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隐柒

10、第十章

　　第十章
　　冷言沐打开门便看见诗若怀抱着一本书，当下对她的到来也了然。
　　“诗若，找我有什么事么？”即便明了原因，可是在交流上也是必须问出一些话来继续。诗若睁着黝黑明亮的眼睛从冷言沐的与门的缝隙中瞅了瞅，钻了进去，进去之后对着冷言沐比着一个胜利的手势，冷言沐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
　　“沐姐姐，这书中一个典故诗若不明白啊。”诗若样子颇为苦恼。冷言沐微笑着关上房门，移步到诗若身旁。诗若自从跟着冷言沐之后，冷言沐就教授诗若读书识礼，可喜的是诗若本就认识不少字，写的字也很不错，冷言沐不由得好奇诗若之前的身世，可是好奇归好奇，这种事情她没必要知道。
　　冷言沐走到诗若身旁，摸了摸她的头，突然想到不久前先生对她的动作，收了神，笑着问道：“是什么？”
　　诗若快速的把书递上，冷言沐接过微微愣了愣神。
　　《孟子·告子上》。
　　冷言沐唤醒先生吃饭，服侍着她准备好一切，三人坐在饭桌前。
　　诗若瞅着冷言沐和先生，突然被先生发现，先生摸着她的头笑道：“小娃，不好好吃饭，看我们做什么？”
　　诗若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冷言沐看着她们，就想到之前诗若对她说的话。
　　“沐姐姐，我觉得哦，这大半年来沐姐姐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先生呢，呃…眼神总归不在让我那么害怕了诶。”诗若的声音显得十分愉悦。
　　冷言沐一愣，淡淡说道：“是么。”
　　诗若以为是冷言沐不相信，急忙说道：“自然是啊，刚刚来的时候这里的活儿虽然很少，可是我觉得好压抑诶，沐姐姐你……”诗若说着瞅了瞅冷言沐，冷言沐微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呃……沐姐姐你的笑容虽然很多，可是我总觉得就跟先生一样就是一层盔甲把自己包裹在内，微笑都是一层阻隔，你们不流露出任何的真实情绪。先生的微笑看似温润如沐春风一般，可是那双眼睛真的让人觉得好害怕，就像是一种嘲弄……”诗若的声音越说越小，表情也越来越专注，冷言沐盯着她眉头紧蹙，心也越来越纠紧，她打断诗若的话：“你倒是有一颗玲珑心。”语气听不出喜怒，诗若眨了眨眼乖乖的紧闭嘴唇。
　　突然自己的饭碗里多伸进来一双筷子，还夹着菜
　　，冷言沐抬头看向先生。
　　“好好吃饭吧。”
　　“谢谢。”冷言沐淡淡说道。
　　吃完饭冷言沐便得到轩茹宫了。
　　北姬璇按了按太阳穴，流露出淡淡的疲惫神色，突然觉察到另一双手很温柔且舒服的按着她的太阳穴，北姬璇勾起一抹笑容，发出舒服的叹息：“沐儿的手可真巧，既能做那绚丽华浮的篇章，又能做这么暖人心脾的手上技巧。”
　　冷言沐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管对方是否看得见。这大半年来，北姬璇交托的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服侍，让她看尽奏折的内容，时不时都会让她修饰那入不得北姬璇凤目的文字，亦或是一些小细节方面会问下她的想法，若是先生在此，这些事情则就进行得更加频繁。
　　外方传来的声响让两人都将目光投入门前，岂知今日是艳阳高照，阳光实在刺眼得很，两人久居室内不免眼睛发疼，很不适应。
　　“娘娘。”温润让人如沐春风，如沁人心脾的上好清茶的声音。先生扬起她那一如既往标志性的微笑。
　　“先生这个时间竟然会来，这可真是让我很吃惊呢。”北姬璇笑道，放下手中的笔置于一旁的笔架上。
　　先生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看了看冷言沐，道：“沐儿的手这般巧，若是有机会可否也为我按上一按？”
　　“先生日日休息得这般安稳头可不会痛，那么沐儿手在巧先生也不会觉得有很好的疗效吧。”冷言沐轻声说着，声音中露出一丝调笑。
　　先生一愣，心道是这孩子嘴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北姬璇则是扫了两人一眼，微笑不语，双眸中露出一种奇妙的神色。
　　冷言沐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一般，她竟然把这场景当成了那院中，忽视了皇后的存在。
　　“娘娘，沐儿失礼了……”
　　北姬璇轻声一笑，摆摆手：“无妨，而且这样嘴利的沐儿可是比平日可爱多了。”
　　冷言沐闻言不由得面色发红，只能报以微笑对付，抬头时忍不住固执的朝着先生使了一个埋怨的眼神，得到对方一脸无辜的表情。
　　“沐儿，你先下去吧。”
　　“是。”冷言沐弯身做礼便朝着门外而去，走过先生旁边时她跟先生都没有侧目。
　　北姬璇站起，唤退了宫中的所有人，眯起眼睛看着先生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先生笑意捻去，配上她的颜色此刻就像一座冰山散发着冷然淡漠的气息。
　　“明日冷言沐便会与她的家人见面。”声音显得十分冷淡。
　　“……”北姬璇不说话，等着先生的下文。
　　“我要她冷言沐成为助你登天替你扫清绊脚石最有利的人！”掷地有声，宣誓着主人的自信。
　　“她可以离弃她的父兄与之对立么？”北姬璇冷冷说道。
　　先生展开笑容，温润如风。微笑着看着北姬璇，眼中表露的肯定意味。
　　北姬璇轻笑两声，表情骤然变得和缓，笑道：“莫说还有先生你，我自然相信了。”北姬璇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先生，边说道：“洛妃来信了，皇上病情加重，恐怕是过不了年底了。”语气淡然，却还是隐不住点点悲伤，毕竟那个男子真心喜欢的北姬璇，在这冰冷的后宫给当年的北姬璇那一丝丝的温暖让北姬璇也无法决然舍去。明白形势无力阻止却也不想阻止北姬璇，带着爱妃躲到江南之地，把这一切留给北姬璇。
　　先生抽出信封看了下，问道：“冷家的人可是知道？”
　　“洛妃说这件事情她只告诉了我，皇上不许声张他的病情，知事的太医也被处决了。”北姬璇脑中浮现起那个美丽的女子，无奈叹气。
　　先生点了点头，她看北姬璇的表情也明白其中的一些事情，踌躇半晌，说道：“过些日子是洛妃的生辰。”
　　“皇上宠她，也必然会办个宴会，我让人送去一份礼物吧。”
　　先生摇了摇头，笑道：“我是说请娘娘亲自选送吧。”
　　北姬璇明了先生的意图，她最不想利用的便是那个女子，可是她却不得不做。
　　先生说完话后便沉默了，想到一些事情，眼神也变得和缓了些，看样子这个方法不仅北姬璇要用，她自己也得用。
　　先生突然眯了眯眼睛。
　　门外传来太监焦急的声音：“太子殿下，娘娘在处理政务，说了不让人打扰，您先让我去通报下吧。”
　　“嗯……好吧，快去。”
　　北姬璇闻声看向先生，只见她白色的衣裙隐没在屏风后一角。
　　太子进来后，北姬璇故意显现出不满的神色：“灸儿，这么急急忙忙的是干什么。”
　　风灸瞅了瞅，没有发现冷言沐，直愣愣的问道：“冷才人不在么？”
　　“灸儿！”北姬璇不满的声音让风灸心中一惊，忙说道：“不，不是的……这个，母后，儿臣此来是来给母后求情的。”
　　风灸眼睛瞥见北姬璇不温不火的表情，继续说道：“一个宫女打破了金樽琉璃盏。”
　　北姬璇冷冷说道：“一个宫女也要太子殿下了来求情，那是哪个宫女？”
　　风灸忙说道：“是冷才人身旁的那个小宫女诗若，主要是孩儿一时不慎，才使得这个小宫女摔倒，所以，这主要是孩儿的错。”
　　北姬璇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下去吧，你去处理。”
　　“谢母后！”风灸的声音显得有些高兴，疾步出去。
　　先生走了出来，完全无视刚刚的插曲，说道：“娘娘可否在给我选两个宫女。”
　　北姬璇一愣，这刚刚是为了宫女，现在又是为了宫女的话题啊。
　　“先生干什么？”
　　“嗯，除了我的寝居，那别院就交与她们打扫。”顿了一下，先生又接着说道：“那么大的别院交与两个人打扫的确有些麻烦。”
　　“哦，那好。”北姬璇还是点头应允，想着待会儿去让明埔选两个听话的宫女。
　　先生展开一抹慑人的笑容：“我先回去了，这冬天越来越近身体也越来越乏了。”
　　北姬璇无奈摇了摇头，有些怜惜的说道：“哎，我倒是想要治好你这个病。”
　　先生没有说话，退了出去。
　　冷言沐携着诗若低着头，风灸摸了摸鼻子，摆摆手笑道：“沐儿和诗若就先回去吧，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
　　冷言沐语调带着感激：“多谢太子殿下，劳烦您费心了，以后我们会多注意的。”
　　风灸无奈叹息一声，便离去了。
　　冷言沐才抬起身来，看着风灸修长挺拔的身影若有所思，当真是让她十分纠结。如千丝万缕缠绕，一堆事情乱如麻了。
　　直到衣角被扯了扯，冷言沐便看见诗若憋着嘴闷声说道：“对不起，沐姐姐，给你添麻烦了。”
　　冷言沐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欣慰，这孩子没有觉得忿忿不平，觉得太子行为理所当然。
　　冷言沐柔声道：“回去吧，回去便会安稳了。”声音就像远古传来的一般幽远，冷言沐心中想着那个回去，是回去别院吧，发现自己是好依赖那个别院，那似乎是自己唯一的心灵寄托处，只有在那个地方才会感觉轻松，即便这是不好的现象，那么也就让她任性一次，任由自己那危险的心理吧。
　　“好，回去。”诗若开心的说道，拉住冷言沐的手。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舍何？取何？
　　在某些时候这篇文章寓意实在过于简单，正如文中所说，可是事实一旦摆在跟前，就如那崖壁上颤巍巍活着的小花，道理显得那般苍白无力。道理永远都明白，可是事实却永远不能用道理解决。

作者有话说

　　我又连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