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咸饼干

11、江城子

　　谢静姝目送林询驱车离开，站在路边，吹了会儿凉风，直到陈诚唤她的名字，谢静姝才反应过来，收回视线，折回店里。
　　“姝姐，你没事吧?”陈诚看谢静姝情绪有些低落，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静姝垂下头，头发也伴随着她的动作散落在两边，声音闷闷的，“哦，没事，就是替别人难过。”
　　谢静姝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小诚，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待会关门，我请你吃饭吧。”
　　陈诚摆摆手，“哎呀，姝姐，不用啦，平常你对我很好很好，工作也没有那么累啦！”
　　谢静姝微微笑着，“没事，收拾收拾走吧。”
　　谢静姝询问过陈诚的意见和忌口后，两人便来到附近的火锅店。谢静姝用手机扫过桌子右下角的二维码后，把手机递给陈诚，让她先点。
　　陈诚接过，点了大概七八样，又递回给谢静姝。谢静姝又添了几样，就下单了。
　　因为陈诚还在读书，自己也还在吃药，所以也就没有点酒类。
　　两个人慢慢地吃着，自然也聊起几句。
　　因为回来后，林询和谢静姝来往频繁，大家也都知道，两人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告诉了所有人。
　　陈诚想起谢静姝最近包的那束花，联想到下午，“姝姐，是因为询哥不开心吗？”
　　谢静姝放下筷子，双手交叉，“因为他不开心，所以我也很难过。”
　　陈诚没想到谢静姝会这么说，“静姐，我知道你很喜欢询哥。但是……咱们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啊？我们是仙女哎!”
　　谢静姝被陈诚逗笑，“我知道，就是看着他皱眉，自己也忍不住皱眉。虽然我明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可以恋爱脑，但是就这一次，就想纵容自己一次，陪他一起难过。”
　　陈诚见她清醒明白，也不再多说，“好！”
　　吃完饭后，两人又逛了会儿商场，谢静姝给陈诚挑了支口红，陈诚一直推辞，最后谢静姝趁着陈诚上厕所，揣进了她的包里。
　　谢静姝坐在商场的休息椅上，看着旁边有个小男孩，有些不开心，“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啊？”
　　小男孩见是一个漂亮姐姐和自己说话，慢慢挪着自己的屁股，打起坏主意，“哥哥去找别的漂亮姐姐了，把我这个拖油瓶丢下啦！”
　　谢静姝被小朋友的“成熟”惊呆，轻轻捏了捏他的小圆脸，“那你哥哥没带你真是他的损失，你多可爱啊！”
　　男孩从凳子上跳下，小跑到谢静姝面前，把自己的小手搭在谢静姝的手心，“那姐姐，你带我走吧！我做你的弟弟，不要我的坏蛋哥哥了。”
　　谢静姝“噗嗤”一笑，“好啊！”
　　小孩也来劲了，从自己的背带裤口袋里拿出一块儿小天才电话手表，给自己的哥哥打过去，说话时小嘴一嘟一嘟的。
　　说了几句后，小男孩把手表递给谢静姝，“给，哥哥要和你说话。”
　　谢静姝接过，贴进耳朵，听见听筒里传来的男声，“听说你要拐我家小胖子，嗯?”
　　谢静姝无奈一笑，“不是您嫌弃他是拖油瓶吗？”
　　“等着，别想跑。”男人说完就挂断电话。
　　谢静姝把手表递给男孩，刚想说什么，陈诚回来了，谢静姝把包递给她。陈诚急忙接过包，说是室友有点事情，得赶快回去。
　　谢静姝嘱咐了几句，就目送陈诚离开了。
　　谢静姝就陪着小朋友等着他那个不是特别有礼貌的哥哥，看着小朋友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从包里找了颗糖果递给小朋友。
　　此时此刻，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走了过来，“胖子，我怎么教你的，嗯?”
　　小朋友怯怯地收回手，慢慢走到哥哥的腿边站着。
　　谢静姝看到小朋友哥哥来了，也就和小朋友再见，当她扭身走时，裙摆被小朋友牵住了。
　　小朋友抬头看着谢静姝，特别真诚地问：“漂亮姐姐，你可以做我的老婆吗？”
　　现场三人，两个大人被震惊到无语。
　　男孩的哥哥直接抱起小孩就走，拍了下屁股，“人家都能当你妈了，别做梦，走了。”
　　谢静姝看着小朋友被抱走，被小朋友可爱到，同时也被这个哥哥弄得心情不好，这两人真是亲生的吗？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谢静姝也不再想，就溜达着回家。
　　这边，林询陪爷爷吃完饭，两人就在散步。
　　“小询啊，你奶奶和我在一起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这辈子对不起她啊。”
　　“爷爷，别这么说。您给了她最好的爱情，奶奶一直被您宠成小孩子。对于她还说，重要的是您，而不是您能给她带来什么。再说您现在就是好好照顾身体，开开心心的，这是奶奶最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嗯。”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对了，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啊？”
　　林询笑了笑，“挺好的，还托我给您带句话。”
　　林老爷子起了兴趣，回答道：“哦?小姑娘让你说什么？”
　　“她让您保重身体，有机会来看您。”
　　“好！好！”
　　林老爷子看着眉眼染上笑意的林询，大概这次真的对人家小姑娘上心喽。最起码在自己离开去找老婆子的时候，孩子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也好和老婆子交代情况。
　　到了林奶奶忌日的这天，林老爷子和林询都换成上了黑色的正装，一早就把要带的东西装好。一切准备就绪后，林询驱车带着老爷子去看望奶奶。
　　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墓园。墓园坐落在半山腰，山上树木繁茂，染上秋意，漫山的火红与橙黄。因两人来得早，走在石子小路上，裤脚略过路边的低矮灌木，叶片上还有晨雾带来的水珠。许是多云，山雾有些大，视野多多少少有些受限制。
　　林询一手捧着花，一手拎着橘子和其他奶奶爱吃的食物。林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慢慢地一步一步攀着石阶。林询亦步亦趋，放慢步调，配合着老爷子的步伐。
　　爬了大概十来分钟，林询看着爷爷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似乎有些吃力，便提议，“爷爷，要不您先歇会。”
　　林老爷子置若罔闻，拐杖重重地落在石头上，发出声音，在空荡荡的山里似乎声音更大，“你奶奶知道我们来看她，可不兴让老婆子等我们爷俩。虽然我是年纪越来越大，也不知道还能亲自来看你奶奶多久。但是现在还是走得动哦。”说完之后，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见老爷子如此固执，林询也不再劝。一碰上和奶奶相关的事情，他总是有自己的坚持。对于奶奶，爷爷倾尽了自己的温柔，把她宠成了小孩子。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墓园大门。两人沿着指示牌往里走去，又拐了个弯，来到了墓碑前。林询把花靠着放下，又把东西摆成一排。林老爷子站在碑前，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林询蹲着，看着眼前，“奶奶，我和爷爷来看您啦！我们一切都好，我也遇到了一个姑娘，我很喜欢。”
　　林询说完，便站起身来，走过老爷子的身边，“爷爷，我在门口等您。”
　　“好！”
　　林老爷子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老婆子，我来看你了。就像阿询说的，我们一切都好，你也可以放心了，就是我总是想起你……”
　　林询走了一段距离，看着蹲下身的爷爷，不禁想起苏轼，为妻子王弗种下的三万棵青松。还有那流传千古的悼亡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本是恩爱夫妻，却因种种阴阳相隔，只剩下无尽的思念。
　　眼前略过小时候形影不离的爷爷奶奶，回忆里欢声笑语。转瞬又看到眼前白发苍苍的爷爷形单影只，孤孤单单，靠着回忆度日。
　　林询抬头看着天上的一片白云，这一刻，他有些想念那个姑娘，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