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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被人欺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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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幸很想说是,但此时牙齿间似乎都结了层厚冰,怎么也张不开嘴,似乎连动动手指都是不能够了。映着对面破了一角的玻璃窗,他看见自己浑身堆满冰雪俨然一个雪人,睫毛上眉毛上都是霜。
这个样子,就像千年前,浑身是伤的小狐狸那样……
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那么渺茫,看不见希望。
“小狐狸,当初你就该认命。什么光芒,什么希望,都是虚无。在幽冥渊渚老老实实做个噬魂冥多好,说不定现在就是大总管的位置了。”鬼骷髅眼窝又流出一滩血,看起来他好像笑得时候跟哭得时候一个样。
顾幸想骂一句又开不了口,直恨得牙根痒痒。但,他现在已经冻僵失去知觉,牙根痒不痒,他都没感觉。
全身上下冰寒彻骨,只有心勉强算是温热。顾幸甚至能听见冰霜在身体里蔓延开裂的声音。
但,他已经不是那么任人欺压的小狐狸。顾幸拼劲全力传了个震耳欲聋的心音:“你特妈个鬼骷髅也敢出来现爷爷的眼!要不是爷爷我出淤泥而不染威武不屈,你他妈能有今天的这个鬼样子?!”
鬼骷髅头脖子拧得咔嚓咔嚓响,从换气扇后面钻了出来。只见他上半身虽是个白骨骷髅,但下半身还有腿有脚,虽然那双腿脚像是被什么烫出了几个大洞,不住往外冒血。
他被顾幸激怒,直接张开獠牙就朝他飞过去。
霎那间漫天风雪夹着碎冰劈头盖脸就向顾幸席卷过来。那漫天狂雪,直刮得睁不开眼睛,连吸口气都是极难的。
渐渐的,顾幸已经不会呼吸了。
彻骨冰寒使得顾幸失去最后一丝意识,纵使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渐渐昏迷……
他好像走进一片雪地里,浑身是伤。
伤口中不断流出的血迹将冰雪染红,也暴露了行踪。那些可怖的鬼哭在耳边回响,积雪下的树林里无数黑影流窜仰着鼻孔搜寻他的气息。
一切看起来都是阴翳,冰冷,绝望。
逃不掉的,这个地方逃不掉的。小狐狸耷拉着脑袋边哭边跑,后面铺天盖地的噬魂冥追了上来。那刺耳鬼嚎宣泄着噬魂冥的愤怒,似乎在说你个死狐狸不该逃出来。
小狐狸不敢回头,拼命迈着小短腿跑啊跑,爪子上的肉垫都被冰块割破了。鲜血染到冰雪上,带出一条长长血带,将它踪迹暴露无疑。
不过瞬间,身后噬魂冥黑压压扑了上来,它倒在雪地里。
突然,冰雪之外传来阵阵乐音,那声音如同天籁,洗涤掉一切污秽。那是小狐狸自来到这世间,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小狐狸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撑开眼皮恍惚看了眼这个世界。
冰雪仍是静默的白。
噬魂冥仍是死寂的黑。
黑白两色是这个地方能够拥有所有的颜色。
但,在那两色之间,忽有一青色身影孑然而立。
而后,众鬼冥凄嚎四散。
那样刺耳的鬼哭下,小狐狸也昏了过去。只隐隐知道那青袍握住它受伤的脚垫,而后,一阵暖意传遍周身。
……
它来到一个新地方。这里没有冰雪,只有清泉叮咚,碧绿山林。有野花,有小草,有蜜蜂,有蝴蝶,有一切充满生命的未知。那个人说这叫希望……
他给小狐狸的伤口上药,它疼得呲牙咧嘴掉眼泪。
他温柔笑着,比世间任何的花草蝴蝶都要迷人:“小家伙啊!光哭是没用的。被人欺负了得学会站起来给他个拳头啊……”
被人欺负了得学会站起来给他个拳头啊!
满身覆盖冰雪的顾幸猛得睁开眼睛,即刻便有把长剑从他的袖口飞出。
刀剑出鞘,劈波斩浪,耀眼银光将黑暗照成永恒白昼。
飞剑绕着顾幸周身上下旋环连绕几圈,顾幸身上冰块立即消散开裂。
顾幸握剑,温柔抚摸剑柄:“乖,咱们去给他个拳头尝尝。”
长剑撒娇般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后回转剑刃便冲幽冥王飞移过去。
那般光电飞速,六界少有。
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显然使幽冥王措手不及,白骨垒成的骷髅头瞬间被击得四分五裂四散开来。连破墙上的玻璃窗都被震碎,掉落成碎末。
掉在地上零零散散的骨头在地上动了动又迅速重新组成个新的骷髅头,但比之前看起来多了好些缝,就跟冰裂纹瓷器似地,骷髅嘴巴张合:“这是什么剑?”
顾幸收回剑,笑嘻嘻:“给你点颜色瞧瞧剑。其实……你该见过它的。”
幽冥王差点气吐血。
他转转咔嚓咔嚓响的脖子,又睁大空洞的眼窝看了看顾幸手上黄金色长剑难以置信:“这……这是当年众神采首山之铜所铸的圣剑?六界上下的剑中之圣?”
顾幸扬剑在鬼骷髅眼窝前晃了一晃:“对啊!当年就是它把你的老巢给捅了个窟窿,这么快就忘了?”
金黄色圣剑面前幽冥王退后一步,纵使幽冥渊渚不列入六界,不受四方之域管辖,但在斩妖除魔的圣剑面前不得不低头。关键是那把剑的威力它是见过的,虽然当时使剑的并不是狐狸。
他空洞的眼窝里流下一滩黑血,对着顾幸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你们能逍遥的时间不多了。”
幽冥王旋身狂风暴雪便起,白骨爪捏起地上缩成黑影团的大总管,消失在风雪中。
“切,不禁吓。你说是不是啊小剑剑?”顾幸又爱惜抚摸着剑柄,缓缓将它收入袖中。
工厂里又恢复如常温度,冰在角落里的琵琶,弦上的冰雪渐渐消融。阿施变回人形,抖抖身上的水珠。顾幸嫌弃躲开:“你是不是跟大春待得时间长了,身上都有傻狗行为了?”
阿施因为冻了这么久记忆有点断片,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瞪他一眼,看看周围不断往外吐血的冥徒:“老大,这些半人半鬼的东西怎么办?”
“能怎么办?回去查查资料问问殷罗那老家伙看看有什么法子解呗。”
顾幸抬脚就要走,毕竟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阿施跟在后面静静走着,突然暴吼一声:“卧槽!老大!刚才我们见到幽冥王了!卧槽!我得回去跟杨哥小川大春还有孟婆婆显摆显摆。卧槽……”
顾幸没理身后一口一个卧槽的琵琶精,只是疾步走出工厂朝门口的货车走去。
远方大山上的积雪还未消融,月光映照着货车里少年白皙的脸庞。
看见顾幸和阿施两个人安然无恙走出来,周长安才松了口气。
阿施知道自家老大想和美少年周长安多待一会,所以就没多嘴提议瞬移的事,安安静静坐在后座上没打扰副驾驶上的老狐狸偷看少年。
货车平稳在高速上行驶,一切显得那样安静与美好。
“卧槽!老大!你平时装逼的剑是剑圣?”
阿施猛得坐直,倒吸一口冷气。
周长安习惯了这个喜欢爆粗口的姐姐,只是温柔笑笑继续开车。
顾幸戳着阿施脑袋骂骂咧咧:“你那个失忆的木头脑袋别跟挤牙膏似的行不行,你看你把我们家长安给吓的。”
只有周长安的妈妈才会叫他‘我们家长安’所以顾幸这样称呼他的时候,周长安没来由得脸又红到脖子根。
阿施也为自己的一惊一乍的行为感到抱歉,安抚起周长安来:“长安弟弟,你今年多大了,得上高二了吧。”
“我今年大一了,小学的时候跳过级,比别人少读了两三年的书。”
阿施满脸崇拜:“那你学习成绩应该很好吧!进了哪个名牌大学啊?211还是985?”
顾幸清清嗓子,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
周长安沉默了几秒,脸上仍然是一贯温柔的浅笑:“不是211也不是985,就在北城当地,是个普通大学。”
“啊?那有些可惜了啊!你为什么没有复读考考个好大学呢?你那么聪明想考的话还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