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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5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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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进去洗澡。
我吹完头发,回房躺下。
我闭上眼,抓着被子的一角,我睡觉时总喜欢抓着些什么。
枕头,抱枕,被子,都可以。
从小到大的习惯,深入骨髓,想改也没办法改,而且无伤大雅,没有改变的必要。
我闭眼酝酿睡意,但不知道为什么,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或者墙壁真的不隔音,我又听见了浴室里花洒落水的声音。
一想到浴室,便容易联想刚刚在浴室里干的见不得人的事情。
现在想想,我可真是肆无忌惮,竟然躲在一门之隔的浴室里做那种事。
迟到的羞愧和害怕在心头强烈谴责我的所作所为。
我埋进被子里,鼻尖闻见清香的洗涤剂的味道,混合着沐浴乳和洗发水的香气。
味道太多,又太复杂,令人眩晕。
只是一会儿,我便受不了重新探出脑袋。
黑暗中,我又看见墙角那颗篮球,它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好似无声地与我对视。
我已经没那么怕它了,毕竟它是假的,是我过于饱和脑细胞的无聊幻想。
浴室门开,叔叔的脚步声,几秒钟之后,听见吹风机的风噪音。
好像有画面印在脑子里,我想象叔叔站在客厅之中,听见他吹完头发,走到厨房,倒水声,喝水声,玻璃杯磕在桌子上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叔叔推开房门,踏进隔壁卧室。
而我,沉沉入睡。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叫醒我的是叔叔的敲门声。
他叫醒我,然后在餐桌上宣布,今天要带我去我期待已久马场的消息。
叔叔穿了一套运动套装,我第一次见他这副休闲打扮,以前都是板正而正经的西服,或者棉质睡衣。
灰色的运动套装,实在难见。
我跟在叔叔身后,忍不住一直注视叔叔挺括的肩膀,好看迷人的背影。
不可否认,他真的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对我而言,慕美之心也是一样的。
我忍不住。
我真的忍不住。
而且我知道,一旦坐上副驾驶,就没有办法一直盯着叔叔看。
所以,趁现在,为我不为人知的心思,多看几眼。
抵达马场,我才知道,原来还有其他人。
上次酒店见过的季袁,其他几个不认识的男人,女人也有几个。
一个个打扮妖娆,开衩的裙子十分不合时宜,也不合季节。
此时我并不知道,这世上,存在一种抗冻神器,光腿丝袜,我只好心地替她们觉得冷。
恐怖的是,我的小腿竟然身有同感地冷了起来。
我剁了剁脚,没什么用,只是聊以安慰,但是引来叔叔的关注。
我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以为他和我一样,有些冷。
我看见远处马厩里的马匹,叔叔也看见了,他带着我换上骑马服:“走吧。”
说实话,来马场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原来马是那么高,那么威风凛凛。
一个打扮类似教练的男人牵着马出来,一头黑马,浑身都是透亮的黑毛。
我大着胆子摸了一下,并不像想象中柔润,硬毛硬茬,手感奇特。
我放下戒心,打算再摸摸黑马的头,但是黑马忽然叫了一声,我吓得收回手,寻求庇护似的,躲在叔叔身后。
我紧紧抓住叔叔的衣服,但黑马之后再无动作,我的紧张也显得过于胆怯。
太丢人了。
我想干脆挖一个草坑,跳下去,就听不见叔叔的笑声了。
叔叔手伸到后面,安慰似的捞住我肩膀,语气却是戏谑:“这么胆小,待会儿怎么骑马?”
我不愿承认胆小,嘴硬道:“谁怕了?我只是忽然被马叫吓到了。”
话一出口,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场能被马叫吓到的,应该只有我独一个,不是胆小是什么。
我干脆不讲话,好在叔叔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接过教练手中的牵引绳,再递给我。
有叔叔在身后,我没那么害怕,带着马慢慢走着。
草场很大,马厩边上向前看,几乎看不见边际。
左边有一栋房子,为游客提供住处。
叔叔说,不出意外,我们晚上就在房子里留宿,不回公寓。
我想起公寓的玫瑰,有些担心:“花怎么办?”
我是不喜欢玫瑰,但是叔叔钟意,那次拔除未果,反倒抓了一手血之后,我便没在起过伤害玫瑰的心思。
况且,谁伤害谁还不一定呢。
我不要自讨苦吃。
“少浇一天没事。”
我点点头,老实牵马,牵了一会儿,忍不住上手摸黑马,怎么看怎么欢喜。
但是回头,刚刚那位教练不见踪影。
我左右寻找,叔叔却看透了我的心思:“我教你。”
他绕到黑马一侧:“看清楚。”
说罢,利落地翻身上马,一秒坐稳之后,冲我一抬下巴,眉宇间透露着矜贵与骄昂。
即使叔叔提前让我熟记动作,我却像个智商不足的学渣,不仅无视叔叔的提醒,甚至跑题地想到了其他地方。
叔叔的腿。
好长。
我跑了题,只能抱歉地说:“再来一次,我没看清。”
第二次,我看懂一些,叔叔又讲了些保护自己的要领,几分钟之后,我便鼓起勇气,将理论运用于实际。
效果不大理想,毕竟第一次练习上马,腿抬起来之后,我便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滑稽地蹭了一手泥和草,我赶紧站起来,好在没什么大事,拍掉草屑,抓紧护具又尝试了一次。
这次,我成功了。
但是,坐在马身上,跟坐在副驾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总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晃动感。
我怕得要死,却不肯露怯,抓紧马背上绳索一样的东西,我不知道那叫什么,但它让我安心一些。
叔叔紧紧盯着我的表情,他看出我的强撑,担心道:“不行就下来。”
我觉得我可以,于是摇摇头。
而且我知道,叔叔不会留我一个人,他会陪我。
我的猜测没有错,叔叔像上世纪温文尔雅的绅士,他牵着马,带着我走过一段路。
我适应了马背上的颠簸后,竟然从此找到一丝骑马的乐趣。
不能称作骑,只能说坐,坐马。
不知不觉走了很久,我没看时间,回头看不见马厩,也看不见房子。
现在我才想起来问叔叔:“您不骑吗?”
我的意思是,叔叔为什么不坐上另一匹马,有教练陪同,大可放心。
但他似乎误会了我的话,看了眼健硕的黑马,应了一句好,翻身上马。
叔叔手穿过我的腰侧,胸膛紧贴脊背。
我无暇指出叔叔理解错误,只觉得自己的背部好像靠近了火热的温泉。
马背就那么长,我跟叔叔理所当然靠得极近。
我听见叔叔的呼吸声,温热的鼻息喷洒耳后。
我感觉那颗痣快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