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雨流云》i江湖夜雨i

8、苏眉 好心能得好

　　几人顿时屏气凝神，果然片刻就有人敲门：“有人吗？救、救救我……”

　　是个姑娘，声音虚弱，听起来似乎受了伤。沈南窗和桃夭对视一眼，示意顾易安往后站，一左一右打开了门，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一头栽了进来。

　　桃夭往后看了看，雾还是很大，什么都看不到，这姑娘应该是看到微弱的火光寻过来的。重新关上了门：“小六，你把墙角的苫布拿来，把两个窗户都遮上。”

　　顾易安听到她叫自己小六就别扭，可奈何她和沈南窗称兄道妹的，自己抗议了几次无效便也不挣扎了，乖乖拿了苫布去盖窗户。

　　“怎么样？”沈南窗背过身去，让桃夭给那姑娘看了看。

　　“没有外伤。”桃夭给人身上都摸了一遍，“血应该都不是她的。嗯？内伤也没有，嘴角发白起皮，气息不稳，昏倒不是渴的饿的就是累的，我给她灌点水，估计等会就能醒。”

　　苏眉醒的时候顾易安正坐在火堆边上烤馒头，见她醒了忙把馒头递过去：“你醒了？这个给你吃。”他还从没见过饿昏过去的人呢。

　　苏眉咽了一口口水，坐起来想道谢：“多谢公子，是你们救了我？”

　　桃夭从后面扶了她一把：“举手之劳，不知姑娘何故弄成这个样子？”

　　苏眉站了起来：“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小女子苏眉，家师长乐门崔涂，不知几位怎生称呼？”

　　沈南窗拱拱手：“原来是崔门主的高徒，在下沈南窗，曾与崔门主有过一面之缘。这是我师弟顾易安，这位是浮生楼的桃夭姑娘。”

　　苏眉大喜：“浮生楼？你是慕云山的沈南窗沈公子？！”

　　沈南窗一愣：“苏姑娘认识我？”

　　苏眉突然后退两步面向桃夭和沈南窗跪下了，“久闻沈公子大名，桃夭姑娘，沈公子，求你们救救我爹！”

　　沈南窗一惊，连忙避开了：“苏姑娘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快快请起！”

　　顾易安看着手里的馒头，自己没名气也不至于看不见自己吧？

　　桃夭把人搀了起来，从顾易安手里拿过馒头塞进她手里：“先吃点东西，我怕你什么都没说又晕过去。就算找人帮忙，也得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苏眉也是饿得狠了，一个馒头几口就下了肚：“这些年我一直跟着师父，三个月前师父说要闭关，我便想回家看看我爹。”

　　“你家是渝州的？”桃夭又给了她一个。

　　“就是城西的梧塘村。”苏眉吃了馒头又喝了水，精神总算好了些，“我本想回家看看爹，如果他老人家愿意就带他回长乐门，不想一进村就发现不对劲，村子里几乎一个男人也看不见，都是些老弱妇孺。我打听之下才知，大概一年多以前，村子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说可以带大家赚大钱。一开始也没人信，后来村里的无赖二狗跟他去了，一个月之后居然穿金戴银地回来了，还带了个漂亮女人，说得天花乱坠的，村里好多人眼热，就都跟了去。”

　　“一个陌生人，大概什么样儿？”沈南窗对“一年多”这个时间点已经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苏眉想了想：“村里的人我都问了个遍，只知道是个男人，他来时穿着带兜帽的黑斗篷，看不见脸，听声音大概三四十岁，身量很高。”

　　“你父亲也跟去了？”天上怎么会掉馅饼，顾易安对贪小便宜上当的的人可没好感。

　　“不是的！”苏眉急忙否认，“我爹不是这种人！李大婶她们说，村里这些男人一去就是好几个月，音信全无，她们就求我爹和村里剩下的年轻人去找，谁想到，我爹他们也是一去不回。”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爹他们是半年前去找人的，我回来这些天顺着李婶她们指的方向在西边的山里到处找，本来都要放弃了，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村子。”

　　“机关？”顾易安来了兴趣，山里怎么会有机关？

　　苏眉有些不确定：“又或者是什么阵法，总之这个村子是突然出现的，而且，我在里面发现了熟人。”

　　沈南窗看了她一眼：“是你们村子的人？”

　　“是，”苏眉语气急促起来，“他们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控制了，不仅神志不清不认得我，连话也不能好好说了。我一路跟着他们，发现村里的人都被关在那里。里面很多黑衣人看守，后来我被他们发现，他们以为我是无意中闯进去的，就把我和村里的人关在了一起。”

　　“那你怎么出来的？”一直没说话的桃夭说话了。

　　“我打晕了送饭的黑衣人，找到了那些关着的人，只是还没找到我爹就被发现了，只好先逃。村里人跟我说他们是被抓去试什么药的，我之前遇到的都是药人。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就会有新的人被抓去试药。按照时间推算，我爹应该还是安全的。我剑法不行，轻功还凑合，好不容易跑出来，谁知道一下山就遇到这么大的雾，就在林子里迷路了，幸好看见这里有光……”苏眉看看自己身上的血，眉头皱了起来，“只是他们的功夫我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路数。”

　　“药人？”桃夭眉眼一凛，她虽擅用毒，却从不杀无辜之人，用人试药，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打晕了一个黑衣人吗？”沈南窗问道，“有没有看见他的样子？”

　　“没有，”苏眉想起那人的脸即便坐在火堆旁边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戴着面具，面具下面的脸上疤痕遍布，一块好皮肉都没有。”

　　顾易安抽了一口凉气：“追你的那些人呢？也都戴着面具吗？不会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脸吧？那也太吓人了！”

　　屋里气氛一时有些冷，顾易安干笑了两声：“那苏姑娘为何会这么、这么……”手指向苏眉手里只剩一口的馒头，这可是第四个了。

　　苏眉有些不好意思：“我被他们抓住之前就身上就没干粮了，被关了两天又不敢吃他们的东西，跑出来之后又不敢停歇，所以，所以，”她看向桃夭和沈南窗，“沈公子，桃夭姑娘，你们能不能帮忙救救我爹？你们也知道，长乐门距离此地太远，等我回来说不定我爹已经……”

　　沈南窗和桃夭对视一眼，从苏眉的描述来看，这事说不定和他们查的事情有点关系，试药？说不定是试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