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unfinn

2、玩具

　　事情都发生得很快，叫人措不及防。仅仅三年而已，维奥莱特一夜之间由公主变成阶下囚。

　　多弗朗明哥随意地坐在殿上，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屈辱地伏在眼前。他好整以暇默默打量着维奥莱特的神情，却并不见对方失态。兴许是想让公主看着他，多弗朗明哥命莫奈把维奥莱特的头抬起来。

　　“呋呋呋…维奥莱特，为什么不为你的国家流一滴眼泪呢？”多弗朗明哥看见维奥莱特隐忍的颤抖，这才想起她一直是个保持优雅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这样”维奥莱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可她还没想起来多年前多弗朗明哥已经给过她忠告。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你只能做选择，我相信你是聪明的女人”多弗朗明哥走上前捏住维奥莱特的下巴。

　　似乎比以前长开了些，出落得亭亭玉立。若不是在这种场合，自己指不定会再与她快舞一曲。

　　维奥莱特沉默良久，最终以自己的忠诚为筹码换取父亲的性命。多弗朗明哥说很好，说她做了明智的选择。维奥莱特什么也听不进去，任莫奈压着自己同行尸走肉般回到寝宫。

　　莫奈仍跟以往那般替维奥莱特整理寝宫，维奥莱特失神地笑了

　　“何必在我面前做戏，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不用再服从我作贱自己。”

　　莫奈摇头，轻轻地说“这是少主的命令，我只是听令于他”

　　这下换维奥莱特愣住了，难堪之情油然而生，真是讽刺。

　　莫奈离去前忠告她“少主知道你的能力，希望你能用在对的地方。”

　　维奥莱特感到一阵恶寒，莫奈从三年前便跟在自己身边，下至她的生活点滴上至王室政事，到头来只是多弗朗明哥安插的奸细。这男人手眼通天，自己又能为他做得了什么呢？

　　“这也是他的话？”维奥莱特在内心嘲讽自己。

　　“ 仅为我个人建议。”莫奈贴心地为她拉上房门。

　　成为德雷斯罗萨的国王，多弗朗明哥有些兴味盎然，只因他太过自负。对多弗朗明哥来说这一切都是生意，往往会碰上回收的时候，得到德雷斯罗萨只是必然的事情。不过他还未来得及替维奥莱特规划人生，毕竟手头上冗杂的交接工作会害他浪费几个月的时间。

　　那天走出酒馆，多弗朗明哥示意莫奈可以行动了。将莫奈安插在维奥莱特的身边本是个一举两得的活儿，一方面可以替多弗朗明哥监视力库王，一方面也可以看看这个国家的公主是怎样成长的以及他更感兴趣在经历国家变动后她的选择，这也算是少主个人的恶趣味。不过多弗朗明哥不承认自己是个养成控，空闲时间他一边接听莫奈的电话，一边询问维奥莱特的动向。虽然在他眼里维奥莱特一直算得上个过于幼稚的女孩，但是在今晚的舞会上，他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

　　在决意行动前，多弗朗明哥正倚在城堡的窗外欣赏人们最后的欢笑。室内正举办大型宴会，维奥莱特公主受邀出席并代表王室献上热辣美丽的弗拉明戈。庄重的场合、得体的弗拉明戈、美丽的公主，在场宾客无不高声叫好，一曲终了，掌声席卷全场。

　　看着美得无与伦比的她，多弗朗明哥已经是迫不及待，他不仅要维奥莱特跌入陷阱，还要她跪着哭着求自己。不过以多弗朗明哥对维奥莱特的了解，她虽聪明但不会如此失态，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两三个月过去，世界已换了天地。暴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解决，街头上游走的已是多弗朗明哥国王的信党，这个国家的罪与罚被埋藏在地下，人们只需要感恩戴德新王给予他们幸福的新生，旧王是不被允许提及的惩罚。正是这时，多弗朗明哥终于记起关在笼子里旧国的公主，传唤维奥莱特见面。

　　“说说看，我心里在想什么？”多弗朗明哥为维奥莱特推去他最新收藏的酒，色泽鲜亮，多弗朗明哥率先垂范一饮而尽。

　　维奥莱特并不答复，她过于畏惧多弗朗明哥。男人虽是在笑，却不带有任何温度，过度的焦虑使维奥莱特嗓子发紧。

　　“我对你总是有很多耐心……但是”多弗朗明哥低沉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来，可以说早年的少主还未完全放纵沉湎于肉林酒池中，行为举止勉强算得上优雅得体，不过论暴君的形象还是说一不二的。所以维奥莱特留心到哪怕男人只是双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酒瓶，额头的青筋却如同浮世绘地狱的恶鬼般狰狞。

　　“玩具…我只是…您的玩具…”维奥莱特胆战心惊地垂下头，在恐惧面前羞耻又算得了什么呢？

　　多弗朗明哥明显被取悦了，他活脱伊甸园的蛇缠绕在维奥莱特耳边吐着芯子“也许对男人来说，女人都算做玩具，但是我会把你当作家人来对待，我也可以给你自由，如果你背叛我，我会让这个国家会为你陪葬。”
　　维奥莱特冷冷地看着多弗朗明哥，这个自以为是谈论着温暖人心的恶鬼真是轻而易举地抓着自己的软肋，可她能做的只是顺从地答复“好的，少主，好的。”

　　回到寝房，维奥莱特只觉得一阵虚脱，万幸多弗朗明哥看重自己的能力留她一命，不至于落得人首两地的下场。

　　经过一个多月的摸查，维奥莱特利用能力跨越她被软禁的局限，力库一族几乎是满门抄斩，力库王的党羽被连根拔起，相关人员人间蒸发。可她的臣民们却心安理得地接受改朝换代，普通人的生活仍跟翻页般轻巧。

　　一盘心思缜密的大棋就在她沉沦于无知无畏的幸福时圆满定局了，维奥莱特心有不甘，又耻于自己只是身处象牙塔的公主，怎能和多弗朗明哥站在同一高度。眼下举棋未定，也只当作摸着石头过河成为多弗朗明哥身边听话的棋子而已。

　　“多弗，你真是好心肠居然留她一命。”迪亚曼蒂侧坐在多弗朗明哥身前，擦拭着短剑上干涸的血。

　　“辛苦了，迪亚曼蒂。”多弗朗明哥淡淡地嗅着空气中的腥味，他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我当着男人的面杀掉他的老婆，他居然用一条腿换自己女儿一命。那家伙绝望的样子真是太美了……多弗，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你总是要留这些蝼蚁一命，你就不怕”

　　“迪亚曼蒂，你我都知道这些人不成气候，是没办法造成威胁的。难道你不觉得无聊吗？偶尔能欣赏到这些蝼蚁为了所谓希望和正义，做着无用功而自掘坟墓的表演，这才叫找乐子啊，呋呋呋”

　　迪亚曼蒂不禁莞尔一笑。

　　“维奥莱特的表现到目前为止还叫我满意，不过我不想她只是一件观赏性的玩具，抽空带着她一起训练吧。”

　　“是的多弗，她很聪明，不过越聪明越叫人提防。”

　　“小聪明不用管，剩下的我会去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