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情敌》莞尔浅唱

34、证人（一）

　　李天凉微微颤栗，她意识到自己听到沈秋音这句话的失态，立即偏过头去，不再看着沈秋音。

　　“我说过娱乐圈不适合你。”李天凉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在纸醉金迷的娱乐圈，真诚可不是必杀技，这点李天凉懂，沈秋音又怎么会不懂，但沈秋音做不到，她始终带着她那份固有的天真。

　　沈秋音推开车门，朝自己的车方向走去，李天凉没有挽留，刚刚车内的温存似乎没有留下一点余温，就好像娱乐圈很平常的一次逢场作戏。

　　走下车的沈秋音很难受，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钻入自己车内，双手握住方向盘，她看着李天凉的路虎毫不犹豫地驶离车库，不争气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滑落在她的脸颊上。

　　车里的空气变得冷漠而压抑，沈秋音无助地捂住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哭声。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撕裂了一样，无法接受李天凉这样的态度和言辞。

　　我不适合娱乐圈，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唱歌、演戏啊！她为什么这样对我？这么多人喜欢我，她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难道我对她的感情不过是娱乐圈的一个笑话吗？沈秋音的心里莫名又涌上了一股愤怒。求而不得，为什么我还要坚定的去求？可能在爱情面前，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吧。

　　眼泪模糊了沈秋音的视线，但她还是坚定地挤出一丝微笑，很快她调整好情绪，擦干眼泪，在导航里输入了地址新时代创意产业园区。

　　市公安局询问室里，气氛压抑，灯光有些刺目，金煜发型凌乱，他焦躁不安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谢然和手下小马推门而入，谢然把蓝色的档案夹啪地往桌面上一甩，两人在金煜对面翩然落座。

　　见谢警官一来，金煜立即愤怒抗议：“我要联系我的律师，在我律师没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跟你们说。赶紧放了我！我说过了王蓉蓉不是我杀的，我跟她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你们还要再问多少遍！”

　　看着暴走的金煜，谢然和小马都是一脸平静。突然，谢然抬起档案夹，金煜立即本能地身体后移双手抱头躲闪，活像老鼠见了猫，嘴里念叨着：“别打我！别打我！”。

　　谢然很自然地缓缓放下档案夹，金煜抬头从手臂缝隙中确认了墙角的监控设备正在正常运转才又把身子向前移了移。

　　“24小时，最多也就24小时！”金煜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警告，但更像是无奈地自我安慰。

　　谢然打开档案夹，头也不抬，只是一个冷冽地眼神扫了一眼金煜，堂堂明珠传媒金董事立即变成了安静的小狗。

　　“你叫李天凉姐姐，是吧。”没等金煜回答，谢然冷笑一声又道，“那我就是你哥！哥问你什么，你都得给我老实回答。别逼我像在车里一样啊！”说完，谢然还用手指指了指金煜。警车里的一番拳脚教育，一贯高高在上的精明董事金煜果然老实了许多。

　　谢然吩咐小马认真记录，随即开始了对金煜的问询。

　　“10月17日晚，你在做什么？”

　　“参加公司的庆功宴。”

　　“庆功宴什么时候结束的？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二天清晨庆功宴才结束，大概10月18日凌晨三、四点左右离开的。”

　　“庆功宴上有没有单独见什么人？”

　　“我那天酒喝得有点多，记不清了。”

　　“这样啊。”谢然的目光锁定了金煜，金煜眼神躲闪，偏过头，假装整理头发。

　　“那我问明确一点，你有没有在庆功宴上单独见过王蓉蓉！”谢然的音量突然放得很大，问询室压抑的氛围似乎对声音起了很好的放大效果，谢然的问询声显得无比庄严，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金煜表面看似毫无波澜，而他整理头发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

　　“一个年轻女孩不清不楚地被人害死，她曾经是你公司旗下的艺人，我们警方现在请你过来就是希望你能提供线索，将凶手绳之以法，还逝者以公道。所以你金董当真是个吃人连骨头都不吐的资本家？”谢然满腔愤怒，想到和金煜第一次的谈话，金煜明明知道的更多，还是假装和王蓉蓉并不熟悉的样子，调查进度本来可以很快，但仿佛被某人每一步都算到，这个人不但提前预判到了证人们在警方面前会作出的反应和会采取的行动，还通过这些证人和手里已经掌握的证据牵制着警方的调查进度。想到警方完全被幕后之人牵着鼻子走了，谢然的怒火更加压不住。

　　谢然不愿意再给金煜更多时间了，不管是和金煜的谈话，还是这起案件，他都想要速战速决。

　　他从档案夹里取下三张照片，甩到了金煜面前。“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就请你金董过来！”

　　金煜盯着桌上的照片，面色一片苍白。这三张照片都是拍摄于不允许摄影、拍照的庆功宴，理应不会有照片、视频流出，而现在这三张关于这起案件的重要线索照片就摆在他面前。而金煜尽力想隐藏起来的线索也终究还是被揭开了。

　　谢然冷静地看着金煜，不给他任何多余思考和喘息的时间。“王蓉蓉为什么在庆功宴上单独去找了你？她为什么给你下跪？你们的关系看上去非常亲密，真得不熟吗？”他问道。

　　“金煜，金董事，你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吧。”谢然冷笑一声，“我们警方已经对你够客气了，否则你应该在审讯室，而不是在询问室！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些照片真相如何了吗？”

　　金煜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谢然会掌握这些照片，同时他也知道逃避已经不再可能。“好吧，我必须向警方郑重声明，我只是想隐藏商业秘密，本意绝非是想帮助凶手逃避法律制裁。我也希望警方不要把关于我公司的商业秘密透露出去。”

　　得到谢然的点头承诺，金煜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公司的庆功宴有项议程是宣布即将重点力捧的新人名单，分别是一个9人男团，一个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的单飞歌手，二个北影毕业的演员，这两人本来就已经积累了一些演艺经验了，外加一个6人女团。这个女团6个人，不是自身优秀就是有些背景和钞能力，除了王蓉蓉，和团里其他人相比，算是被带这个女团的指导老师硬塞了进去。我说过，我负责公司的艺人发掘和培养这块工作，一般指导老师把重点培养的艺人名单报我这里，我也不会硬把练习生名字划去。”说完，金煜叹了口气。

　　“所以，王蓉蓉出道遇到了问题，所以她去找你？”谢然问，他想让金煜迅速进入正题。

　　金煜耐心解释道：“是否能出道涉及到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而且公司内部正面临着权利更替，顾董事长有意想让自己的女儿顾明珠接班，但是董事会的人还在摇摆不定，大言不惭地说我觉得支持我的人更多。本来在庆功宴上宣布了出道名单，就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王蓉蓉告诉我，宣布名单后，也就是在庆功宴上，她的指导老师告诉她，她出道的事情黄了，并且跟她说董事会准备把重点捧女团的经费用在处理另一名男艺人的事务上。而我作为董事会的成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但王蓉蓉找我的时候，不管我怎么说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她都不相信。”

　　“你话里的意思是……王蓉蓉在找你之前，已经从其他渠道核实了这件事情。她以为是你阻止她出道了？还是说她认为你可以改变董事会决定？”谢然皱起了眉头。

　　“她坚决认为董事会要剥夺她出道的机会，如果不抓住这次机遇，就她的条件再拖就没有机会了，所以她找到我，我跟她说我不知道，她不信。这也正常，毕竟娱乐圈不告诉艺人公司不准备砸资源，然后明里暗里逼着艺人自己解约，公司赚违约金的事情也不少。然后就照片……勾引不成就下跪。”金煜有些无奈，继续道：“你知道我很认真地在追求姐姐。其他女人，我不会放在眼里的。第一次不说是姐姐在车上，况且我真没有杀人。”

　　“还有要说的吗？”

　　“没了，这次能说的不能说的我可都说了。真把你当姐姐的哥哥了。”金煜突然伸手想去触碰谢然的手，谢然似乎早有预料，立即全身都向后缩了缩。

　　谢然瞅见金煜的眼神，写满了真诚。“你还想干嘛！”谢然警觉地问。

　　“哥，我是真心喜欢姐姐，但我邀姐姐出来约会，她都不出来，你看能帮帮忙吗？就制造点见面机会就行。”金煜讪讪地补充道，“哥哥在场也没关系。”

　　金煜突然变得柔情的语气让谢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立即起身退后，吩咐小马：“这句别记到笔录里啊，整理好笔录让他确认签字，就可以让他走了。”

　　说完，谢然转身离开询问室，刚迈出询问室，他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退后几步转身露出一个恶作剧般地笑容，朝向金煜说道：“喂，看你叫我哥哥的份上，我劝你早点放弃。你完全没有机会，她心里早就有人了。”说完，谢然迅速离开了询问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