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情难量 难道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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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灰漆漆的墙壁，除了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之外就再无其他，要不是隋风引路，陆文皓真的以为自己被骗了。难道这就是江湖上与自家知闻山庄齐名的通晓楼？说出去怕是真的没人信。
石门转动，走入一名女子，她身材不高，肤色虽称不上白皙，但呈现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灵动且透着精明，身上的衣着简洁大方，手里还拿了一本方砖一样的账册。隋风见到女子进来，起身微笑着快步迎上去，那女子见到隋风，亦欣喜万分，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之后，隋风拉着女子介绍道：“这位是通晓楼主，严赫蓝。”又转向萧逸远三人，道：“这三位是萧逸远，陆文皓，我师妹谢飞儿。”严赫蓝瞪大了眼睛看着萧逸远，期期艾艾道：“阿风，你本事越来越见长了，萧逸远你都请的动，”又指着陆文皓，“还有陆文皓，听说上次在江南被人追杀时有人救了他，不会是你吧，什么时候连这种闲事都插手了？”
陆文皓惊异的看着严赫蓝，赞叹道：“通晓楼果然名不虚传，竟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看着陆文皓，严赫蓝忽的话锋一转，冷笑道：“陆庄主，其实你知闻山庄本事不下于我通晓楼，只不过，阁下自认名门正派，武林正道，守着别人的把柄压箱底，时间长没拿出来晒，发霉了吧？我通晓楼可是只要出得起钱就卖，在我这，消息是货物，待价而沽，只有值钱与否，可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在里面。”一旁的谢飞儿听了这话有些坐不住了，“腾”的站了起来，刚要开口，却被陆文皓拉住了，他苦涩一笑，道：“严姑娘快人快语，一针见血，陆某只想知道我知闻山庄到底毁在何人之手。”严赫蓝未答，转头却看了看萧逸远，又看了看仍旧笑容未变的隋风，认命的叹了口气，道：“你还真会找麻烦，好吧，我知道的就是，蔽天帮在知闻山庄尽毁的前一个月，在通晓楼分楼买过知闻山庄的消息。”隋风感激的拍拍严赫蓝的肩，道：“多谢，有事我仍会找你的，别闭门不见啊。”翻开账本，严赫蓝在账本上大笔一挥，道：“钱要加倍，亲姐妹也要明算账，从你账上扣了。”隋风随口应了声，便与几人离开了。
抓起面前的包子，谢飞儿继续着她的狼吞虎咽，就算这样，嘴还没有闲着，念叨着没完：“师姐，不是说带我们出来尝当地的特色么，却早早的去什么通晓楼，那个什么楼主把我的好心情好食欲都破坏了。”陆文皓拉了拉谢飞儿的衣摆，示意她不要说了，看着隋风，想开口打圆场，隋风倒不以为意，玩味着笑笑：“飞儿是我的师妹，陆兄再这么护着她，我这个做师姐的以后就难办了。”陆文皓面上一红，原本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万万没料到隋风会忽然调侃起他来，一时间没了主意，像被人卡住了脖子，做声不得。
收起玩笑，隋风郑重的道：“依现在的情势分析，急需有个应对之策，否则只能处于被动。消息那边赫蓝会相助的，不必担心，至于其他，还要另想他法。”陆文皓有些疑虑的道：“那位严姑娘，你是如何识得的？她的消息。。。”陆文皓思考着如何将后面的话说的委婉一些，一旁一言不发的萧逸远缓缓开口道：“通晓楼既与知闻山庄其名，必有其独到之处。于通晓楼来讲，只是货物买卖，价钱高低而已。况且，江湖中事，倒是见不得光的多，通晓楼正是利用这些微妙关系来互相牵制，自成一脉，正邪都不敢妄动，因此才能做大。生意人重信誉，她透漏买家，已违其规，既然她肯开口帮忙，必然会全力以赴。反观所谓武林正道，有足够实力的盟友至关重要；一直以来，知闻山庄虽行事正派，且与正道交好，但诚如严姑娘讲，过于外露，于心怀叵测之人，必是大患，况且正道之人也多各怀心思，真正大敌当前，未必会施以援手。”听着字字珠玑的言论，陆文皓默默地低着头，攥紧拳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想起自家知闻山庄的遭遇，心中感慨颇多。此番言语，其实自己心中早已澄明，只是不愿触碰，作为名门子弟，心中仍是对正义，是非有着太多理想性的幻想，即使不似某些世家子弟般狂妄无知，但他仍不愿承认这一早就了然于胸的事实。陆文皓失神的样子着实吓到了谢飞儿，她直觉的将小手搭在了陆文皓紧握的拳上，无言的给予着关心。倒是隋风，错杂的看着萧逸远，没料到他会忽然如是说，这番话伤人的话本应是由她口中说出，一向沉默的萧逸远反倒是抢在她的前面讲了出来。这个黑脸，萧逸远选择由他做。原来，不理会江湖之事，不代表不了解，却是太了解，能够以旁观者角度来客观的看待。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四人的沉默，四人循声望去，却是严赫蓝。她越过众人，径直走向隋风，因四人在二楼隔间，且未到晌午，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就更加没人注意到他们，显然，严赫蓝早就掌握了四人的行踪。隋风为几人解开疑惑：“赫蓝是这酒家的老板，有什么重要的事么？”后半句显然是对已经站在面前的严赫蓝所讲。看了看另外的三个人，严赫蓝对隋风道：“宋家请你出诊。”隋风皱了皱眉，道：“替我回了吧。”注视着隋风，忽的严赫蓝一把拉起她，隋风倒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陆文皓与谢飞儿同时看向萧逸远，而萧逸远目光虽锁定在隋风身上，却没有动，直到她消失在尽头的一间厢房，才收回目光。见萧逸远没有动，陆文皓与谢飞儿也选择静观其变。
厢房内，两人对视着，沉默着，良久，严赫蓝叹了口气，道：“回了宋家很容易，但若想从江湖漩涡中抽身就难了。淡定潇洒如你，怎会甘愿深陷其中？”说道后面，竟有些激动。握上她的手，隋风深吸一口气，道：“若飞儿没有遇到陆文皓，我或许会一如往昔，待他伤愈，便抽身止步，但现在，看到飞儿已经陷了下去，不能自拔，我真的开不了口让他们分开，作为师姐，我能做的就是这些，相信若是师叔，也会如此吧。相爱之人，理当终成眷属。”放开隋风的手，严赫蓝已然平静下来，她迷惑的看着隋风，道：“原以为你对世间一切都无欲无求，为何偏偏对情执著如斯？”
“无奈的情已太多，因此不想袖手旁观，宁愿放手一搏。”
无论是看着冷师叔对着师父的墓碑怔怔的流泪，还是萧逸远每日无言的擦拭着岳庭的灵位，隋风的心都会抽痛不已。顿了顿，隋风继续道：“我没有兼济天下的胸怀，只能将自己的全部放在守护心中关心的人上，而飞儿，无论从感情还是责任上，我都无法逃避。”
忽的，严赫蓝轻笑了起来，道：“看来，萧逸远的想法倒与你不谋而合呢，你觉得她心中挂念的那个是谁？”言毕，死死盯着隋风的反应。隋风被着突如其来的话惊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微微发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很多事，你不了解。”像，岳庭，他的妻子。隋风没有说出口，眼神却暗了下去。严赫蓝意识到自己戳到了隋风的痛处，心中懊恼的直想打自己两个耳光，没办法，只能转移话题，道：“江府已经联络几大世家及正道门派，要还知闻山庄一个清白，虽然那些武林正道有些靠不住，但起码比只有你们四个强，况且，江盛言那个老头，倒还是有些靠谱的。至于其他的，反正我打开门做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决定趟这趟浑水，我又何乐而不为，要消息找我，再说，你这些年帮我那么多，我都记着呢，虽然你不收，应得的报酬，我都一笔笔记着呢，扣去保管费，要的话，知会一声，我给你送去，保证一个子都不少。”
的确，钱可以计算，但这份友情如何衡量，在外人眼中一向锱铢必较的通晓楼主却是这些年隋风唯一知心相交的朋友。隋风感到眼眶发潮，偏过头，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道：“赫蓝，你何必，你也是我关心的人啊。”感觉两道泪痕沾湿了双颊，严赫蓝一把抱住隋风，狠狠的道：“别把我通晓楼想的任人欺凌，我的能力不容许你怀疑，我也能保护我的朋友。”终于，隋风的泪涌出了眼眶，用尽全力的回抱住了严赫蓝。
回来的一路，出奇的，谢飞儿与陆文皓都没有做声。太阳，渐渐西斜，拖出了四条长长的影子，缓缓的前行着。直到用过晚饭，隋风的眼睛依然有些红红的，沏上一壶茶，隋风将今日之事讲了出来，她珍视严赫蓝这个朋友，因此不愿见到飞儿和陆文皓过多的猜忌，下意识的，她反倒不担心萧逸远，直觉告诉她萧逸远相信赫蓝，而之后在她证明了她的直觉准确时，一种莫名的心安充满心田。转头看向萧逸远，隋风问道：“大哥，我们下一步应当如何？”迎上那信赖的目光，萧逸远开口道：“严姑娘考虑的有理，如今只能赌一赌了，明日我们启程前往江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情难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