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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喂马 冯氏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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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看明怀修脸色苍白,连忙解围“你这孩子,筷子都拿不稳”
鱼七弦也发现了他的异常,回想了刚刚她说的那句话,她不由有些后悔,又抬头看他,原本他温柔的眸子,平时波光粼粼的,此时却黯淡无光,一时间读不出他的情绪。
她看他这幅样子,心里也堵得慌,仿佛被个石头压着心脏,喘不上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明怀修勉强笑了笑,打起精神说“没事的,吃饭吧”
他又起身重新拿了一双筷子,接着吃了起来,只是有些心神不宁,食之无味。
一时间气氛安静了下来,只有火堆里火苗爆裂的声音。
鱼七弦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她自己也想不清楚这情绪的由来,便打算到处走走。
“婶子,我到处走走,一会儿就回来”她提了刀,就往林子里走去。
冯氏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洗碗的明怀修。
“儿啊,你明知道七弦她不懂这些事,你又如何她的一句话置气呢”
明怀修洗碗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知道她不懂这些,也不奢求她能给我回应,不过我还是难免落寞”
“七弦是个好姑娘,知礼又懂事”
“我当然知道她好,就是因为她太好了,好到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是不能与她匹配,于我而言她就是九天明月上的仙子,我一介凡夫俗子如何敢提爱慕二字”他越说声音越低,到后面几近喃喃自语。
冯氏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了句“痴儿”
鱼七弦在林子里走了走,看见前面有火光,怕是意外山火,想上前看个究竟。
就见方才偷窥她练刀的仁兄,正在那烤兔子,旁边树桩上还有一匹浑身黑色的马。
严临渊也看见她,扬声笑到“姑娘,来尝尝烤兔子吗”
鱼七弦看他兔子烤的不错,金黄金黄的,还是摇了摇头说声“不必了,我只是以为是山火,才来看看”
“我也是过路,在这里打点野味果腹,姑娘放心,我走时肯定会收拾干净的”
鱼七弦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严临渊急忙叫住她“姑娘,我今天看你的刀法十分霸道,不知能否请教是什么刀法”
鱼七弦停下脚步,说了句“我练的是无极刀法”
严临渊嘶了一声,不由说“无极刀法可是苍暮山鱼道长绝学,想必姑娘就是鱼道长高徒了”
鱼七弦也拱了拱手,回他“鱼道长正是家师”
严临渊用袖子扫了扫旁边的大石头,让鱼七弦落座,说要向她请教一些武学技艺。
鱼七弦对这个话题向来是来者不拒,探讨武艺,她十分感兴趣,二人就攀谈了起来。
明怀修看半个多时辰鱼七弦还没回来,就想着去找找,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他拿着火把就进了林子,走了一段路就听见有人说话声,男声说三句,女声回一句。
“鱼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艺,鱼道长不愧是武林泰山北斗,徒弟也个个不凡”
“过奖了”
“早年我也想让我父亲送我去凉州苍暮山学艺,奈何鱼道长不再收徒了,否则我也算得上你的师弟了”
鱼七弦哈哈一笑,说了句“如此我倒是损失一个师弟了”
明怀修听他们相谈甚欢,眼底里化不开的落寞,他高声叫了一句“小鱼”
鱼七弦起身,答了一声“明大哥,我在这儿”
明怀修走近就看见,一个白衫的男子正笑着看着他,明怀修看他长相不俗,但也仅仅就是不俗,跟自己的天人之姿还是不能比的,心下微微放心,第一次对自己的皮相有了三分自得。
“我看你久久未归,特来寻你”
“我碰上了严公子,就聊了一会儿”
绕是严临渊出生名门,见过不少天之骄子,这猛的一见明怀修这妖孽一般的人物,也失了神,不得不赞叹一句,当真是俊美无双。
他忍不住问道“这位是……”
“在下明怀修”明怀修对着他拱了拱手。
“明公子,我是严临渊”他回了一揖。
“我自诩见过无数天之骄子,绕是冠绝天下的凝霜剑冷公子,也不及明兄五分气度,当真是人外有人”
你知道就好!
明怀修心里暗爽,看来这个潜在的情敌,还有些自知之明。
“不敢当”他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说出来的话但是十足谦虚。
“明兄和鱼姑娘此去是往江州?”
“正是”
“那不巧了,我要往曲州去,怕是不能与你们同路了,否则我们一路上也有个伴”
曲州在眉州北面,金州在眉州西边,江州则是在眉州南面,确实是不同路。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看时辰不早了,冯氏一人在马车里,他们也不放心,就告了别。
“他日你们若是要来曲州,记得千万来府城严府寻我,我一定好好招待明兄与鱼姑娘”
“这是自然,那就此别过了”
三人互相拱了拱手,就告了别。
此时二人的气氛,没有刚刚吃饭时那么僵硬,一路上却也没有说话,只默默走着。
冯氏看了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收拾了被褥,都纷纷安睡了。
一路走到眉州府边界的芙清县,又用了五日光景,这日他们照常进城休整。
这些日子冯氏攒了不少荷包手帕,又做了五六副兔毛手套,就让鱼七弦带她去绸缎庄一趟,鱼七弦自然不会拒绝她。
冯氏得了二两多银子,又把卖手套的八百文分给鱼七弦一半,鱼七弦也笑着接了,冯氏又在绸缎庄买了不少布头,路上还得接着做。
明怀修此刻正在客栈后院马棚里喂马儿,他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马儿啊马儿,我真羡慕你,无忧无虑的”
“不用为情所困,每天吃吃喝喝,也十分逍遥自在”
“你说你跟了小鱼这么久,你说她喜欢什么呢”
“她会喜欢我吗”
“唉,我也是魔怔了,指望你回答我”明怀修自嘲的笑,又叹了口气,拿了马料接着喂它。
此时背后传来一声笑,他回头一看,是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衫,杏眸圆睁,嘴角微扬,她正提了一把萝卜来喂马。
她声音笑意盈盈“你这书生倒是有意思,跟马诉苦”
明怀修面上挂不住,咳了咳,才说“让姑娘见笑了”
他把剩下的马料倒进马槽,就要走。
又听那姑娘说“你喜欢谁就去告诉谁,告诉马儿有什么用,难不成指望马儿给你转达?”
她语气有些揶揄,明怀修停住脚步,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说的对,自己不开口怎么指望小鱼能明白他呢?
可是他开口了,把小鱼吓怕了又怎么办,天大地大他又去哪里再寻她?
但是不说,小鱼这种对感情迟钝的性格,又怎么可能懂他的心意呢?
他想了很多,迟迟给不出答案,又听那女子说“你这书生,前怕狼后怕虎的,如此拖泥带水,难怪人家姑娘不喜欢你”
明怀修被她戳中痛点,心里猛的一颤,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害怕失去,没有把握才不敢轻易开口。
“姑娘不懂,我心中毫无把握,轻易提爱慕,把她吓跑了,届时我又如何自处”
那姑娘摇头看了看他“如果人家没有这份心意,你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等他回答,她又接着说“难不成一辈子不提吗?”
她打量了一下明怀修,啧啧称奇“我观你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怎么又会如此妄自菲薄,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人家另择佳婿?”
明怀修闻言心下大震。
是啊,难不成他要眼睁睁看鱼七弦跟别人在一起吗?
到了江南他们就要分别,届时他就是想开口,又去哪里找人。
想清楚了关键,一直压在他心里那个名叫患得患失的大石头,一下子就不见了,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姑娘所言甚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姑娘笑着回他“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明怀修对着她拱了拱手“多谢姑娘开导”
她摆摆手,说了句没什么,就接着喂马了。
明怀修一路走到二楼,敲了敲鱼七弦的房门,无人应答。
鱼七弦此刻和冯氏还正在外面买东西,并未回转。
他等不到回应,心里又紧了紧,又去敲冯氏的门,也无人,才猜想二人是出门还未归,他便回了自己房间,拿了自己存的银子,往首饰铺子去了。
伙计看见这位公子,虽然穿着朴素,举手投足之间却十分赏心悦目,长得更是俊美无俦。
“公子要买些什么首饰”
“我想买支簪子”
伙计拿出装有簪子的首饰盒,给他挑选。
材质有金的,银的,木的,玉的。
款式更是多,有彩蝶的,梅花的,鹿角的,五花八门,花里花俏,各种款式。
明怀修一眼就看中,那支木簪,顶端雕刻成流云的样式,还垂坠了两三根流苏,流苏不长,却十分雅致,用几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白玉点缀,清新雅致极了。
“公子好眼光,我们的首饰都是孤品,您买了之后就放心,天下再没有一样的了”
明怀修满意的点了点头,问了价钱,付了一两银子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