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看来有人要 ...
-
‘小家伙,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溪水潺潺叮咚轻响混着来人声音轻柔,那是顾幸听过的,这个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哐哐哐’。
睡梦中的顾幸翻了个身。
片刻,更为猛烈的‘哐哐’声传来,震得顾幸直接从床上坐起。
天刚微微亮,窗帘紧拉着,房间里和黑夜没什么两样。
这个时间有谁会敲门?
在顾幸的社交圈里,从来不存在敲门的朋友。不论妖仙,惯用穿墙而入,瞬移而出。
兰榭这个高级别墅,敲门的大多是快递小哥。但物业都会指定中午十一二点让快递进小区,顾幸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刚六点。
‘哐哐’砸门声再次袭来,比之前两次力度更大,宣泄着来人愤怒。
不管几点,就算是来人把门给拆了,也大概只有顾幸会起来开门。孟婆婆虽从地府退休但常年养成的夜班习惯并没改,这时候肯定在睡觉。小川是个鬼,白天一晒太阳就冒烟也不会出来,剩下的阿施杨哥大春,都是睡到太阳晒屁股的货,身子一沾床,雷都劈不醒,没得指望。
顾幸打着哈欠,穿着睡衣拖拉着鞋子,扶着楼梯下三楼。可能是昨晚孟婆汤喝得太多,他走得晃晃悠悠。
一打开门,外面站了个胖阿姨。头发烫成时髦的鸡窝,眉毛气得都竖起来。看到顾幸她愣了一下,眉毛的弧度舒缓了点,毕竟在又高又帅的慵懒睡美人面前谁也发不起来火。
“阿姨有事吗?”顾幸又摆出来那副迷倒六界生灵的笑。
胖阿姨有些结巴:“那……那狗那琵琶是你家的?”
顾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马路对面的积雪凉亭里,一只黑狗对着西方未落的月亮狂叫,屁股旁边是个琵琶,自顾自发出凌厉乐音,曲调听起来很愤怒。
靠,大春个傻狗怎么现原型扰民?阿施那个死琵琶精不是最爱睡懒觉的吗?怎么大冬天在雪地里和傻狗一起出洋相?
“阿姨,”顾幸笑着,抬手在胖阿姨眼前一挥,“我家狗子发情了,一大早就吵到你对不起啊!那个琵琶啊,是个电子的二手货,让我当垃圾给丢出去了。一会我就收拾利索了,绝不打扰你睡觉。”
胖阿姨表情木讷,呆呆点点头,转身走出栅栏门。
晨曦微光里,北风夹着冰寒之气。穿着睡衣睡裤的男人左手抱狗右手抱琵琶半遮半掩骂骂咧咧回了家。
客厅里暖气烘得黑狗格外舒服,不一会就闭上狂吠大嘴,趴在地上睡着了。
琵琶感受到暖意,凌厉弦音渐渐柔和,最后来了个激灵颤音,幻化出人形。
阿施揉揉脑袋,迷迷糊糊看着拎菜刀的顾幸。
“老大你干嘛?大早晨的剁排骨啊!”
“我他妈想把你劈了扔壁炉里烤火行不行?你跟大春耍什么疯呢?现身人界还他妈一个玩狂犬吠,一个玩自鸣。要是巡察科那帮眼尖的看见了,往上打报告,咱们今年修的善德就他妈归零了知不知道。”
“哈?老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欸?这傻狗哪来的?”阿施揉搓着头发,脑子里过电影般回想昨晚的事。
突然,她跳起来,抓住顾幸的胳膊:“老大!有人给我们下药!”
昨晚,阿施和孟小川他们一起去吃烤肉,吃了两小时后,阿施觉得不尽兴,提议去夜店蹦迪。孟小川怕把胃里的肉给蹦出来就没跟着一块去。阿施就和大春去了间最热闹的夜店,人挤人蹦了会,跳累了又坐下喝了两杯鸡尾酒,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
顾幸拎着菜刀坐在沙发上。
夜店里被人下药不是稀罕事,但这俩二货明明都是妖,人类那些个迷药什么的顶多就是挠痒痒。怎么会轻而易举让他们现出原型什么都记不起来呢?
如果是同道中人想对他们下黑手,但大春和阿施分明丝毫未伤……
“阿施,带我去昨晚那间夜店。”
那间夜店是阿施和大春随便选的,看着人多热闹就进去了。所以阿施带着顾幸在北城娱乐街兜兜转转半天才找到地方。
“老大,应该是这个了,那个调酒的小哥哥还在,昨天我盯他看了一晚上呢。”
阿施指了指酒柜前调酒的服务生,顾幸看了眼便瞧出些不对劲。
服务生脸色灰白,整个人行将就木般,没有活人该有的生气。夜店的闪光灯打在他脸上时,眼珠散出嗜血红色,嘴角上扬,笑得瘆人。
“你个琵琶精看人的眼光不咋地。”
“欸?老大,你怎么出口伤人呢!他长得不是很帅的嘛!虽说人家比你帅了那么一点,你也不能嫉妒人家吧。”
“人家你个头,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色令智昏,阿施光顾看帅哥,骨头都酥了。现在看来这个调酒的服务生确实不太对劲。
顾幸走进夜店,几个蹦迪的小姑娘见来了个绝品帅哥,都围了上来要加顾幸好友。
顾幸笑呵呵掏出手机,一个丸子头的小美女飞速拿出手机扫了他的码,仰头冲他眨眼笑。
顾幸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女孩的眼睛已经猩红,脸色也不红润,明明是个人类,可浑身隐隐散着鬼冥的气息。
他又环视整个夜店里蹦迪的人,他们的眼睛均是骇人猩红,有的脸色已经灰白,有的还有点活人生气。
这个店里的确切来说已经都不是人,而是横跨阴阳两界半人半鬼,满身戾气。
顾幸抬手一挥,时间停滞。每个‘人’都定在原处。闪光灯此时停留在灭的那一瞬,整个夜店里黑漆漆的一片,黑暗每个人眼中的猩红却愈发浓重,似乎下一秒就能喷出血来。
“阿施,你看他们的眼睛。”
“卧槽,昨天我来蹦迪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
酒柜前的服务生停留在倒酒的那一刻,顾幸走过去,端起来他调好的那杯酒。
“老大这就是我和大春昨天喝的那杯蓝鸡尾酒,这种酒最近特别流行。”
阿施说话的空档,顾幸手中的鸡尾酒突然变了颜色,先是由蓝变红,再从红色变黑,带着腥臭之气。
噬魂冥的黑色,冥血的腥臭。
有人说喝了噬魂冥的血能使人失去人间格,横跨阴阳,喝的血越多,作为人的意识越薄弱,最后完全失去自我,变成冥徒,任听噬魂冥差遣。而阿施和大春都是妖,冥血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暂时迷失自我,过了药效会自然恢复。
看来有人要搞大事。
“这事不一般啊……”顾幸推了推装逼用的银边眼镜框,虽然现在他看起来就挺装逼的:“有人要在人间培养冥徒……但养这么多冥徒是要干嘛呢……这些带着冥血的酒又是从哪里来的……”
门外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店里的漆黑一片显然是把那人吓住了,扶着玻璃门站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向里面迈了一小步,怯生生问:“有人在吗?我是来送酒的。”
想什么来什么,如有天助。
但那声音……
顾幸变出个手电,冲门口一照,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裹着黑羽绒服的少年拿着取货单和签字笔冲顾幸一笑:“您是老板吗?麻烦你签字收一下货。”
阿施认出了他:“老大,这不是……”
顾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施便把嘴封了起来。顾幸收起手电,走到男孩跟前笑笑:“一直是你送酒的?”
周长安看清黑暗中的那张脸,当然他记不得抓噬魂冥的那晚,只记得给顾幸送了快递。
他瞬间脸红低下头:“不是,我……我昨天刚来送酒的。学校老师介绍的兼职。”
顾幸俯身对上周长安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那你告诉哥哥,这酒是从哪里运过来的?”
周长安又脸红将头埋低:“是从西郊的酒厂里。”
“那你带哥哥去好不好?”
周长安默默点了点头。
阿施:老狐狸又在骗纯情美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