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无辜 一个霸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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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林淮撇过头去，不打算再理这个人。
“还是这样比较安全一点。”闻觉不知道从哪里又捞出了许初的裤绳，把张凡严严实实的捆住。
张凡一脸憋屈，死死闭着眼，一幅视死如归的架势。
“张凡，我们能好好谈谈么？”林淮蹲下身，注视着他。
张凡仍是那副样子，不理不睬。
“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报复？”林淮避开关于张凡母亲的话题，扯出另一个。
这倒真让人生出一种错觉来，好像他们真在心平气和聊天一样。
如果忽视林淮是站着的，而张凡是被捆着的。
张凡这才有了反应，看着林淮，眸子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做的这一切不止是为了你，还有……凌薇是么？”林淮捕捉到张凡眼里一闪而过难以令人发觉的恨意。
张凡嗤笑一声，又偏过头去，一幅软硬不吃的样子。
“为什么要杀掉所有老师呢？是因为他们攀附权贵，在你和其他的普通学生受到来自那些贵族子弟的欺凌，而选择袖手旁观么？”林淮照着目前的已知线索推测。
“还是说……逼死凌薇的也有那些老师呢？换个说法，他们都曾经默许和//侵//犯//过凌薇……”
林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凡的暴怒的打断，“不许你们把薇薇和这样的人一起提！那些人渣枉为人师，他们都该去死！”
关于凌薇的事只要一提起，张凡的情绪就会格外的激烈。
像一滴水滴到了热油里一样，一下子就喷发了出来，溅了满地。
“薇薇那么好，是那群人渣，那群被宠坏了的败类害死了她！”
“明明我和薇薇都说好了，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就有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了……”
抛去那些怒气，张凡提起凌薇的时候，一向如死水一般的眸子里多了温柔，眷恋。
可能在从小就被人欺负的环境下，几乎没有光亮的未来，只有一个人给了他这份温柔。
她是他黯淡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亮。
可为什么……他明明都如此忍让了，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呢？
连他的最后一束光都要夺去。
“张凡，和我们说说凌薇好么？”林淮抓准时机，趁着张凡此刻还算平静，带着引诱一般，勾起他的记忆。
*****
“薇薇转学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那天和往常一样，上课前永远喧闹的教室，张凡两耳不闻，写着数学练习册。
“哟，张凡这么用功呢？听说你妈又接待了几个新客……”那些贵族子弟一如既往的话，张凡已经麻木了，可手还是攥成了拳。
他一遍遍的在稿纸上演算答案，试图用这种方法来逃避那些污秽不堪的语言。
他们却不依不饶，愈发的过分。
“都干什么呢！上课了，安静！”舒老师抱着一叠教辅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女孩。
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新校服，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里面似乎蕴了一池清水。
“大家好，我是凌薇。”她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笑容明媚大方。
张凡只偷偷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
不为什么，只是这样明媚的笑容格外刺眼。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这样欺负同学，很不对吧？”和往常一样的星期五，只不过这回那些没有等到晚自修，而是在下午第一节下课就将他拖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明面上是有校医，可等校医一走，这里就成了那些人凌虐他人最好的“密室”
在一下又一下的殴打后，张凡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他蜷缩在地上，嘴角带着血。
“啧，这就不行了？真无趣。”那些人随意的拍了拍手，高高在上的好像打人刚才脏了他们的手一样。
而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凌薇清脆的嗓音是张凡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唯一能听见的。
“你们干什么呢？”舒老师呵斥一声。
凌薇小心翼翼地将蜷在地上的张凡扶起来，张凡模糊不清的视线，只能看到少女娇弱的身影。
“张凡同学，你还好么？”凌薇的语气很轻柔。
这是十多年来都没有人给过他的善意。
他忽然觉得，星期五的这个阴天好像也有阳光。
也没那么难熬了。
*****
“凌…薇……同学，谢谢…你上次帮了我。”张凡在某天的晚自修结束，思考了许久才叫住凌薇。
“这不是很正常么？没事的。”凌薇说。
“哦……”张凡的手揪着衣服，还是将心里的话说给她听：“其实……你这么帮我……你会被他们欺负的……”
凌薇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如果那样我都不帮你的话，那我会第一个受不了。”
张凡抬头，那一刻，凌薇好像落进了他心里。
*****
教学楼天台上。
“薇薇，以后……你想考哪所大学啊？”张凡鼓足勇气，问她。
“嗯……我想想，我想去L大。”凌薇的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L大
他应该……可以的。
离开这个城市，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张凡，我们一起去L大吧？”凌薇笑盈盈的问。
“好。”
他的未来终于不是一眼望不到头了。
他也可以有明亮的未来。
和……她一起。
张凡把心里莫名的情愫藏起来，看着凌薇被风吹乱的发丝，和她侧脸。
*****
“薇薇因为刚转来就三番五次的帮我，那些人渣，呵，趁着舒老师去外地开交流会，他们终于对薇薇下手了。”
“凌薇，你今天晚自修结束来西楼，我们就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去打张凡了。”那些人为首的一个男生陈xx，在凌薇发作业的时候，小声的说。
“凌薇，你去不去？”陈xx恶劣的笑了笑。
凌薇发作业的手一顿，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善茬，可如果……张凡能够不被欺负，反正在学校，还有舒老师在他们又能干什么出格的事呢？
凌薇在晚自修结束的时候，一个人去了西楼。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到很晚，凌薇才回女生宿舍，然后就直直去了浴室。
“凌薇？你怎么了，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尤西好心的问了一句。
浴室里的凌薇把脏乱的校服用水一遍遍的洗着，好像怕人发现什么端倪来，听见尤西的声音，慌乱的抹了一把眼泪。
“我没事，在洗衣服呢。”凌薇强忍着想要哭的情绪，回答。
尤西看她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
凌薇无力的顺着墙滑落，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问我为什么杀那些老师，是因为他们纵容那些人欺负薇薇！他们看着薇薇是怎么被欺负的，却不肯……哪怕是说句话制止！”
“是他们，他们毁了薇薇！”张凡说到这里情绪分外激动，眼底爬满红血丝。
林淮他们没说话，怕再激怒张凡。
“知道么？那天，我看着薇薇从天台上跳下来，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甚至是，我都拉不住她。”至今，那天的景象与张凡而言还是历历在目。
凌薇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连头发都没扎，不过几个月，初来时眼底的光亮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死寂。她近乎决绝的向前走去。
“薇薇！”张凡慌忙的跑上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凌薇回头，对张凡浅浅一笑，温柔的说：“张凡，对不起，我失约了。”
这是凌薇对张凡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张凡最后一次看到凌薇的笑容了。
“不要！薇薇！不要！”张凡发了疯的冲过去，即使如此，他也没能抓住凌薇。
凌薇仍是保持着笑容，黑发被吹散，她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落下。
不到几分钟，她柔软的身体落在坚硬的地面上，被砸的血肉模糊。
这成了张凡一直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恨自己。
为什么当时不快一点？
如果他再快一点，他就能抓住凌薇了。
就那么一点……
他就有个未来了。
他们曾在天台上谈起未来，也在这里葬送未来。
但张凡更恨害死凌薇的这些人。
学校的这些人。
一个他都不会放过。
“随便你们吧，我已经给薇薇，给我们这些饱受欺凌的学生报仇了。”张凡认命的闭上眼。
“那我是不是也要报我的仇了呢？”不知陈殇什么时候到了这里，他趁着闻觉没注意，将张凡拖了出来，一把小刀抵住他的脖颈。
“陈殇，你做什么？”林淮皱眉。
“你是谁？”张凡丝毫不慌。
“你还记得张承锦么？”陈殇眼里浮出藏了许久的恨意。
张凡不记得这号人了，或许说，自凌薇死的那天起，这个学校的人于他而言，都是复仇对象罢了。
“你和那些人活活烧死我哥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的弟弟会来找你报仇啊？”陈殇的刀深了深，张凡的脖颈上出现一条血丝。
“我靠，陈哥，你居然居然……”许初被惊的说不出话。
林淮皱着眉，显然思考此时该如何解决。
【玩家触发新型任务，得到他人的原谅。】
【主线任务已完成，奖励于副本结束后清算。】
【友情提醒：游戏时间剩下90分钟。】
【请玩家再接再厉哦。】
【注：不可伤害游戏npc，否则视为任务失败。】
林淮真的想在心里骂人了。
陈殇偏偏临门倒插一脚，又搞出什么新型任务来。
白给他们添加任务量。
而且要是陈殇这一刀下去，之前的全白干。
靠。
打工人真惨。
“陈殇你冷静一点，你一刀下去，我们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做了。”林淮好心提醒。
“那我哥呢？他不无辜么？”陈殇冷笑。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就是为了给我哥报仇。”
“他不无辜。”张凡现在极度冷静。
“你说什么？”陈殇的手抖了一下。
“你的哥哥，从来就不无辜。”
“你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么？知道有一个无辜的女孩被逼到活活跳楼么？知道有多少普通学生因为他们的霸凌而导致的自杀么？”
“那与我哥有什么关系？他不曾害过你。”陈殇辩解。
“你的哥哥，曾亲手害死了一个女孩。”张凡想起来了，陈承锦，是那个骗凌薇去西楼，从而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悲惨事件。
也是他，带起了一场校园霸凌。
并为此付出了生命。
“你的哥哥从来不无辜，因为他而死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陈殇不可置信，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我哥明明那么善良一个人……怎么可能？”
闻觉和林淮对视一眼，趁着陈殇出神的间隙，三下五除二的制住了他。
陈殇没有过多反抗，或许他被自己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事实给砸了满脸。
他曾经无数次坚信，哥哥是被人害死的，哥哥那么善良的人。
也许是在他的记忆力善良而已。
可如今告诉他，他最信赖的哥哥，居然是一个刽子手。
一个毁了许多条生命的人。
张凡看着陈殇的模样，心里嗤笑了一声。
一个霸凌者，怎么会善良会无辜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