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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

  •   秦珩带人追了一个月,从属地最西到最东,才找到厄的踪迹。这家伙跑得快,会隐藏,功力还强,一不留神就中招,先前几批队伍就是被他骗了才全军覆没。

      他恨的牙痒痒,自从当了宗主,他一直游刃有余,没想到第一次出事,竟再次碰到顾辞。

      想起初见那次顾辞对他的杀意与毫不留情的出手,他有点忐忑。

      他记得师尊秦衍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对他说,顾辞他即便如此,也始终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何况你又与...唉,你不必担心,这宗主,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安心做下去吧。

      他不懂师尊当时的停顿,也没来得及问,不过顾辞倒是真的停了对天衍宗的打击,还对他与其他四宗明显不同,虽然这不同,仅仅是把他当做空气,但这也足够了。

      于是他经常听到亲近的弟子对他说,他在顾辞那是恃宠而骄。

      哪来的宠,又哪来的骄!只是确实不如其他人害怕顾辞罢了。

      他对着顾辞,心中警铃大振,问:“你来干什么?”

      顾辞看了他一眼,道:“厄。”

      秦珩道:“这可是我先找到的。”

      顾辞不再理他,沿着踪迹朝前。

      秦珩只得带人紧赶慢赶的跟着,厄寄身在一只狐狸身上,他们费了半天劲才找到,如今正躲在树后休息。

      秦珩未经多想,伸手便是一掌,急朝厄命门扑去,厄却不与他作战,直接弃身而逃。

      顾辞斜了他一眼,似是怪他多管闲事,他老脸一红,周围的弟子想说些什么,碍于顾辞在,不敢开口,急的直看秦珩,秦珩哪还有心思顾着他们,只想灭了这只厄证明自己。

      当年五宗大赛他拿了第一后,正要开心的下山庆祝,却在途中被顾辞拦住,他本不愿出手,毕竟对方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怕伤了人。

      谁知顾辞却不管不顾带着杀意袭来,招招狠辣,最后不知为何收了手。

      一行人一路追到河边,却见厄手中多了一个凡人。

      秦珩是了解顾辞的,他不会在乎人质,太多次经历证明,对妖忍让,接受它们的要求,后果是一样的,或许还会更糟。

      但他还带了很多年轻的孩子,他并不想这么早毁掉他们的信仰,一时有些犹豫,不知怎么跟顾辞开口,当然,他开口对方也未必会听。

      他摸摸鼻子,从袖口掏出一枚玉石,想送给顾辞。

      这枚玉石倒是把许修济有关秦珩的记忆调了出来。

      当时其他四宗寻他不着,又面临大妖威胁,召开了一场大会,会上决定由风清宗第一轮举办小辈们的试炼大赛。

      决赛时杜谨昔请他当监察,因为顾辞没报名,他也不想去,杜谨昔却跟他撒娇,对方容貌常年固定在40岁,是个身材魁梧,蓄着胡子的壮汉,他喊叔都不过分,要是拿宗主的身份施压倒还好办,可却在他面前对着他撒娇,只能服软。

      得知他要去,顾辞也跟来了。

      他让人给顾辞找了把椅子,顾辞不愿,非要站在他身边,他也没再提。只是有点好奇,顾辞不报名还跟过来图什么。

      他问过顾辞不参赛的原因,顾辞说没兴趣,那这意思是也想当监察?

      不过顾辞这个人特别无趣,除了修行就是修行,整个宗内一个朋友都没,如果不是他偶尔去逗人,对方可能一年都说不出几句话。

      这次愿意来就是好的开始嘛,这么多年轻人,正好交交朋友,哪怕狐朋狗友,他也认了。

      擂台上切磋开始,由于禁止穿本宗衣服,除了评委,交战双方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出于保守,大多穿的一袭素衣,看的许修济眼晕,只能跟系统闲聊,一会儿说小朋友打架没意思,一会儿说要是能让大人们练一练就好了,他可以趁机学几招,系统送了他一个白眼。

      正当他百无聊赖之时,秦珩出现了。

      红衣,下面配着紧身小金靴,头上带着一颗硕大宝珠,非常的有心意和抓眼球。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顾辞随着他的动作变得似乎有点僵。

      他伸手,顾辞立刻过来,俯下身子,方便他说话。

      他指了指秦珩,让顾辞去查,顾辞站在他身边却没了声音,他忍不住扭头,对方正直勾勾盯着,问:“你...喜欢这种?”

      他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好像是:“挺有意思的,好久没看到这么有活力的年轻人了,在众人中,一眼就能看到,目光也会随着他转。”

      说完看着一身黑的顾辞道,“咱们这儿对颜色也没要求,你怎么总是黑,老里老气的,一会带你下去跟秦珩认识一下,跟人学学。”

      顾辞当时沉默了好久。

      回忆到此为止,看着秦珩如今变成泯然众人的银色,而顾辞却变成了花枝招展的模样...

      他不得不承认,好像还是黑色更适合他,红色...太招眼了,让人的目光都移不开。

      秦珩还没把玉石递过去,厄先开了口:“我只是想求一条活路罢了,各位仙师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饶我一条命,我也给这位少年一条命。”

      秦珩看顾辞没有说话的意思,开口道:“你赶紧把人放了还能留条全尸,不要枉杀无辜。”

      厄却不甚在意,他随意一抓,许修济身上便裂开了几道口子。

      他过去受伤多了,忍耐力极佳,也没出声,厄指望他求饶给自己争取一丝交换条件,看他这么不懂事,便又来了几条,许修济还是没出声。

      厄忍不住道:“看我手里这少年多乖啊,疼成这样也不给你们添乱,顾仙师,这样你也能狠下心让他去死吗?这张脸,可真是我见犹怜,你看,我都舍不得动。”

      许修济正在想脱身之法,一听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抬眼望去,顾辞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求人不如求己,他想事的时候,右手不自觉捻了起来,厄感受到他的动静,又给他来了几道,他是真恼了。

      顾辞也是真动了。

      今年,难得秦珩与厄都在,他等的人却还是没出现,或许,还是要找到那只薄荷精才行。

      他身法极快,其实以他如今的修为,可以直接将厄和他手里的普通人除去,但心里总抱着一丝幻想,若是许修济突然出现呢。

      一剑袭来,厄瞬间躲开,还不忘把手里的少年举在身前。

      “早就听闻顾仙师不在乎普通人的生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也不知您的许仙尊知道自己这一生唯一的好徒弟,居然死后连个衣冠冢都没给自己立,心里是什么滋味,唉,这无人关心的可怜见,怕是早被他徒弟忘了吧。”

      许修济不敢置信的望着顾辞,顾辞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也仿佛,压根忘了自己还有个师尊。

      厄见他装作没听见,只好再次尝试激怒,毕竟只有顾辞分心,他才能有逃命的机会。

      “怕是顾仙师巴不得自己没有这个师尊呢,听闻您这一身修为都是自己琢磨的,那位别说大战,就连平日都不带着您,可真是不喜欢您呐。”

      顾辞仍旧面无表情,只是再次一剑袭来,这一剑带着狠厉,却在中途瞥见许修济,愣是收了招式,立在原地。

      厄顺着对方的眼光瞥到手里的人,笑道:“呦,我们顾仙师这是被美色所诱了,可真是妖界大喜,您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我就放这位少年一条生路,如何?。”

      顾辞看着许修济的脸,又看到他捻着的手,脑海中千回百转,那些被他刻意压下的记忆,汹涌而来。

      他记得当年许修济同他说:“风清在东,四季宜人。极北阴冷,极西干燥,都是锻炼的好去处,你不能一直在温暖明媚的地方待着,不见百家苦,不体百家难,救世之心难在。”

      可是百家不是他的家,他的世界只有许修济,他努力修炼,只是为了替许修济除妖,让对方不要那么辛苦,只要看着他就好。

      但他太弱了,这些话说出去只会被当作笑话,他甚至能想到许修济一定会漫不经心摸着他的头说我们顾辞长大了,都会拿这种话哄我开心了,甚至还会伸手将自己抱进怀里揉一把。

      所以他一直刻苦修炼,从没有单独离开过风清一步,唯一一次离开,就是和许修济的永别。

      他在许修济给出的地点中,选择了雪山,因为许修济不喜欢冷。

      对方曾说五天内没找到雪妖,就立刻回来。他问,那你每次都能找到吗,对方说当然。

      他不想认输,茫茫雪山,直达天梯,炼虚期的修为根本抵挡不住,第十天他终于受不了,下了山。

      还没来得及调整,就从路人口中听到四大宗齐上风清请许修济除猌,以及对方在碧海消散的消息,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僵着身子御剑一路前往,可是,茫茫碧海已变沙漠,又如何能找到许修济。

      他想,干脆陪许修济一起算了,又看到旁边四宗的人虚情假意的模样。

      他们凭什么都还活的好好地。

      他满眼猩红,身上煞气弥漫,控制不住的杀意,突然之间却失了意志。

      再醒来,已在风清宗。

      杜谨昔将他带了回来,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只说妖族离了猌分崩离析,再不成体系,许修济把凌云峰给了他,从此他就是凌云峰主。

      他冷笑,这峰主算什么。

      杜谨昔又道,其他四宗修济为你铺好了路,随时可以请他们帮你做事。

      他想,我想许修济回来,他们能做到吗。

      杜谨昔看他状态不好,想了半天安慰的话,但都不合适,憋了半天只得一句,这座山他既留给了你,早晚会回来看你,何况,他已达大乘期,终究与我们不同。

      这才让顾辞有了依托,开始闭关。

      杜谨昔在修安六十年再一次见到顾辞时,对方已到达大乘期。

      世间除顾辞之外,哪怕再高修为,也已在炼虚期停滞百年,毫无突破。

      这一次,他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顾辞问许修济有没有回来,他只道没有,顾辞眼中毫无波动,他想,这就是自己亲手打破梦想的感觉吧。

      预想中对方所有的模样都没有出现,两人一番对视,顾辞只是对着自己的一身修为,淡淡道,或许你说的对,他与我们不同,他会回来的。

      杜谨昔不懂顾辞的意思,顾辞也不需要他懂。

      自此,顾辞每年九月都会下山。

      多讽刺,九月是顾辞第一次见许修济,以为那是他们的开始,却也是他们的结束。

      他会在九月褪去黑衣,穿上一身大红,期待对方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也会在九月选上对方曽提过的妖,希望对方再次忍不住出手。

      可这么多年,只有一次次的希望落空。

      修安百年,许修济似乎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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