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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衣带渐宽终不悔 ...

  •   当晚,我正准备在翊坤宫歇下,苏培盛忽然来报:“皇上,景仁宫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头风发作,偏偏这会儿太医院又没人了,娘娘实在头痛难忍,所有嫔妃都过去了。”
      “太医院没人值守吗?”
      苏培盛看了一眼华妃,道:“听说……年大将军的夫人患病,太医都被大将军叫去了。”
      “温实初温太医不是还在吗?请他去景仁宫给皇后瞧病!”
      “是,皇上可要去看看?”
      我看了一眼华妃:“世兰同朕一道去吧。”
      我俩来到景仁宫,半路碰上温实初,便和他一道进来了。
      “皇上……”皇后看见我先叫了一声,又看见我身后的温实初,脸上闪过一丝惊惶。
      “朕把温太医找来了,去给皇后瞧瞧吧。”
      温实初把脉之后,欲言又止。
      “直说无妨。”
      “皇后娘娘脉象平稳,并无头风发作的迹象,许是梦魇着了?”
      呵!原来是装的,我说怎么那么巧呢!
      我还是让温实初给皇后施了针灸,又问:“皇后觉得如何了?”
      “臣妾无碍了,多谢皇上。”
      “皇后怎么连自己是梦魇还是真头风发作也分不清?闹得这么大阵仗!”我假装生气,见皇后一脸尴尬,我拂袖离去:“行了,既无碍便好生歇着吧。”嫔妃们看了个笑话,也告辞离去。
      当晚,我宿在翊坤宫。次日,一早我就醒了,只是还装作未醒,呆会儿内务府就要送来皇贵妃的服制了,我想借机看看华妃的态度。
      我隐约听见华妃在为我布置早膳:“脆腌黄瓜皇上喜欢吃,放他面前吧。这包子皇上昨天就吃了两口,想必是吃腻了,还是放远些吧。”
      我心中一动,没想到她竟如此体贴入微!连我哪顿饭吃哪道菜的多少都观察得那么仔细!而我竟然还怪她对我不是全心全意,还试探她,我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前世我默许皇后送去皇贵妃服制,看到了华妃欣喜若狂的模样,心生不满。其实仔细想想,任谁知道自己被晋封为皇贵妃都会那般高兴的吧!更何况她在乎的不是位份,而是这个位份背后——我的心意。
      这时,内务府的人送衣服来了。
      “这不是皇贵妃的服制吗?谁让你们送来的?”
      颂芝道:“一定是皇上吩咐的,否则谁敢做那个主啊!”
      华妃愣了愣,道:“皇上昨晚亲口跟本宫说封本宫为贵妃,怎么会送皇贵妃的服制来?定是你们送错了,赶紧送还回去。”
      捧着服饰的太监正要离开,被我叫住了:“等等!”我站了出来,质问太监:“朕并未吩咐,谁让你们送来的?”
      太监一愣,道:“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我与华妃对视一眼,我冷笑起来:“皇后昨晚上装病欺君,今日又嫉贤妒能,意图置你于险地,当真用心险恶!如此蛇蝎妇人,简直不配为一国之母!”
      众人跪下要我息怒,我接着道:“这皇贵妃的服饰既送来了,就留下吧。朕想了想,晋你为皇贵妃也无不可。”
      我亲手写了一道充满赞美之词的圣旨,让苏培盛去翊坤宫宣读:“华妃年氏,笃生令族,秉性柔嘉,丕著芳声,持躬端肃。事朕克尽敬慎,驭下宽厚平和。于皇考大事力疾尽礼,实能赞襄内政。朕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尔为皇贵妃,摄六宫事。”
      同时,我以皇后身体不好为由让她交出了后宫大权。
      然而,还没等册封礼完,我陷入了一片黑暗。久违的黑衣人出现在我面前:“制衡之术还用我教你吗?你是皇帝,怎么还这么由着性子胡来?”
      没等我说一句话,黑衣人即道:“很遗憾,这次重生你失败了。”
      他大手一挥,我重新回到了那天早上。这次,我只是让把衣服送回去,同时,又晋了敬嫔为妃,与华贵妃共同协理六宫。
      我有些懊恼,还是没能满足她的愿望。如果她不是年羹尧的妹妹,我是不是就可以无所顾虑地宠爱她、把最好的都给她了?
      接下来的梦境是甄嬛小产的场景,世兰跪在我面前,我毫不留情地骂她、罚她。
      醒来时,我已身在碎玉轩,甄嬛还昏睡着,床边站满了嫔妃,太医说孩子已经没了。
      我有了前世的经历,直接说出了疑问:“莞嫔怀胎三月,胎象已稳固,怎么会跪了半个时辰就小产?”
      章弥道:“莞嫔娘娘近日心绪不宁,身体虚乏,故而……”
      我打断了他:“苏培盛,召集所有太医去查,莞嫔平日里的吃食和贴身用的东西有什么不妥。”
      皇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道:“皇上,莞嫔小产,与华贵妃的故意刁难脱不开关系,要不还是传她来一问吧。”
      我没有理她,屋中气氛极为沉静,谁也没有再说话,等了没多久,甄嬛终于醒了过来。
      “孩子,孩子还在吗?”她挣扎着坐起。
      “咱们还会有孩子的……”
      此言一出,她泪流满面。我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纯元难产的那天,那么相似的一张脸,脸上也是沾满了泪水。就在那一晚,菀菀永远离开了我。
      我无言,只有抱她在怀。
      她哭了一阵,挣脱了我的怀抱,眼中尽是愤恨之色:“都是她害的!皇上,杀了那个贱妇!”
      我心头一震,又想起了当年世兰小产,醒来也说出了同样的话。菀菀、世兰,脑海中这两个人、两个场景不断交错着,合为一体。
      我扭过头不去看她:“苏培盛,查得怎么样了?”
      “皇上,您看这个。”苏培盛递上一盒东西:“莞嫔娘娘的宫女说这是她贴身使用之物,奴才刚查出来,这里头有大量的麝香,可令女子滑胎。”
      甄嬛抢过盒子一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这是……舒痕胶!是陵容给我愈合疤痕用的。”她盯着安陵容:“是你要害我!”
      安陵容当即跪下,哆嗦着说不出话。我眼中两道寒芒射向她:“是你吗?说话!”
      安陵容偷偷看了一眼皇后,后者不知对她使了什么眼色,她神色挣扎了一阵,拜倒在地:“嫔妾知罪!”
      “为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好姐妹,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甄嬛咬牙切齿。
      安陵容没有看她,语气很平静:“嫔妾嫉妒莞嫔得宠,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切,帝王恩宠,接连晋封,赏赐不断。而我辛苦努力了这么多年却还只是个常在,人人都可以上来踩一脚。若她再诞下皇子,那嫔妾就永远要在她之下,永无出头之日了,嫔妾一时鬼迷心窍……”
      话未说完,她的脸上已挨了我一巴掌:“贱人!朕平日小瞧你了,不想你表面乖巧,内心却是如此恶毒!”
      “皇上,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安常在背后恐另有其人,还请皇上彻查!”沈眉庄道。
      我一手托住安陵容的下巴:“说,是谁指使你的?说出来,朕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我做了这样的事,本就没抱活下去的希望了,无人指使,都是嫔妾一人所为。”
      我冷笑起来:“你想死?没那么容易!将安氏遣散仆从,禁足延禧宫,每日只准给她喝水。让人看着,不许她自戕,否则,朕杀你全家!另外,朕会让人日日掌你的嘴,直到你说出真相为止!”
      安陵容被拖走前,摇头苦笑:“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
      我看着跪着的章弥:“莞嫔的胎是你看顾的,她体内有麝香你怎么会没看出来?”
      章弥愣了一阵,道:“麝香本就是活血化瘀常用之物,莞嫔用舒痕胶愈合疤痕,体内有些许麝香并不稀奇。”
      “安氏都已经承认她蓄意谋害龙胎了,章太医还要替她开脱不成?你这么说,就是觉得麝香还不是导致莞嫔小产的主因喽?”
      章弥擦了一把汗:“臣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臣以为主要原因还是莞嫔身子虚,再加上烈日下罚跪,所以才会昏倒小产。”
      我想起前次富察贵人小产,查出来是章弥开的安胎药的问题,这次莫非也是?
      我让太医给甄嬛把脉,果然,麝香也不过是明面上用来掩盖的,那碗堕胎药才是最终杀手。章弥跟前次一样,供出了皇后。
      我下令赐章弥自尽,将皇后禁足景仁宫,抓了她的宫女、太监去慎刑司审问。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变故,嫔妃们都还没缓过神来。
      “皇上,贵妃娘娘还跪在外头呢,您看?”苏培盛提醒了一句。
      我拍了拍大腿,把这茬给忘了!跪了这么久,她膝盖一定疼了。
      我走到外头,世兰一身素衣,脱簪戴罪。我走到她跟前,还没说话,她先开口哭诉了:“皇上,臣妾是不喜欢莞嫔,自她入宫以来,皇上对臣妾就不似从前那般宠爱。可是臣妾从没想过要害她的孩子,臣妾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心狠呢皇上!”
      这番话我前世听了也动容不已,更何况今世!我将她扶起,好言安慰:“朕知道不是你做的,朕已经查明了,是皇后和安氏搞的鬼。朕把皇后禁足,去审问她的宫人了,日后这后宫诸事,还得托付给你。”
      她一脸不可置信:“皇上真的不怪臣妾?”
      我点点头,她明显还没缓过神来,我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宫去吧,等朕审问了皇后再说。”
      她走后,我回到碎玉轩里面,甄嬛道:“皇上,臣妾小产固然皇后和安陵容是主谋,可华贵妃她不分青红皂白地刁难臣妾,让臣妾罚跪在烈日下诵读《女诫》,才导致臣妾体虚晕倒的,请皇上做主啊!”
      我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扯开了话题:“听说你在翊坤宫晕倒,是老十七闯宫,将你一路抱回来的?”
      甄嬛一愣:“是,多亏了果郡王。”随即又道:“皇上,华贵妃她……”
      “身为外男,擅闯后宫,朕会让他知道在宫里乱来的后果!”我瞥了一眼仍欲言语的甄嬛:“朕已经处罚了谋害皇嗣的主谋,此事到此为止!”
      次日,苏培盛来报说安陵容和皇后身边的江福海都招了,皇后多年谋害皇嗣,而且纯元的死也跟她有关。
      我来到了景仁宫和皇后对质,皇后承认了一切。
      “是朕执意要立她为福晋,是朕与她有了孩子,你为什么不恨朕!”
      “臣妾多想恨您啊,可是臣妾做不到啊!”皇后跪在地上哭得声泪俱下:“臣妾不得已的贤惠,正是臣妾最痛心、最难过之处啊!”
      这样的场景重来一次,我心中对她已没有了恨意,我没有说太伤她的话,只是废她为妃。毕竟她也是为数不多的对我有情的女人之一,不然以她的心机,我恐怕早就如前世死在甄嬛手里一样被她整死了,可能都根本活不到继位。
      我离开景仁宫之前,宜修说了一句话:“皇上以为姐姐她真的爱您吗?当年您刚封了郡王,她就不顾婚约盛装入府跳惊鸿舞吸引您的注意,她爱的不是您,是您能带给她的权势!莞嫔,还有这后宫所有女子同样如是!”
      这番话听得我心头一颤,回想起与柔则的点点滴滴,我给了她正室之位,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可她又为我做过什么呢?或许真如宜修所说,柔则心里最看重的始终不是我,而是乌拉那拉氏的荣耀。
      爱与不爱,真心与假意,我还分得清楚。这些年我一直怀念柔则,怀念的只不过是我曾经将整颗心都交付给她的时光而已。
      我望向翊坤宫的方向,这偌大的后宫,三千佳丽,真正把我当夫君看待的,也只有她一人了吧!
      我让华贵妃掌凤印,摄六宫事,敬妃从旁协助。
      允礼虽说擅闯后宫,但好歹是救出了甄嬛,他也向我请罪了,我便让他以后未经允许不准入宫,罚了当时没拦住他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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