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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阿音 只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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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女子长的明眸皓齿,皎若秋月,竟是有一股摄人心魂的美,在月光河水的映衬下,更显得她如林中精灵,不食人间烟火,绕是见多了美人的韩鸣,也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那女子看了几人一眼,两手提了水就径直绕过他们走了,等韩鸣反应过来,再去追她,已是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等韩鸣回了府,整晚辗转反侧,无法入睡,隔天顶着黑眼圈让下面的人去打探那女子的消息。
等人回来了,禀告了他,说那女子是曲家村里曲灵州的女儿,幼时走失,近期才相认回来。
韩鸣才又使了媒婆去曲家村提亲,曲灵州的妻子杨氏是个见钱眼开的,以为媒婆说的是自己小女儿曲银环的婚事,便就应了下来。
媒婆欢天喜地的回去给韩鸣报喜,隔了几日韩鸣去曲家村里送礼,在杨氏的一口一个女婿的叫声下,他看见杨氏拉着曲银环的手,说着希望他们俩以后举案齐眉,他才听出来,好家伙,原来是把对象搞错了。
杨氏一听他求娶的不是曲银环,而是另外一个女儿,她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她总共有三个女儿,大女儿曲银钗,她五年前就已经成婚生子,自然不可能是她的大女儿,小女儿曲银环,还有个小时候被她扔了,前些日子又找回来的鱼六音了。
曲银环本来以为自己要嫁入豪门,从此当韩家的大少奶奶了,她可是着实风光了好几日,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没有一个不羡慕她的,韩家的聘礼她们也收了,那些个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是晃了她的眼,连带着对那个住进自己家里的二姐姐也给了几天的好脸色,不再是颐指气使,阴阳怪气了。
如今她一听韩鸣要求娶的不是自己,她马上大吵大闹起来,说什么也要韩鸣娶她回家,韩鸣却不是她能拿捏的对象,更是说了庸脂俗粉,当我通房都不配,还敢来胁迫本少爷,拉扯之间他也是怒极,说了曲家收了自己的聘礼,如果不把二姑娘嫁过来,就要他们曲家好看。
韩家是扬州府里的巨富,曲家之前山野里的农家,如果能与韩家抗衡,更何况曲灵州夫妇也不舍得把到手的千两聘礼再交出去,衡量之下只有把鱼六音嫁过去,才最为妥当。
鱼六音是个好性子的,但是心性再好也不可能接受这么一桩不明不白的婚事,当即拒绝,可不知道曲灵州夫妇用了什么法子,几日后她竟是又应下这婚事。
婚事就定在下月,此事本也不是人尽皆知,只因曲银环在静海县与鱼六音争吵,骂其不要脸,抢了妹妹的好姻缘,却被收到消息赶来的韩鸣解了围,韩鸣也讲自己下月婚期之事宣布了出来,围观的街坊才传开来。
等连若黎说完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鱼七弦脸色一冷,不知道此事有什么内情,自己师姐绝不可能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她用过了饭,就告辞要前往静海县,众人知道她有事在身,也不留她,只让她有事尽管报上抚远镖局的名号。
鱼七弦一路往静海县赶,静海县是扬州府最南边的县城,再往南就是杭州府的地界了,这一路快马加鞭也得个一两日的路程。
再说曲家村里,曲灵州一家正在吃午饭。
杨氏此时不敢冷待鱼六音,对她也是好言好语的,一会儿给她盛汤,一会儿给她夹菜,看的旁边的儿子曲金海一脸不悦,更别说曲银环了,她手里的筷子用力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几人的眼光都落在她身上。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杨氏一向疼爱这个小女儿,见她这副模样,便发问道。
曲银环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看着鱼六音说“你自己没手没脚吗?要娘给你夹菜?”
鱼六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茬,接着吃饭了。
曲银环看她无视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猛的站起身,拿起手边的汤碗,就要去泼她。
“你是哑巴啊”
这是滚烫的鸡汤,要是真的被它泼到,绝对是要被烫一脸水泡的,鱼六音下意识的抬手一挥,曲银环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气劲朝自己而来,那泼出去的鸡汤也原封不动的落到她的身上。
“啊!”曲银环被烫的一哆嗦。
“我的儿!”
杨氏惊叫一声,连忙几步走到曲银环身上,曲灵州也快步走到水桶旁,舀了一瓢水对着曲银环被鸡汤泼到的地方一泼,曲银环的惨叫声才小了一些。
曲金海看自己妹妹受伤,指着鱼六音就骂了起来。
“你好恶毒啊,滚烫的鸡汤也泼到自己亲妹妹身上,当真是个蛇蝎毒妇”
鱼六音听他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手指捏的嘎嘎作响,她前些日子一觉醒来,就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以前的记忆通通不记得了,只听眼前这家人说自己是他家的二女儿,奇怪的是这一家子人姓曲,她却姓鱼,他们却解释说早年自己去学习武艺,姓是跟这师傅姓的,还说她与静海县的韩大公子有婚约,他们情投意合,可是几日前他们在县城碰过面,自己明明对那韩大少爷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想的越多头越疼,索性不去想它。
曲金海看她面色不善,又听她手指嘎嘎的声音,他心里也忐忑,怕鱼六音暴起伤人,可是他嘴里就是不松口,接着说“怎么?你还想连我一起打?”
杨氏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偏偏现在不敢得罪鱼六音,只能装样子说着“六音啊,你妹妹还小,你不要与她计较”
曲灵州虽然作为一家之主,但他是个惧内的,平时家里都是听杨氏的,此刻他听见杨氏出声打圆场,他也应和着“是啊,银环还是小孩子心性,你是她姐姐,应当让着她些”
这俩夫妻对着这个二十年没有见过的二女儿,实在是没有半点亲近的感觉,一来,当时这个女儿是他们俩夫妻一起丢掉的,二来,她实在气度非凡,与这个农家小院格格不入,看着她,曲灵州一家人着实是自惭形秽。可他们一家人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
当日鱼六音找上门的时候,他们看着这穿着紫衣的姑娘,不得不叹一句好造化,她长得与杨氏有三分相似,杨氏姐妹当年是杨家村的两支花,求娶的人把杨家的门槛都踩破了,杨氏姐姐杨书嫁给那静海县李府小管事李念为妻,可惜那李念是个薄情寡义之徒,成婚不到一年就纳了妾,后来又听了那妾氏的挑拨,怀疑杨书与别人有染,狠狠打了杨书一顿,就把她给休了。
可怜杨氏两姐妹年少就没了父母,此刻杨氏被休了,又能去投奔谁呢,等杨琴收到杨家村的报丧,赶到娘家才发现自己姐姐已经断了气,杨书是操劳而死,她怀里还有个几个月大的女娃娃,她家里没有其他亲戚愿意照顾这个孩子,杨琴从小就是个自私的,更不可能接手这么个烫手山芋,还是杨家村村长看不下去,说杨琴如果不愿意养,就要去衙门说道说道,这本是吓唬她的话,果然也成功把杨琴唬住。
等杨琴和曲灵州两夫妻将养了女娃娃三个月,杨琴再也受不了了,她看见这孩子就烦,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可是十分厌恶,两夫妻找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孩子扔到了山里,谁知道鱼道长此刻正在山里采药,等他听见孩子的哭声,天都已经亮了,那孩子已经浑身冻得冰凉,鱼道长叹了一声,又见她的襁褓里绣着一个音字,便给她取了名字。
这便是他的第六个的弟子,鱼六音。
杨琴看着寻上门的紫衣女子,她打扮不俗,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再看着她的那张脸,与其说像自己,不如说像她那个死了二十年的姐姐。
心下便有了计较,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之后就是一顿哭诉,说自己如何苦命,二女儿被人盗了去,鱼六音一时间拿不准她说的是真是假,便依她说的住下来了。
话说回来,此刻鱼六音听着眼前这对父母说的话,只觉得可笑,她淡淡看着她们一眼,才开口说“按着父亲母亲说的,妹妹泼了我是她不懂事了,如此不懂规矩,父亲母亲平时也该多费费心才是”
曲银环本就被烫的剧痛,又听鱼六音这么说,更是气的横眉倒竖,指着鱼六音说“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你说谁不懂规矩”
鱼六音虽然没有记忆了,但是本能的一些简单的武艺还是会的,收拾几个拳脚好手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些个娇娇女了。
杨琴心思多,她看见鱼六音脸色已经冷下来,又见她右手拿汤匙的手微微收紧,就已猜到她此刻心情不悦,连忙开口说“住嘴!”
“胡咧咧什么,还不给你姐姐赔礼道歉”
鱼六音拿着汤匙的右手顿了顿,又接着喝起眼前的鸡汤,也不出声。
曲银环不敢置信的看向杨琴,指了指鱼六音,又指了指自己,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娘!你要我给她赔礼道歉?”
曲金海也是一脸的不赞同,应声说“怎么能让小妹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孽……”
“啪!”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着自己父亲用一种幽深的眼神的看着自己,他本来想反问曲灵州为什么打自己,顶着这眼神,确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