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情敌》莞尔浅唱

20、情敌（三）

　　“岂止认识。小时候还打过，算是不打不相识。”李天凉哑然失笑，打趣谢警官道，“一个社会麻烦成了社会栋梁，还挺有模有样啊。”

　　谢然生怕李天凉把他年少无知时打架斗殴的事情抖出来，破坏人民警察在人民群众中的光辉形象，立即阻止道：“你打住啊，我工作呢，什么时候回国的？出国以后也不联系我了，你的消息我都是从我妈那里听说的，忙完正事，加个微信，以后叙旧。”

　　“行，你们先聊。”

　　李天凉招呼服务生给谢然端来一张椅子，谢然落座。

　　岳医生：“谢警官，请问你想了解哪位病人的情况？如果确实是我这边的病人，我们回诊所再详谈。”

　　“岳医生，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位叫王海悦的病人。”

　　“没有印象，”岳医生思索着摇摇头，问道，“你有照片吗？诊所因为保护病人隐私的需要并不要求实名，这也是许多顾客选择我们私人心理诊所的原因。”

　　谢警官套出手机翻到一张蓝底证件照递给岳医生，又看向一旁淡定喝咖啡的李天凉，若有所思，很快他得出结论：这种爱吹毛求疵的人多半有些心理疾病。

　　“工作压力大而已。”李天凉头也不抬，幽幽飘出一句。

　　蓝底证件照上的女生梳着马尾，瓜子脸，额头饱满，欧式双眼皮，眼睛很大，鼻梁挺拔，虽然没有在笑嘴角却有着自然向上的弧度，单挑任何一个五官都挺完美，但组合在一起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岳医生：“在我这里咨询过几次，方便问下她怎么了吗？”

　　“没什么，出了意外，交通事故死了。”谢然轻描淡写道。

　　“交通事故也需要你们市局刑侦支队出马？那你工作也够忙的。”李天凉言语中透着怀疑，简单总结一句就是：你当骗三岁小孩吗？我们可不信。

　　谢然指了指岳医生又指了指自己，强调一句：“是我们在聊。”对待李天凉，谢然还是不敢把“你丫给我闭嘴”吐出口。

　　“好像脸又动过了，如果没看错，她来诊所用的名字是王莹莹，一起回诊所核实一下吧。稍等，我去结账。”岳医生起身，把谢然的手机放在桌上，示意他收好，起身向收银台走去。

　　放在桌上谢然的手机屏幕暴露在李天凉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女生的蓝底证件照被拉大了，岳静怡为了辨认放大了女生的局部细节，女生脖颈上戴着的一条金色项链引起了李天凉的注意，谢然刚要收回手机，李天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手机，凑到了自己眼前。

　　谢然伸手就要去夺，被李天凉左手一挡，又挡了回去。

　　谢然不敢对李天凉动粗，只得道：“你干嘛呢？想加我微信也不用抢手机吧。”

　　“这女生是明珠传媒的？”李天凉问。

　　“算是十八线开外的艺人吧，怎么你网上看过啊？”谢然再次伸手，把手机从李天凉手里抢了回来。

　　“你怎么肯定她找岳医生看过病？王海悦不是她真名，她真名叫什么？”李天凉继续追问。

　　“我说你个学霸还对探案感兴趣？别问了，多年不见变这么八卦。最近公务繁忙，等忙完公事，你哥请你吃饭啊。”说完，李天凉还没来得及躲闪，谢然伸手揉了揉李天凉的头，像是在耐心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解释了一句，“我们有组织纪律的。”

　　谢然收回手，带着满意的笑容。

　　李天凉翻了一个白眼，道：“警告过你别自称我哥，另外我作为良好市民，有重要线索要向警方提供，此外还可以给谢警官提供无偿援助。”李天凉伸手拍了拍谢然的肩，笑道，“不用谢我，看学渣破案我实在不放心，累。”

　　北区与南区交界处，站在围杆前的沈秋音和安钦静静注视着斜下方的奇遇咖啡店。

　　“看这么久了，不上去打个招呼？她和那个警官关系好像不错。”

　　安钦瞥了瞥沈秋音，她依然一言不发，注视着咖啡店外单独相处的李天凉和谢然。

　　“警官摸了她的头，好像两人靠近了一些，你说女性对穿公检法制服的男性会不会天然多出几分信任感？那个警官是不是李天凉的情人？看来她有很多秘密瞒着你呢？”安钦怀抱着我要在你们的情感里当搅屎棍的心，不断说着“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的言论妄图测试沈秋音对李天凉的占有欲。

　　只是不管安钦说什么，沈秋音都是无动于衷，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直到看到离席的女士归来，谢然和李天凉同时起身，沈秋音立即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沈秋音拍摄的照片抓拍到了女士的正脸，随后女士和谢然并排走在前，李天凉跟在后面向远处走去。

　　他们走远，沈秋音突然面朝安钦，侧依在栏杆上，像扫描仪一般从头到脚审视着安钦，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安钦脸上，安钦被盯得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惹谁不好，敢惹老娘，那就不要怪老娘无情了！沈秋音把口罩往下一拉，发动了阴阳怪气语言攻击：

　　“我看你这个小身板穿什么制服都不会好看，我可算知道为什么你追求李天凉她没同意了，作为男人你嘴太碎了，上次见面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个毛病？还假模假样的装绅士。”

　　“你，你不要人身攻击啊！”安钦憋出一句话后，再也无力反抗，立即扭头闪躲沈秋音要刀人的眼光。

　　“既然你大方告诉我你追求过李天凉，我不妨也告诉你，那个警官是我的前男友，是我甩了他！你不用再送我了，男人想和我争，都是手下败将！哼！”沈秋音口罩一拉，一甩长发，转身走了。

　　安钦愣在了原地，许久才道：“原来电视剧里的傻白甜都是假象，女明星真是可怕。”过了一会又为自己的结论肯定地点了点头，“沈秋音比方思雨还可怕，毕竟是网暴都不当回事的女明星。”

　　岳静怡心理诊所内，

　　李天凉放下谢然的手机：“我是根据她戴的项链判断出她是明珠传媒的艺人的，今年正好是明珠传媒成立20周年，明珠传媒给所有旗下艺人和员工准备了纪念品，女员工是胸针，男员工是领带夹，男艺人是袖扣，女艺人就是这款项链。”

　　谢然：“她的项链就不能是朋友送的或者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啊，或者仿品也说不定。”

　　李天凉淡淡一笑，瞥了一眼一脸不服气的谢然，她知道自己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应该早就是谢然心里根深蒂固的阴影了，听出他在故意抬杠，李天凉并不恼火，继续道：“没有这种可能性，我相信谢警官已经到明珠传媒核实过了。”

　　“去是去过了，不过警官证都不好使，明珠传媒并不配合，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给，说照片都没有。”谢然苦笑，又道，“这张照片还是调取的这女生最近申请签证的材料，按道理艺人不是应该经常拍些照片吗。”

　　“或许我可以帮忙问问，毕竟我也算是娱乐圈的人。”李天凉坐直了身子。

　　谢然瞅了一眼李天凉，满脸狐疑，心想：我一个警官问不出来，你凭啥觉得你可以？而且刚才你还说自己工作的公司和明珠传媒是竞争关系。根据多年经验判断，李天凉的帮忙总是有附加条件的，可是现在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我们在竞争公司有自己的情报网，你们直接去问，他们有些情况也不方便对警察说，不是吗？”

　　“你不是想借机打击对手公司？”谢然被说服了，“行啊，那说说你的条件？”

　　“哈哈哈哈，真不是，纯粹良好市民给人民警察无偿帮忙，”李天凉笑了起来，“我们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你告诉我王海悦真名就行，我怕打听错人。”

　　岳静怡拿着一份档案袋走了过来，两人的谈话被中断，岳医生将档案袋递给谢然，道：“谢警官，这是王莹莹的就诊档案，你可以看看，如果有需要可以拍照或者复印。”

　　“那麻烦都复印一份，我要全部带走。”

　　岳静怡吩咐前台姑娘去复印，前台姑娘听说是帮来诊所的帅气警官办事，高高兴兴去复印了。

　　岳医生：“王莹莹应该就是谢警官你说的王海悦。”

　　“你对她有什么特别印象吗？”

　　岳医生思考了一会，道：“没有，她来的次数不多，总共也就三次吧，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问我还记得她吗？说她几年前来过，我对她完全没有印象，说没见过她，听到我的回答，她很高兴，说她微调了一下容貌。如果几年前来过，就是四次。她每次来都是什么也不愿意说，就说自己抑郁，晚上睡不着，经常做噩梦，让我给她开点药。我猜她应该经济条件不错，她每次来都有些细微变化，打扮精致，穿的衣服拎的包都价格不菲，而且诊所收费并不便宜，她不算是什么名人，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开药，完全可以去公立医院。”

　　“好的，岳医生，再问一个问题，王莹莹最近一次来开药是什么时间？她最近一次过来，你觉得她有吸毒症状和身体表现吗？”

　　“吸毒！”岳医生难掩惊讶的表情，“她难道是吸毒导致的交通事故死亡？不可能啊。”

　　谢然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等待着岳医生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王莹莹最近一次来开药大概是三个月以前，具体时间档案里面有，她来的时候状态其实挺好，很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化妆的缘故，看起来并不像是有失眠困扰的，也不像是吸毒的人，而且她说她要出道了，现在艺人吸毒是要被封杀的，她没有必要自毁前程。”

　　前台姑娘已经把材料复印好亲手递给了谢警官，谢警官一声谢谢，姑娘羞红了脸。

　　“好的，知道了，谢谢岳医生你的配合。”

　　谢然起身要走，李天凉也表示自己要离开，岳医生委托李天凉送送谢然。

　　“微信都加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请我吃饭叙旧啊？”李天凉道。

　　谢然晃了晃手中的档案袋，“今天有了重要线索，要加班。改天找你给我介绍对象。”

　　“还单身呢？”

　　“刚分手，工作太忙了，”谢然摸摸下巴，略显得意道，“而且我这长相，一般人也不放心啊。”

　　“对了，告诉我王莹莹的真名，看在发小的份上，人民群众帮你分忧解难。”

　　谢然拨打电话，呼叫停车场警车上的同事过来接，心不在焉地答道：“王蓉蓉。”

　　王蓉蓉，那个黄正勋档案中写着已经回老家的练习生，她的老家在偏远的乡下，她怎么会加入了明珠传媒，李天凉似乎感觉到这次案件与虹达娱乐练习生除名事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但她还没有找到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的关键环节，究竟发生了什么？明珠传媒为什么要去捧虹达娱乐除名的练习生？难道真得是因为毫不知情？

　　同事驾驶的警车到来，谢然坐上警车，问道：“要警车带你一程吗？”

　　李天凉止住思考，一个箭步钻上警车，答道：“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