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管理局》八月沐恩

7、试探 “您是想睡

　　第二天一大早，X大学的某一男生寝室中，小白偷偷摸摸的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不知不觉地离开了寝室，到了地铁站，他才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今天早上要如何面对沐阳而不尴尬，只得在沐阳起床之前就先离开，然后他给沐阳发了一条讯息，“不好意思，沐阳，我有点事先走了。”

　　随后的几天，小白都是早早地起床悄悄离开，下班后就到处去找房子，他准备在周末的时候就搬出去。

　　他看了几处房子，最后选定在公司附近的一栋公寓里，这是一栋属于科技城的单人公寓，比较适合他这种职场新人，公寓干净整洁，虽然没有完全智能化，但是基本的生活要求是完全能满足的。

　　小白拿出智能卡支付了一年的房费，他看了看自己的银行余额，靠，这么多钱！怎么这钱是越用越多！！！

　　小白记忆有点混乱，自己难道是什么富二代吗？

　　可是明明记忆中自己的家庭条件很一般啊，小白想着要不给妈妈发个视频吧，于是他拨通了妈妈的通讯，可直到铃声结束也没有被接通，小白叹了口气。自己都快要不记得妈妈的样子了。

　　滴，有讯息过来了，小白急忙拿出通讯仪，上面显示的是来自妈妈的讯息。
　　“怎么了？有事吗？是钱不够用吗？”
　　“不是的，妈妈，钱够用，就是想问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周末可以见面吗？我有个好消息要……”
　　“没什么事，那我先忙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小白编辑的文字还发发出去，就收到了妈妈的最后一条讯息。
　　“那好吧，再见。”于是他删掉刚刚那条讯息，重新发了一条过去。

　　在小白的记忆中好像每次都是通过通讯仪器和妈妈对话，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妈妈了，记忆中的妈妈总是冷冰冰的，除了问他钱够不够用之外，好像没有多余的关心了。
　　唉，小白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和工作吧。

　　到了周末，小白趁沐阳不在的时候叫来了搬家公司，他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马不停蹄地搬家入户，等到东西都拿进屋里，小白累得瘫在了沙发上，好累啊，明明看着东西不多，可收拾起来还是大包小包一大堆。

　　“叮咚”门铃响了，咦，刚搬来就有人串门吗？难道是隔壁邻居，小白艰难地爬起来，打开门一看。

　　“我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小白紧张得咬到了舌头。

　　“你说呢？躲我呢？啊？？？”门口站着一脸怒气冲冲的沐阳，他伸出手揪住小白的耳朵。

　　“别揪，别揪，疼，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小白赶紧求饶。

　　“就算你还不能接受我，也不能躲着我啊？怕我吃了你吗？还是怕我对你用强吗？”

　　“真的没有躲着你，正想告诉你呢，快进来吧，参观一下我的新家。”
　　小白心里念叨，千万不要，千万不要说出来。

　　“嗯，不错，要不我也搬进来住吧。”
　　靠，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嘿嘿嘿，那个，我家有点小。”

　　“跟你开玩笑呢？”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那我们出去吃饭吧，庆祝一下，顺便看看这周边有什么好吃的。”
　　“嗯，好啊，先熟悉一下环境也好，反正我也快搬过来了。”

　　“什么？”还来。
　　“我也要租房子啊，就住你隔壁吧。”

　　“啊……呵呵呵，不要了吧。”小白欲哭无泪，这是摊上了吗？
　　“放心，吃不了你，走吧，去吃饭了。”

　　他们两个来到附近一家看起来比较有情调的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小白豪气的大手一挥。
　　“呵呵，那我可点了，你要吃什么？”说完叫来了服务员。

　　“好，我要一份咖喱蟹，不要放大蒜，生姜，还有葱，多放点咖喱。还有一份意面，不要番茄，不要洋葱，不要胡萝卜，谢谢”小白说道。

　　此刻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屏风后面的那一桌人，其中的一人刚开始没有在意他们，直到小白报完菜名，他立刻站了起来，喜欢吃咖喱蟹？而且连这些挑食的毛病都如此熟悉，为什么？

　　同桌的人看着暗夜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问，暗夜已经大步跨了出去。

　　“这么挑食？”
　　“这么挑食。”
　　小白一愣，怎么有两道声音传来，一道是充满宠溺，一道则是充满疑问。

　　我靠，什么情况，小白瞥见了那个款款而来的男人，他赶紧扯了扯沐阳的衣袖，站起来，简直哭笑不得，勉强扯出一张笑脸，但此刻笑容也肯定是惊悚万分。

　　“总裁大人，您好，您也亲自来用餐吗？啊！不是，您也在这里用餐吗？”

　　沐阳也愣住了，这是什么运气，在这里居然能遇到总裁。他马上调整好情绪，伸出手去，“总裁您好，我是研发部的员工，我叫沐阳。”

　　“嗯。”好轻的一声回复，就像是从鼻孔哼出来的一样。
　　暗夜没有理会沐阳，只是带着疑问打量着小白。

　　“喜欢吃咖喱蟹？还不要大蒜，生姜和葱？”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小白，他本来长得就比小白高一些，加上那自带的威严，此刻倾身向前，令小白战战兢兢。

　　“是……不能吃吗……还是什么……那要不，我换一道菜吧。”难道总裁大人是看不惯挑食的人。所以才会这样质问吗？

　　“问你话，是不是喜欢吃咖喱蟹？”

　　“是，哦，不是，以前喜欢吃，现在也喜欢吃，总裁不喜欢我现在可以不吃，以后我也不吃了，可以吗？”强烈的求生欲让小白不得不服软。

　　暗夜看着这个说着绕口令的人，突然有点想笑，但有一瞬间，漠然的脸和眼前这个人重叠在了一起，暗夜心中一痛，拉起小白，“跟我走。”

　　“唉，唉，唉，那个，沐阳。”
　　“小白。”怎么回事？沐阳惊呆了，小白什么时候认识的总裁，看他们的关系好像有点奇怪。

　　“你先吃，总裁大人有要事，我们先走一步……”话还没说完，暗夜就已经拉着他走出了餐厅。

　　走出餐厅，小白挣脱了总裁大人的手，为什么和这个人见面都是这种情况，为什么他总是和自己过不去？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因为他的皮肤白皙，稍一用力就会留印，此刻已经微微发红。

　　“说话。”总裁大人打断他的思绪。
　　小白举起右手，“哦，那我以后不吃咖喱蟹，也不挑食了，我保证。至少在总裁面前不挑食。”
　　“让你说这个了吗？”
　　“那是要说什么啊？”
　　“算了。”总裁发现好像有点拿他没办法。

　　“跟我走。”说着拉着小白往停车场走去。

　　“去哪儿啊？沐阳还一个人在餐厅呢？”说道沐阳，暗夜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来的，于是愤怒值在上升中。

　　“那个男人是谁？”饱含怨气。

　　“是您的员工，总裁你难道不记得吗？和我同一天入职的。”
　　笑话，坐在天上的总裁大人怎么会记得区区地下的一名底层员工，而且还是临时工。
　　但我偏要问，小白心里想到。

　　“我是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愤怒值继续攀升。

　　“是我以前的室友，是现在的朋友，是未来的……”同事，小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男朋友？”愤怒值噌噌上升。

　　“应该不是吧？”开玩笑，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小白偷偷观察着总裁大人的表情，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难道公司不允许职员谈恋爱，还是不允许职员之间谈恋爱？

　　总裁大人突然停下脚步，小白心里想事，没来得及刹住脚步，一下撞到总裁的后背，暗夜转身，用力捏紧他的胳膊，看着他，“什么叫应该不是？你们的关系这么随意的吗？还是你就是这么一个随意的人？”

　　“我……，我不是一个随意的人，所以也不能就这样随意地和总裁走吧？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小白看着怒气值不断攀升的总裁大人，心想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于是他暗戳戳地往后退，准备随时跑路。
　　暗夜看出来他的小把戏，“你是不想转正了？”
　　“想……”
　　“那就走吧。”
　　“好吧。”

　　来到暗夜那辆吊炸天的飞行汽车旁，“上车。”暗夜冷漠地叫他。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居然有高层领导威逼利诱想要潜规则新入职的职员，而且还要上车，是要回哪儿？回家？还是酒店？

　　怎么办？怎么办？小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飞行器转圈。
　　暗夜已经上车了，“还不上车？”

　　“我……，打不来门……。”原来转了半天是找不到开门的地方。暗夜控制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下车，来到小白这侧帮他打开门。

　　小白惊讶到了，原来总裁大人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这么好看，小白沉迷地看着总裁大人，一时看得有点出神。
　　“发什么呆，坐好。”

　　“哦”小白抹了一下嘴，擦了擦口水，这什么情况，在总裁大人的淫威下小白妥协了，以及在俊美的外表之下小白被蛊惑了，于是浑浑噩噩地就跟着暗夜来到了他的家。

　　这是一栋寂静的庄园，充满格调又庄严肃穆，停车的时候小白看到车库还有一款一模一样的飞行汽车，只是颜色不同，他盯着那辆车看了有一会儿，暗夜捕捉到他的眼光，疑惑地打量着他。

　　小白此刻神色有些暗淡，心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样的车居然还有两台，而且这一台居然还放在这里积灰，简直是暴殄天物，丧心病狂。

　　随后他们来到大堂，偌大的别墅里居然只有一个机器人管家，管家看到主人回来，将晚餐摆在桌上，这些都是漠然以前经常吃的东西。小白心里很疑惑，微微皱眉，他没有心思吃晚餐，总裁大人到底是玩的哪一出？不会真的要潜规则他吧？他该怎样才能逃离？

　　暗夜可不知道小白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一直在观察小白，看到小白的神色微微有些触动，他有点窃喜，会不会真的……会是那样的。

　　小白很担心，他想自己也不是非要这份工作，怎么能为了工作委身他人，这不是开玩笑的吗。于是他下定决心。
　　“那个，总裁大人，我想搞清楚一件事？”
　　“你说。”

　　“您是想睡我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睡之前是不是先要把条件谈好？不然睡后不好谈。”小白准备破罐子破摔。

　　总裁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被浇灭了，不对，漠然不会是这样的性情，怎么可能，一定是他想多了，他拿起手边的玻璃杯，砰，杯子碎了，手心扎满了玻璃，可总裁看都没看一眼，转身上楼了。

　　“总裁，您流血了，需要替您包扎吗？”小白追上去。总裁没有回答。
　　“那我可以走了吗？”小白好死不死的又跟了一句。
　　“你今晚睡在这里。”总裁还是给他判了死刑。

　　睡这里？这里是哪里？要睡哪里？小白看着机器管家，管家也看着他，他们两个面面相觑，最后小白和管家聊起了家常。

　　“总裁的性情一直是这样吗？”
　　“对不起，客人，关于这些问题我不能回答您。”

　　“这个家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不对，你连人都不是，你只是一个机器人。”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总裁的手没事吧？他还会不会下来啊？”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你说话啊，好无聊啊。”

　　机器管家被吵得无法专心做事，只好自动屏蔽听力功能，小白觉得无趣，悻悻地道。
　　“难怪你们都是单身，孤独症患者。”

　　晚上小白还是在别墅住了下来，因为他觉得危机应该暂时解除了，他不敢上楼去打扰暗夜，于是找了一间一楼的客房睡下，心大的小白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来到了那个像冰窖一样的地方，又是那个身影，这次看清了这里是一个实验室，他好像在做什么实验，旁边好像还有一个人躺在那里，也同样看不清脸，小白想要走上前，可是却发现不能动弹，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他觉得如此难过。

　　而此时，暗夜就站在他的床边，这个心思单纯的人连门都没反锁，暗夜直接开门就进来了，他看着沉睡中的小白，拿出一个仪器，仪器的一头贴在小白的额头，一头贴在自己额头。他在今天又一次看到他之后，他知道自己等不及了，他想马上窥探一些记忆。

　　之前他们曾经获取到一些信息，是关于和漠然一起消失的杰森，他现在就职于A国一家生化研究机构，从侦探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是他在一年前就秘密入职了，而当时离他和漠然离开只过去了一周，意思就是漠然当时虽然和他一起离开了，但是一周后就分开了，他们没有在一起，暗夜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内心十分复杂，喜忧参半，喜的是他们没有在一起，忧的是既然杰森都没和他在一起，那他到底又去了哪里？是不是一直都找不到了？

　　他安排人将杰森监视了起来，一有机会他将亲自进入杰森的记忆中，他要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发生那些让他痛苦绝望的事情。

　　而小白的出现让暗夜产生了另一个想法，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必须试一次，于是此刻他正在提取关于小白的记忆，几个小时过去了，暗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记忆已经提取到沐阳对他表白的那一刻，可还是没有任何关于漠然的记忆。他失望地撤掉仪器，然后走出小白的房间，来到阳台上，他点燃一支烟。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提取不到？没有一丝与漠然有关的信息，也没有关于MBM的记忆，更没有关于他的记忆。这是为什么？难道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可能性吗？暗夜颓废地抽着烟，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只能尽快将杰森带过来，于是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小白醒了，不谙世事的他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他睡了个好觉，糟了，几点了，今天还要上班。于是他连忙翻身？我在哪儿，我是谁？这是哪里？我不是应该在自己刚租来的房子里吗？小白有一瞬间的失忆，他坐在床上看了半晌，才想起来昨天遇到总裁之后的一切，他拍拍额头，哎呀。居然在总裁大人的家睡了个好觉。

　　等小白来到大门厅，准备开门离开的时候，有一道机械音响起：“主人，检测到您还未食用早餐，门锁将无法开启，请您用完早餐再来尝试，谢谢。”
　　哇，还带这功能啊，可是我不是你的主人啊，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这系统逮着谁就认主人。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于是小白大大方方地来到餐厅，将早饭一扫而光，等总裁大人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风卷残云的气势。

　　“我的早餐呢？”
　　“啊，总裁您还没走啊，我刚刚吃完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好吃吗？”这些是以前漠然最喜欢吃的早餐，虽然昨晚的记忆提取认证失败，可暗夜也控制不住想要继续试探。

　　“太好吃了，我最喜欢吃了。”听到“最喜欢”的时候，暗夜微微有点触动。
　　“是吗？”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一口气全部吃完呢。”废话，我不说好吃，难道说难吃吗？还有我刚刚要是不吃完，这变态的系统不是不让我离开吗？

　　“你吃完了，那我吃什么？”
　　“啊，对不起，我出去给你买？”可是想到这里方圆几公里都是森林湖泊，小白感到淡淡的悲伤。

　　“不用了。”谢天谢地，总裁大人总算良心了一回。

　　接着下一句：“以后上班，你负责我每天的早餐。”

　　什么？良心呢，你的良心哪里去了？

　　“作为今天早上的补偿。”这补偿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可是，小白也没有办法反抗，只得回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