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雨流云》i江湖夜雨i

10、药人村 “忘言”真

　　沈南窗和苏眉摸到北边，果然房间里面已经没人了。苏眉悄声问：“沈公子，咱们怎么办？”

　　“四处看看吧，小心点别离我太远。”两人沿着墙根一间一间看过去，竟一间有人的都没有。苏眉纳闷，明明白天还有黑影四处走动，怎么夜里一个人都没了？

　　“别动！”沈南窗感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忙站住了。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是一个圆环，连着一根铁链，试了试似乎能拉动。

　　“是什么？”苏眉想起入口的杏花阵，该不会又是什么机关吧？

　　“好像是个暗门。”

　　话分两头，桃夭带着顾易安看了几间有亮光的屋子，只发现了一些粮食之类的东西，也没发现人。顾易安伸手往灶台里摸了摸：“灰烬还有余温，这些人吃了饭还能隐身不成？”

　　桃夭开始在屋里四下查看：“看样子他们在这里试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若不是苏眉意外闯了进来，这里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门外闪过一个黑影，桃夭一甩手，两根金针从顾易安脸前飞了过去：“什么人？”

　　黑影没说话，却径直把人往村外引，两人迅速追了上去。顾易安轻功颇好，几个纵身落在黑影前面，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制住了。桃夭随后赶来：“小六，功夫不错嘛，让我瞧瞧，这人是个什么来头。”

　　顾易安手里还捏着从门上顺下来的金针：“你暗器也不错，就是打得不准。”

　　那人背对着桃夭，说话似有些吃力：“桃、桃夭……姑娘，我是、是……”

　　桃夭听声音有点耳熟，把他罩头的兜帽拿了下去，发现了一张疤痕遍布的脸，和苏眉描述的差不多。不过这可吓不着她，仔细一看这张脸居然是人皮面具：“呦，面具下边还是面具，挺会玩儿啊！”一把将面具撕了下来。

　　却没想到面具下边居然真是个认识的：“十三？怎么是你？”

　　顾易安一愣：“你们认识？”

　　桃夭点点头：“浮生楼的人。”

　　十三想转过来，似乎有话要说。桃夭示意顾易安把他穴道解开，十三找了根树枝，开始在地上奋笔疾书。

　　十三半年前在附近追查，突然发现一群村民在山里转来转去，觉得奇怪就一直跟着，跟着跟着就跟到了这里。谁料一进村子那些村民就被几个黑衣人制住关了起来。他暗中查了几天，越查越心惊，这里居然有人在做什么“药人”，想着可能和楼里的兄弟被杀有关，就杀了一个黑衣人李代桃僵，想查查究竟怎么回事。

　　“你说话怎么回事，怎么变结巴了？”

　　十三无奈笑了笑，在地上写道：“我进去之后发现这里的黑衣人都不能说话，便假装自己是个哑巴。后来我慢慢发现自己想说话也说不了，才意识到可能是饭菜有问题，赶紧吃了您给的解毒丹，又用金针护住了心脉。这里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哑巴的。”

　　桃夭给他搭了脉，脸色难看起来：“这……难道是‘忘言’？”莫非这人跟师父有什么关系？

　　“什么？”顾易安没听清。

　　“没什么。十三，你见过幕后之人吗？”

　　十三写道：“见是见过，不过看不到样子。除了试药，他几乎不做别的事，这里的黑衣人都是听一个叫良工的小姑娘吩咐。那姑娘似乎是他的心腹，每次试药失败，他都会非常暴躁，一发狂就杀那些失败的药人发泄，只有那个小姑娘能让他平静。”

　　杀人发泄？顾易安眉头皱了起来：“你查到他究竟想试什么药了吗？为什么说这些药人是失败的？他想干什么？”

　　十三摇摇头：“除了那个小姑娘，没有人能接近试药的屋子，我试过两次都不行。我们只负责把人送过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们会把人放出来。出来之后那些人就变得痴痴呆呆的，行尸走肉一般，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肯定不会是好事，这样下去不止苏眉的爹，这些村民恐怕一个也活不了。”桃夭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包，“这是‘三步倒’，服用后能使人在十二个时辰内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你想办法把它加到水源里，我们来个里应外合。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定想法子给你治好。”

　　“别着急，”顾易安把地上的面具捡起来还给十三，“你先说说这村子怎么夜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还有什么机关？”

　　“机关我已经找到了，”沈南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来你们的收获比我们大。这位是？”

　　“现在就别介绍了，”桃夭担心村子里出什么岔子，“十三，你先回去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下药的时候自己小心些。”

　　“居然在地下？难怪我们绕了一圈连一间有床褥的房间都发现，敢情他们都睡在地下？为什么？”顾易安不解，地下阴暗又潮湿，他们想当耗子？

　　桃夭脑中闪过什么：“难道是因为‘忘言’？”

　　顾易安这回听清了：“这个‘忘言’到底是什么东西？”

　　桃夭心里几番计较还是说了：“我此前也并未见过，只是听师父说起过。中此毒者，舌根会慢慢僵硬，失去说话的能力。看似只是比一般的哑药特殊些，却不知此毒最特殊之处，是中毒之人会变得神志不清，只会听下毒者的指令行事。与其说是毒，更像一种蛊。因此毒需下毒人以自己的心尖血为引，其中更有两味极难寻得的药物，师父说并无人成功制出。不过看十三的情形，师父当时并没把事情都告诉我。”

　　三个人目瞪口呆，世上竟还有这种药？沈南窗是听说过浮生楼的十七密探的，想起已死的丁二心有戚戚，又纳闷：“若如你所说，怎的十三并没有失去心智呢？”

　　桃夭想了想：“十三机敏，刚发现中毒就吃了解毒丹又护住了心脉，所以中毒比较浅。加上他发现了是饭菜的问题，肯定不会再吃他们的东西了。”

　　苏眉脸“唰”地白了：“桃夭姑娘的意思是如果我吃了他们的东西，也会变成村里人那样？”

　　桃夭摇摇头：“也不一定，看样子他们给黑衣人吃的和给你们村里人吃的肯定不一样，你不是见到你们村的人还说话了吗？这说明他们还是有正常的饭菜的。”

　　顾易安灵光一闪：“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想做出一种药人，不仅对他言听计从，还得能说话。他让药人说什么，药人就说什么，就像傀儡一样！”

　　桃夭一惊，还真有这个可能！

　　傀儡？如果真是这样，药成了他想把这药用在谁身上？武林大会举办在即，沈南窗越想越心惊，要是有人给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士下了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