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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天枢玄咒(4)   热茶在 ...

  •   热茶在风雪声中一点点转凉,翎轻柔的说话声时断时续,如丝弦交织在静谧的屋檐之下。

      这两日,她向望瑶讲述了玉简里记录的事,想着帮她找回一些记忆,然而,这些记忆对望瑶而言,就如同另一个人的人生,很亲切但无实感。

      自从得知天机宫之后的千年没再出现灵根者,望瑶便对此耿耿于怀,甚至超过了要寻回自身记忆的执念。

      她认为这是一个诅咒,并督促翎尽快派人下山去寻有灵根的弟子,不然天机宫的传承会为此断绝。

      “小姑娘你来帮我评评理,这灵根之人哪有那么容易找到的?”

      其实望瑶的担忧并没有错,天机宫最机密的功法,都需灵根才可入门,现在内门弟子包括长老所习功法,在望瑶那一辈全都算外门功法,如此也不怪她忧思多虑。

      “是不容易寻到,但这不代表没有。”

      听完池鸢的话,翎一下坐直身,握住她的手道:“小姑娘,莫非你有推荐人选?”

      看着翎期盼的眼神,池鸢一下笑开:“还没遇到,若以后遇见,我一定推荐他来天机宫。”

      翎也不失望,握着池鸢的手又继续说道望瑶的事。

      池鸢一边听,一边翻看手里的卷轴,好一阵翎才说完话,口渴地饮了两大杯茶,见此,池鸢问道:“翎前辈,望瑶不能离开梨林,以她残魂之体恐不能维系太久,此事你可有应对?”

      翎看了看池鸢,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卷轴,笑着摆手:“你想得倒是多,放心吧,聚魂阵和法器都有,此事我已向诸位长老传达,以后每隔半月他们就进去维系阵法,可保她残魂不散。”

      诸位长老……池鸢急问:“诸位长老,是五位长老都已知晓望瑶的事?”

      翎纤眉一挑,笑眸中闪过一抹深思:“你为何如此问?”

      池鸢望向对面的云兮慕,他正垂眼静看手里的玉盘,似察觉到池鸢的目光,缓缓抬眸冲她微笑。

      玄亭之事池鸢已经向望瑶坦白,但此事天机宫诸位有没有察觉她并不知。

      可她到底是个藏不住事的,索性便与翎直言:“翎前辈,你可知符山附近的山镇有一头古怪的山妖?那山妖……”

      不待池鸢说完,翎便笑着打断:“不必说了,此事我知。”

      池鸢微怔,又问:“那前辈可知此事是何人所为?”

      翎悠然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呼啸的风雪:“他所谋还未有定局,既知也要当作不知,小姑娘,你应该明白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

      “看来前辈是早已知晓此事了。”

      “正所谓灯下黑,一开始我确实没有察觉,可他过于狂傲,自己先露了马脚。”

      翎转过身,轻轻抚动池鸢肩后的长发:“其实镇邪塔出事那日,我便已猜到幕后之人必有玄亭的手笔,但我没想到还有南疆势力掺和其中。”

      “好了说回正题,这卷轴里的秘密就是关于魔族异兽的来历,不过这东西由来已久,里面文字难以破译,小姑娘,你可看得明白?”

      卷轴是用一种特殊丝线织就缎布,映着窗外的雪光,闪着细密的华光。池鸢指肚摩挲在浅绿色的缎布之间,其上文字似用丝线编织,有轻微的起伏,但细看,又像是某种特殊刻刀一下下刻印上去。

      “看不明白。”

      “你从灵界来也看不明白?”

      “嗯,不知道。”

      但其实池鸢说了谎,上面文字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虽是熟悉,却又不识,这种矛盾之感让她很不舒服,下意识的隐瞒。

      “算了,这东西没人能看懂,先不管它。”翎坐回池鸢身边,眯眼细瞧云兮慕手里的玉盘,“嘶——这块玉盘,好端端的怎么变了个模样?”

      池鸢目光一闪,追问:“翎前辈,它之前是何模样?”

      翎摸了摸下巴,认真回想:“好像……五十年前它是白色来着……这怎么变成绿色了?”

      云兮慕将玉盘递给翎:“除了颜色,可还有其他变化?”

      “嗯,我看看。”翎拿着玉盘翻来覆去的打量,还尝试着对其打了一道法术,可惜玉盘什么反应都没有。

      “……奇怪,这东西莫不是个欺软怕硬的?”翎对着玉盘使劲敲了敲,也不怕真的敲坏。

      见翎一直对着玉盘捣鼓,池鸢忍不住开口:“翎前辈,玉盘的事先不论,你对魔族异兽的事了解多少?”

      翎抬起头,对上池鸢直勾勾的目光,咧嘴一笑:“小姑娘可高估我了,我知道的都是祖师一代代传下来的,望瑶不知道的我肯定不知道。”

      “望瑶记忆残缺,会有记不起的事。”

      “哦~也是啊……容我想想……”翎又盘弄起自己的银发,绕着指尖一根根编织,“关于魔族异兽的事,记录下来的内容极少,没人知道它的来历,更没人知道它为何会被封印在此,我只知道,每过六十年,山底魔气会增多,届时就该加强护山大阵。”

      “随着魔气增多,会将附近大量的妖物吸引过来,所以每逢这个时候,都是天机宫弟子绝佳的历练时期。”

      翎说完呷了一口茶,见池鸢眼巴巴地望着,弯了弯眉:“小姑娘是不是很失望?我真就知道这么多,如果能将这密卷破解出来,说不定有你想要的答案。”

      池鸢将卷轴还给翎:“我不失望,前辈知不知道封印之地具体在山底何处?”

      “这个我知道!从东山门出去,沿着山路一直向西走,到后山的镇邪塔西侧就往山下走,途中你会看见一块很大的石壁,那石壁上有阵法,以你和折芳君的能力要解开不难。”

      池鸢默默记下翎的话:“前辈,封印之地在那石壁后面?”

      “嗯,石壁后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里面什么样我不清楚,那地方平日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小姑娘、折芳君,你们若去一定小心,机缘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自己的命!”

      “多谢前辈指路,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准备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就明日吧。”

      之后,几人又商讨了一下镇邪塔的后事,没多久,翎就被一道传信召走,闭关几十年,门派事务繁杂,就算有青鹤他们共同管理,但许多事也要翎亲自过问。

      翎离开后,池鸢便和云兮慕在楼中各处闲逛,云兮慕来过几次,对这里的布局熟悉,正好做她的向导。

      楼中古籍池鸢不感兴趣,转了几圈就直奔密室,密室内存放着历代掌门的法器和藏宝,其中记录他们详细生平的玉简也存放在此。

      原本以为掌门法器中能有和玉盘相媲美之物,可一圈扫看下来,能让池鸢眼前一亮的寥寥无几。

      “怎么,没有可入眼之物?”云兮慕笑着问。

      池鸢轻哼一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什么叫没有可入眼之物,难不成我看入眼了,就能随意取用?”

      云兮慕顿了顿,语气淡然:“也不是不行。”

      池鸢惊讶道:“是青鹤默许的?翎前辈怎么没和我说?”

      云兮慕走到一处朱红色的木架前,将卷轴和玉盘一一放进刻有咒纹的木匣中。

      “他没默许,你若想要,我可同他传信。”

      “不必,这些东西要来也无用。”

      云兮慕转过身,笑眼温和:“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那样说!”池鸢着恼地瞪了他一眼,心想云兮慕肯定是故意逗自己,于是赌气般地加快脚步,试图甩开他,然而她动作再快,云兮慕总能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身边。

      绕着密室转了三圈,池鸢终于忍不了了:“云兮慕,你能不能不要总跟着我!你没有自己的事吗?”

      云兮慕身形一顿,眼神清冽,如山中流泻的清泉,就那般静静望着池鸢,倒影着她的身影。

      池鸢蹙着眉,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就在她要开口之际,忽闻他低沉的声音传出。

      “是我扰你清净了吗?好,我离开。”说完,云兮慕没有片刻迟疑,身形一晃,如一道清浅的水波消失在空气里。

      池鸢怔了怔,手腕藤蔓脱落,慢慢显出薄薰的身形:“主人?您生气了?”

      “没有。”池鸢别开眼,她没有生气,她就随口那样说,没想到云兮慕信以为真。

      “那就是云公子生气了?”薄薰小心挽上池鸢的胳膊。

      “他……生气了吗?”池鸢踌躇不定,仔细回想他刚才的表情,眼睛是笑着的,看着不像生气。

      “我觉得云公子像是生气了,主人,他陪您逛天机楼,还不辞辛劳的当您的向导,您为何还嫌弃他?”

      池鸢神色一顿,急声反驳:“谁说我嫌弃他了?是他故意逗我,我生气还不行了?”说完,发泄似的按了按薄薰的脑袋瓜。

      “唔,好痛啊!”

      薄薰故意装柔弱,企图勾起池鸢的怜悯,可池鸢哪有怜悯之心,横眉冷面道:“装什么?我都没使力。”

      “嘿嘿嘿,不疼不疼,主人别生气……”薄薰一边说一边观察池鸢的脸色,见她神情有懊恼,小声试探,“主人,我们要不要去追云公子?”

      “追他做什么?”池鸢甩开薄薰的手,大步走到窗前。

      薄薰小跑跟上,继续试探:“云公子可能生气了,您不去看看吗?”

      “他生气?我怎么觉得不可能,如果真生气那正好,我清净看书一日。”

      池鸢从身后书架随意挑了一本古籍,见薄薰在一旁巴巴望着,不耐挥手:“别杵在这,你关心他,那便自己追去看,别来烦我。”

      薄薰是很好奇,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敢私自跑出去玩,赶忙狗腿地帮池鸢捶背揉肩:“您是我的主人,我只关心主人,不关心旁人!”

      这句话一下顺了池鸢的耳,本来她就没有生气,静心看了一会书,起伏的情绪慢慢平复,原本想着去找云兮慕,却被书中内容勾得忘了这桩事,一看就看到了天黑。

      砰砰砰,窗外绚丽的烟火照亮了山间雪景,池鸢抬头询问:“外面出何事了?”

      薄薰早被热闹吸引到了窗前:“主人,天机宫的人好像在举办灯火大会,您瞧,已经有好多花灯飞起来了!”

      话音一落,正好有一盏莲花灯飞到了楼前窗台,池鸢看着看着微微恍神,想起前几日和云兮慕一起看灯时的风景。

      因为问道大会,天机宫将今年的月夕灯会延后了几日,此刻,道宫前的广场,所有弟子,以及参会的散修居士全都聚在一起放月灯。

      池鸢推开侧门来到外廊,灰色的天幕下一片刺眼的白,其间各色彩灯争相燃起,让这片苍白的世界多了一些凡尘的色彩。

      风雪比白日小了许多,薄薰挨着池鸢坐在栏杆上,“主人,那边好像很热闹,我们要去看看吗?”

      池鸢刚想拒绝,忽然,一盏月兔灯从远处的广场飘来,不偏不倚地悬停在栏杆外。池鸢目光微闪,这盏灯的样式图案,同云兮慕送她的那一盏几乎一模一样。

      “哇,好漂亮的兔子灯!”薄薰伸手一捞,直接将飘在半空的月兔灯抓到了手里,“主人您看,这兔子灯做得好精致啊!”

      池鸢匆匆扫视一眼,身形一跃,直接跳向一楼。

      薄薰瞬间诧异,放了月兔灯,紧跟在后:“主人,等等我!”

      道宫入口挤满了放灯的人,池鸢熟悉的那几张面孔都还在天机楼悟道,在人群里闲转几圈,耳边都是关于前几日天地异象的事,有的人对此充满了焦虑,有的人则满心无谓,浑然不在意。

      忽而,一股阴冷的气息随风卷来,池鸢转过头,人影攒动不见尽头,地面堆着的厚雪被踩得泥泞,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水汽,不时有风从山崖边吹来,那丝阴冷夹杂其中很不明显。

      探查一圈无所获,池鸢回过身准备离开人群,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此人身法极好,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谁都碰不到他的衣角,原本池鸢是没察觉到的,可就在他路过时,不知怎的,一股异样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池鸢看过去时,戴面具的男人也同时回头看向她,高大的身形被头顶的灯火映得清晰明亮,却始终都看不清他的脸。

      那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虽看不清具体表情,但池鸢能从他眼神中读出挑衅的笑意。

      当即,一道冰凌从指尖凝出,可下一刻,男人就消失在攒动的人群里,怕误伤到旁人,池鸢只能就此作罢。

      “主人,怎么了?”薄薰被道旁篝火上的烤肉吸引,因而没注意到男人。

      “没事。”池鸢淡淡摇头,转眼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微凉的山风从身后掠过,池鸢和薄薰坐在一处低矮的墙檐上,一边吃着茶点,一边闲看着广场上的人。

      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乱,人群纷纷退开,露出道路中间一队衣着华丽出尘的少年。

      为首少年戴着个白纱斗笠,衣衫也是素白一身,但其质地极好,被灯火一照有五彩流光滚动。

      池鸢盯着看了好一阵,只觉身形有些熟悉,只是看不清面容。

      广场众人也不知是被其气势唬到还是认识他们,遇到后纷纷退散两侧,看着他们往风灵宫方向前行。

      “这都是什么人,气势瞧好生嚣张?”薄薰嚼着一口肉,含糊不清地嘟囔。

      池鸢亦是好奇,但这些少年身上没有任何可代表身份的东西,只有为首那位挂着一块玉佩,可惜角度不对,从池鸢这边瞧去,被反射的灯火一照,什么都看不清。

      对此,池鸢也没多在意,看了几眼就转了视线去看天上漂浮的花灯。

      殊不知,就在她挪开视线的当头,那为首的少年突然回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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