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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寻 人生终是这 ...

  •   题记:“人生终是这样的糊涂,盼得春来,又要把春辜负。” ——郭沫若《献诗》

      我不想辜负春,便匆忙在春夏之交寻春迹。

      甬城的春来得不早,到了四月中旬,仍能让人觉得淅淅沥沥的雨是伴着春寒的。于是,在这雨里看书时,每每读至紫菱洲,便总想与那“金英翠萼”会上一会。

      雨后的风带着湿漉漉的气,飘摇在丛丛草树上,云从容地带着棉被的软驻足,可没有棉被的暖和,穿一件衬衫是正好的。而那扣子却也不必打到第一个,领口松垮着,唤着、期盼着那风可以藏进去,顺带着梦里的几朵软云。

      单元楼的大门玻璃上覆着一层薄霜,里头的人瞧不见外头,外头的人也望不见里头。仿佛这楼是被春给隔绝了似的,那薄霜才是门锁。可这也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了。

      我打开门,便尽了薄霜的世界,入了春。可触及那绵绵雨丝,却不知怎么,便像黛玉葬花时那般惆怅惘然,或是脑海里倏地浮现那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仿佛自己也落得个相同下场。

      愁绪让风转着圈儿打落一朵花,我拾起看了半晌,毕了才恍然想起,先贤早为这带着寒气的花儿取了个迎春的名号。片片落花飞,随风去不归。迎春早已在我不知晓的时候开始凋零,无声入暮年。我如今一摊手,有何物?

      原是我那名为春的臆想。

      这臆想被东风吹着,吹着,吹散了,只好叫人移情别爱。雨歇了分秒,便又绵延着来了。我离开小区,走上了街。那雨落下的水,平平整整地将它的清澈铺展开来。中山东路上的人们或是拿着伞,或是直接拉上帽子,也不顾水洼,只匆匆踩过,溅起一点春的回响。

      春望着人,却无人赏春。

      只有我。

      每走一步,我的鞋底似乎都在与花瓣亲吻,这一吻,是初见,也是别过;是千年的因,也是今世的果。于是,我想象着千年前的先贤怀春而歌,我也便拥抱亲吻了这春。

      我忘不了这春,却迟迟不愿再去遇见,怕再感那春末的悲。这场雨潇潇索索地下了几个礼拜,忽然下大了,清晨我从睡梦中惊醒,听夏雷轰轰隆隆地登场,一如我的心跳。

      可这回,它跳得有怅然若失。

      我的春没有等到我。

      夏雷过后,东风不怎么来了,料峭的春寒也被阳光驱散。朋友说,她家附近的梨花刚开,会开上个二十来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而我对梨花也神往已久了,汪曾祺先生在《人间草木》里写:“梨花的瓣子是月亮做的。”我向往着看到那梨花,便能伸手便触到月亮。

      可约着去的时间却一拖再拖。

      我始终推脱于我的忙碌,直到我再读见那紫菱洲,那迎春,才恍惚明白,原是因那梨花,已是夏天的月。

      而若见到那夏天的月,我便清清白白地知晓,这一年我不能再赏见春天的枝头落花飘过圆月,留下几瓣剪影。我不愿被证明那春已凋零不见,便也不愿去看那盛开的梨花。

      可这一瞬间,我心里的春逝了。那踩过的、捧过的花,落尽了。

      黑胶片迟缓地做着匀速圆周运动,收音机里的越剧咿咿呀呀地唱。胶片上的美人逐渐淡去了明媚,磁带上老旧的花已模糊不清。有一些春的回忆就这样被岁月沉淀,消散在梨花香里了。

      我盼得春来,却终于还是辜负了春。这般追寻,手里却只落得个臆想的春。人生能几何,但寻春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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