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arxMalice]daybreak》养猪的小云归

2、第 2 章 【作为X-

　　【作为X-Day倒计时的一项，12月6日，0时0分新宿苑，我们将毒杀一位女性。】
　　【救她的办法只有一个。把这组解除密码输入那位女性脖子上的项圈。注意，如果通知警察，该女性会当场死亡。】
　　阿多尼斯的来信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呼吸逐渐变的急促，脚步也愈加沉重，但是不能休息。
　　此时距离0时0分仅余10分钟。他的时间不多了。
　　到底在哪里？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柳来到了教堂。
　　那扇古朴沉重的大门微敞着，里面并没有映出一丝亮光。心砰砰跳地厉害，不知是因为长而久的跑动，还是因为害怕自己又和一条生命擦肩而过。
　　“有人在里面。”尊肯定了柳的猜想。
　　峰雄对他点点头，“进去吧。”
　　深吸一口气，柳推开教堂古朴的大门。
　　细微的尘土被这动作惊扰，在空中肆意飞扬，又很快归于平静。清冷的月光透过头顶华丽的彩绘玻璃照射进来，将黑暗又空旷的教堂逐渐展现在他眼前。
　　教堂中央，身穿白色华丽裙装的少女正低着头跪坐在红色的银莲花中间，面容被长长的发遮住，看不清神情。她的怀中静静地躺着一位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性，注意到她怀中之人胸口轻微的起伏，柳顿时松了口气。
　　——她还活着。
　　“这——”不知道是谁先开口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
　　那华服的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秀气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们是谁？”
　　这本该是充满警惕的问句，在柳听来却是求救的信号。他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安抚她：“我们是来救‘她’的。”
　　这个“她”不言而喻。
　　见少女似乎稍稍放下心，柳缓步靠近她，同时嘴里还说着不痛不痒的话题，“你认识‘她’？”
　　“……我叫桃沢春奈。这是我学姐星野市香。”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一般，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倒了出来，“呜呜呜，都怪前辈让学姐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昏迷在这里的学姐。但是来的路上不小心崴了脚，根本没办法带她离开这里。”说到这里，她的眼睛暗了下来，“也怪我太不小心！否则我早就带学姐离开这里了。”
　　“没关系的，已经没事了。我一定会救她的。”
　　“……真的吗？”他的话仿佛又点燃了她的希望。
　　柳在她身边蹲下，伸进上衣口袋的手刚刚摸到纸巾柔软的边角，他听到了尊的声音。
　　“——柳先生！”
　　下一秒，额头对上了一个冰冷的物什。
　　未干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小姑娘方才的无助已不知所踪。那双无机质的黑色眼眸里并没有映出任何事物，她的声音也是冰冷的：“你是他们的领袖吧？”
　　柳忽然意识到了抵在额头上的是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用左手揽着市香，持枪的右手没有一丝动摇。
　　柳闭了闭眼，按下心中莫名的情绪，沉声道：“首先我要确认一件事。你不是警察吧？”
　　“我是不是警察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通知警察，该女性会当场死亡。’阿多尼斯的来信是这么写的。”
　　她握着枪的手松了几分，“我不是警察，我只是目前在新宿署实习而已。继续说。”
　　“啊，我受不了了！”峰雄插入两人的对话中，“为什么我们大晚上跑来这个地方救人，却还要被百般怀疑啊？”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任何嫌疑吗？”春奈扭头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同样出现在这里的你难道就不可疑吗？”峰雄反问。
　　“我受人所托，自然不会是犯人。”小姑娘理直气壮。
　　“受人所托？”峰雄嗤笑，“我们收到了阿多尼斯的预告，这就是证据。”他把那封阿多尼斯的来信在春奈眼前展开。
　　米白色的信纸上赫然写着几行红色的大字，而上面写着的，也正是隐藏在项圈背后那人曾对她说的。
　　“……密码？”她喃喃道。
　　“这场闹剧我已经看够了。”一直在旁边静观其变的尊说。下一句是对市香说的：“喂，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吧？12月6日，0时0分。这是最后的期限，信与不信你自己决定。”
　　市香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颤抖，“各……位……如果你们知道怎么解毒……请帮帮我。”
　　“学姐！不是说了都交给我——！”春奈大声打断了她的话。
　　市香勉强扬起嘴角，“再这样拖下去，我也只会……我不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小姑娘终于放下枪，嘴里还是不服气，“出了问题千万别变成怨鬼来找我，我可是劝了的。”
　　“……没事的。”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以这句话为终结，柳将手伸向市香脖子上的项圈，“好，解除密码……好像是从这里输入的。忍一忍。你不会有事的。”
　　春奈沉着脸恶狠狠地说：“如果学姐出了什么事，我就让你们陪葬！”
　　正在输密码的柳手一抖，确认自己没有输错后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是个中二病。”
　　“哇啊，这是什么羞耻的台词。”
　　尊和峰雄在一旁“窃窃私语”。
　　市香也被这句话囧了一下，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她不由得抬手按住额角，“……春奈，答应我。以后少玩乙女游戏。”如果她经常上网冲浪，那么她一定会知道这种羞愤欲死的感觉叫“社死”。
　　偏偏当事人毫无知觉地叫了起来：“怎么这样？？？学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没有游戏，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柳咳了一声，将逐渐诡异的话题重新拉回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春奈的帮助下勉强站了起来，市香低头向他道谢，“你是……柳先生，对吧？……谢谢你救了我。”
　　“不……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们两个也为了找你四处奔走。”
　　顺着柳的目光看去，市香再次低头：“两位……谢谢。”
　　“不用道谢，我更想知道犯人为什么找上你。这才是最重要的。”双手环在胸前，尊直指问题中心。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好像忘了什么！”春奈的眼眶还是红红的，但眼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阴郁，“学姐还没有谢过我！”
　　“啧。”尊不耐烦地向峰雄使了个眼色，后者很上道地拎着小姑娘离开了教堂。
　　“啊——住手！！你想对未来的警官大人干什么！”教堂中回响着春奈凄厉的惨叫声。
　　“榎本不会过火的。”看出市香的担忧，柳出声安慰道。
　　与采取怀柔政策的柳不同，尊直言不讳：“接下来，我们就谈一谈‘你’和阿多尼斯。”
　　&
　　教堂外。
　　峰雄瞪着手中的蕾丝花边，春奈则瞪着他。两人中间，一股寒风吹过。
　　“这……”他不知所措了。
　　“这什么这！”春奈怒道，“你把我新买的小裙子扯坏了！”
　　“所以说！它本身质量就有问题吧！正常的衣服根本不会这样！”峰雄抛开手中薄薄的布料，不服气的喊道，“而且要不是你拿枪指着柳前辈，我也不会把你拎出来！”
　　“你这家伙！做了这么失礼的事还甩锅给我！”回想起自己在市香面前被他揪住后衣领，一路拖出教堂的屈辱史，春奈唰地抽出枪，“给我去三途川好好反省吧！”
　　“枪可不是用来闹着玩的。”峰雄的声音不复先前轻快。
　　“我没——”
　　从她手中夺过枪，他露出的那只眼微微眯起，“感觉如何？”
　　这次，被被瞄准的人是她。
　　春奈怔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开枪吧。”
　　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不以为然的神色。峰雄放在板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枪不是用来报仇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你输了。”春奈点破他的犹豫，“作为奖励……”
　　她向他走近一些，抬起手包住他的，在峰雄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轻轻用力。
　　“你……”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没有倒下。
　　春奈加深了笑意：“你以为我会死，对不对？很可惜，是空枪哦。下一发是什么呢？要不要猜猜看？”
　　峰雄沉着脸把枪扔给她，正欲发作，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自从发生了X-Day事件后，人人自危。大人们不愿在外长久地逗留，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也很少让他们出门玩耍，更别说是深夜了。0点的新宿苑里寂静无声，那一声“桃沢”显得愈加鲜明。
　　春奈回过头。
　　“望田前辈！”她把双手放在嘴边，做出小喇叭的形状，冲那个小小的人影大喊，“不用担心！学姐没事！我已经联系上她了！”
　　虽然这么说，望田还是赶了过来。
　　“找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
　　“抱歉抱歉，一时情急就忘记了～”
　　“这门？”望田一眼就发现了两人身后那座礼堂的异样，“这里平时不开放的吧？为什么现在却敞开着？难道是遭了贼？”
　　春奈与峰雄对视一眼，两人立刻统一战线。
　　峰雄拦住想要冲进去的望田，“里面还在谈话。”
　　“谈话？这个时候？”
　　“呃……”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峰雄一时语塞。
　　一把推开不中用的峰雄，春奈正色道：“现在不可以进去打扰哦。有一对小情侣在里面排练结婚的流程呢！因为害怕白天会有人看到，所以特意预约了晚上的时间。”
　　“是这样啊。”望田没有继续追究。他收回目光，将视线转移到眼前的两人，“啊，这不是榎本吗？”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春奈发现峰雄头上的铭牌变成了“榎本峰雄，前新宿署·第二机动搜查队队员，桃沢春奈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她怎么不记得？）春奈不解地眨眨眼睛。
　　峰雄对望田也是一副毫无印象的模样：“你是……？”
　　“我是特防课的望田政信。”望田对此并不介意，他更在意的是……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枪声，似乎是从这里传来的。你们俩听到了吗？”原来这才是他的来意。
　　春奈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他一直在这，没有听到枪声哎。前辈是不是听错了？”
　　“……我也没有听见。”峰雄附和道。
　　“这样吗？”望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难道是因为我太累，产生了错觉？”
　　“前辈最近也一直在加班吧？我听说过度疲劳有时候确实会产生记忆力衰退、注意力涣散、精神紧张之类的问题呢。”
　　“……有那么严重吗？”望田大惊失色。
　　春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甚至可能会猝死噢！”
　　望田不由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新宿苑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末了他不忘叮嘱道：“你们也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知道吗？”
　　“是～”春奈乖巧地回答。
　　“……装什么乖宝宝啊。”峰雄小声嘟囔着。
　　尖锐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他脚上，还不住地左右碾着。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峰雄对她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春奈一脸无辜，“唉？原来是你的脚啊。我还以为是谁乱扔的垃圾呢。”
　　看着两人的互动，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夫人，望田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眼看望田幸福的粉色小花几乎具象化，峰雄猛地反应过来，“谁和她感情好……唔唔唔！”
　　香奈用手捂住峰雄的嘴，堵住他未说完的话，“别听他的。我们确实关系不错。”
　　“那我就放心了。”他对两人道了别，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峰雄一眼，踏上了回去的路。
　　&
　　目送望田的背影化作一个小点，春奈掂着藏在袖子里的枪，复又提起刚才的话题，“我的枪里没有那种杀人的子弹。”
　　“即使如此……”峰雄不赞同地皱起眉。
　　春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还有，赔我的裙子！”
　　“你这是碰瓷！赤裸裸的碰瓷！”峰雄指着她的裙摆，“本大爷早就发现了！”
　　蕾丝裙摆被什么划破，露出纯白的内衬；腰间的蝴蝶结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半边；仔细看去，整条裙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原先的华美完全被破坏殆尽。总之，绝对不是缝缝补补还能穿的程度。
　　“切，好小气。”春奈撇嘴。
　　“穿着这种衣服来案发现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啊！”
　　“救人就要争分夺秒！”春奈据理力争，“你心中重要的人出事，而你刚好在服装店试衣服，这种时候哪里有时间让你慢悠悠地换回自己的衣服啊！”
　　把柳代入其中的峰雄不想承认自己被对方说服了，于是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春奈也没有再开口。
　　比起那些，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想起新宿署的几位警官：望田、冴木、峰岸等人，今天在教堂见到的三人，以及那位店员。为什么他们是特别的存在？如果共同点是警官，或者曾经是警官的话，新宿署里不会存在无颜者。答案到底是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峰雄的头顶：“桃沢香奈的救命恩人”几个字在黑夜中闪闪发光。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耳边的发，春奈有些突兀地问：“我们曾经见过？”
　　“……这是什么年代的搭讪方式啊。”
　　“那你当我没问。”她哼了一声，把自己的后脑勺对着他。
　　也许是先前一直保持紧张状态的缘故，这会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现在已经是冬天的事实。春奈用披肩把自己裹得更近，一路跳着移向教堂的另一边，试图以此暖和自己的身体。
　　见状，峰雄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不是崴到脚了吗？”
　　“我也没说自己伤的很重啊。”春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只是因为项圈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阿多尼斯？——那个人让我在那里等你们，还说你们身上有解药。我不是没想过带学姐走，但如果不知道是什么毒药，即使带她去医院，恐怕一时间也……”
　　“那你还——”
　　“只是示威而已。不论你们的目标是学姐还是X- Day事件，学姐已经成为了阿多尼斯计划中的一环，从她这里多少能够获得一些信息。谁都知道，再小的线索都有可能指向案件的真相。我们迟早会合作的，你也不想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殿下一起行动吧？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展现自己的价值。对吧，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