

　　舒窈接过。
　　周则序：“去洗澡。”

　　舒窈眸色轻晃，接着点头，抱着衣服去浴室。

　　她洗完，吹干头发出来。
　　周则序人在沙发上，抬眸看过来。

　　舒窈乌黑的长发垂落，散在肩膀和胸口。面容漂亮恬静，还有浴后独有的些许温柔。真丝睡衣贴合姣好的身体曲线。

　　周则序眸色深深。
　　舒窈眼眸平淡，停住一会，她迈出一步。

　　周则序起身往厨房走，站在洗菜池前，背对着舒窈。

　　舒窈看了眼收回视线，将换下的衣服丢进阳台的洗衣机。周则序家的洗衣机，外穿和内衣可以分开洗，舒窈按提示操作，洗衣机启动。

　　一会晾上，明天就能穿。

　　她跑了一天，出了些汗。洗完澡后，人清爽很多。

　　舒窈往客厅走。
　　周则序已经转过身，双臂撑着桌子。

　　周则序：“来吃饭。”
　　舒窈点头，脚步放快。

　　餐桌也是现代风的浅灰色，靠墙直接横陈出来，后面就是开放式的厨房，厨具一眼新，看着是没开过火。

　　舒窈在周则序对面坐下。
　　周则序将已经打开的一份饭给舒窈。

　　饭菜是他趁舒窈洗澡的时候点的，她洗完，正好送过来吃饭。

　　舒窈拾起筷子。
　　周则序却站起，“你先吃，我去洗澡。”

　　他身上也出了些汗，不太舒服。

　　浴室热气还没散，充斥着淡淡的清香，是沐浴露的味道，舒窈身上也有。

　　周则序轻轻嗅着，接了抔沐浴露往身上抹。

　　没一会，浴室里清香味更重。

　　他洗完出来，发现舒窈没动筷子。
　　饭菜盒子又都重新盖上。

　　周则序坐过去，“怎么不吃？”
　　舒窈放下手机，“等你一起。”

　　如果她先吃，就算再小心妥帖，不翻乱菜，留给周则序的也是剩下的，她觉得不好。

　　周则序眉梢微扬，唇角凹进去，很小的弧度，却连带着眼角跟着一起上扬。

　　舒窈在开盒盖，周则序帮着一起。

　　盒盖都打开，周则序拾起筷子，“吃吧。”
　　舒窈点头，夹了块豆腐。

　　上面有葱花，她抽了张纸，垫在桌上，然后将葱花挑过去。

　　捕捉到周则序的视线，舒窈抬眸解释。

　　“我不吃葱。”
　　周则序点头，“记住了。”

　　舒窈愣了下，她只是想解释的，并不是想要什么回应。

　　他的声线过低过哑，舒窈继续愣住一会，埋头挑完葱，轻咬住豆腐块。

　　周则序还点了两碗排骨汤。

　　他喝了一口就觉得难喝。
　　什么店，居然还评分4.8？

　　他低眸去看舒窈的反应，舒窈在挑汤里的葱花，挑完后抿了口，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周则序：“不好喝，不要勉强。”
　　舒窈摇头，她觉得不会啊，就当水喝么，蛮解腻的。

　　吃完饭，周则序没让舒窈收拾。
　　正好衣服洗好，她晾起，然后局促地坐去沙发。

　　没一会，周则序整理好过来，占据沙发另一处边角。

　　天气渐暖，夜晚吹的风轻柔许多，舒窈将窗户稍稍开了条缝，让风透进来。

　　她挂上去的衣服随风摇摆，内衣两根细细的肩带跟着一起，微微晃着。

　　夜色静谧，月光悄悄流淌。

　　室内的两人都在看手机。

　　舒窈没带耳机，可刷视频听不见声音就等于缺少一半乐趣。
　　为了不打扰周则序，她的声音开得极小。

　　周则序隐约能听见舒窈那边传来的机械哈哈笑声，虽然她将声音放得很低，但夜实在太静了。

　　不知过去多久，月光完全跳过这间屋子，往更远方向寻觅。

　　周则序叫舒窈的名字。
　　舒窈抬眸看过去。

　　他眸色暗沉，嗓音更沉。
　　“夜深了。”

　　舒窈眸光安静凝了会，点头。

　　周则序起身，先进卧室。
　　舒窈跟着进来。

　　周则序：“你睡哪边？”
　　舒窈：“都可以。”

　　周则序往右边去，将左边让给舒窈，那边离卫生间更近。

　　一人一边，被子一角盖住肚子。

　　周则序突然起身压过来。
　　舒窈虽然有准备，可还是下意识抬高双臂，没用力，只是搭在周则序胸口。

　　周则序看她。
　　舒窈将手臂撤回，眼眸安静，乖顺躺着。

　　周则序喉结滚动，眼神微略开。抬高手臂，手指轻按住开关。

　　“啪嗒”一声，房间完全黑下来。
　　周则序替她拢了拢被子，看进舒窈眼底，声线很低，像在呢喃。

　　“闭上眼睛。”

　　舒窈迟疑一秒，乖乖照做。
　　周则序躺回去，也闭上眼睛。

　　早六点，舒窈醒来。

　　腰腹的手臂紧紧搂着她，她旁边就是周则序温润的睡颜。晨光落在他的脸上，低垂的睫羽留下细密的阴影，嘴唇薄薄一片，温热的呼吸落在舒窈脸颊。

　　她试着抬了下身子，起不来一点。

　　舒窈低眸，视线凝在他紧闭的双眸处一会，接着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到十点多。
　　腰间的桎梏已经消失，右边是空的。

　　舒窈起床，打开房门，周则序不在外面。

　　其余门关着。

　　舒窈：“周则序。”

　　没人应，舒窈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

　　舒窈以为他是出去了。她转身，隔壁房间门打开。

　　舒窈看过去，周则序戴着耳机，取下一只，和她解释，“我在开会。”
　　舒窈点头：“你忙。”

　　周则序：“一会儿有人来送餐。”
　　舒窈：“好的。”

　　周则序点点头，关上门继续开会。

　　舒窈简单洗漱，然后换上晾干的衣服，将睡衣叠整齐放进柜子里，余光瞥见柜子里还有一套没拆封的。

　　舒窈关上柜门。

　　周则序开完会出来，餐已经送到了，舒窈正在打开。

　　两人坐下吃饭。
　　饭后喝汤，周则序依旧点了排骨汤，他换了家店，口味比昨天的好喝点，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喝了几口便放下，搁在旁边的手机响。

　　周则序接起。
　　齐钊说自己撞车了，让周则序赶快过去。

　　周则序问他人怎么样。
　　齐钊说他人没事，对方人也没事，就是把人家车尾撞进去一个坑。

　　周则序不想去，“找保险。”
　　撞车找他没用。

　　齐钊：“已经找了。”
　　但对方不同意和解，见齐钊的车是豪车，就想着讹一笔。齐钊报警，还叫了律师过来，但对面车里有四个彪形大汉，他就想让周则序过去，从气场上给他壮壮胆。

　　齐钊还在劝：“来嘛，我这还不都是为了给你暖房！”
　　这才心急开快了点，出了车祸。

　　周则序些许意外，“你在我家附近？”
　　舒窈抬眸。

　　她的紧张，周则序感觉到了。

　　“对啊。”齐钊说了个具体位置。
　　周则序：“知道了。”

　　他把电话挂断，看向舒窈，“不想让齐钊知道我们的事？”

　　舒窈点头。
　　如果齐钊知道，意味着高中同学都会知道，然后再扩散，她不想那么多人知道。

　　周则序眸色微顿，接着里头暗淡无光。

　　“好。”他答应，走到沙发，沉默拿起外套，沉默穿上，接着去玄关换鞋。
　　舒窈在看他。

　　他抬眸，眸色深暗，“我过去一趟。”
　　舒窈：“好。”

　　周则序带上门，眸色更暗，气息凛冽。

　　舒窈将吃完的饭盒收拾好便准备离开。
　　主人不在家里，她这个客人不好多留。

　　她换好鞋开门，正碰上运送师傅在对门号，接着看向舒窈，“你是1601的业主，我来送货。”

　　舒窈摇头，她不是。

　　周则序接到舒窈的电话时，还在赶过去的路上。

　　他接听。
　　舒窈：“有师傅来送货，好像是……”

　　她小声问师傅，然后接着道：“是办公桌，你看放在哪里？”
　　“左侧第二个房间。”怕没说清楚，周则序补充，“就是早上我开会的房间。”

　　舒窈：“好。”

　　挂断电话，舒窈开门，让师傅们抬着桌子进去。
　　门的宽度不够，师傅们把包装箱抬高，一人倒着在前扶，一人在后扶，让箱子侧着进去。

　　师傅问舒窈放哪。
　　舒窈想了下，让他们靠窗。

　　房间里还有张桌子，不过桌面低得多，也不够大。
　　等师傅们拆开包装，让舒窈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签收。

　　舒窈走过去，细细看了一遍。
　　周则序挑了张更宽更大的，两个人办公都绰绰有余。

　　她点头，表示没问题。

　　送走师傅们，舒窈重新回到房间。

　　刚刚师傅们进门，不小心碰倒地上摞着的几本书，舒窈没顾得上，现在把它们捡起来，重新放好。

　　她一本本捡起，一本书里的照片滑落。

　　舒窈举起，是他们的高中毕业照。

　　周则序站在最后一排的中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舒窈在第二排的最右。

　　两人正面镜头，明明都面无表情，可还是周则序更显眼一点。

　　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是天之骄子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