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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傲独身充过客 沉默兀自赏芳华 是因为江南 ...

  •   赵瑾瑜靠着火车窗户的玻璃,努力在寻找窗外景物的轮廓。但是除了若同雾霭般蔓延的黑,和星点闪过的亮之外,就再也看不到半点能使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别物。
      “呃,我可以坐在这么?”是个带满倦意的女声。赵瑾瑜折过头,还未张嘴,那女生已坐在了他身旁的位置。
      “呃,这个位置好像有人坐的。”赵瑾瑜略微提醒,就又回头看窗外的漆黑。倘若有什么争执,他是全不去理会的。
      “没事,那个人回来我就把位置还给他,他上厕所了。”语气中带满疲惫。赵瑾瑜突然有了同情,于是回头想端详她的容貌。可是扭过头来,却仅看到那女子柔弱的背,和脑后翘起的一个马尾。赵瑾瑜明白,这样的旅途,倘若只买到一张站票,是非常痛苦和漫长的。别说一个瘦弱女子,纵然是一个男人,也未必能精神抖擞的站二十五个小时。看着女生的后背,赵瑾瑜一厢情愿且固执的认为她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于是游动着眼神,顺着发丝,牵动着想象,开始在脑海里勾勒着这女生的模样。女生的耳朵很漂亮,小小的,此时却是赤红,想必是车厢里太燥热的缘故。
      上厕所的那个男人回来了,看着自己位置上的这个女生,眉头一皱,爱莫能助的样子,就想把她推醒。赵瑾瑜突然做了个制止的动作,然后指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起身让开了。那男人冲他点头,算是小小的感激。

      赵瑾瑜站在车厢尽头,抽着烟,脑子里全是那女生的模样。刚才他起身回头望了一眼那女生的容貌,就是这一眼,让赵瑾瑜吃惊不小。他实在不敢相信,那女生的容貌竟和他刚才脑子里完全臆想出来的模样那样的吻合。仿佛他们曾经是熟谂的,只是后来失散了。他便于她的容貌念念不忘,日后看到别的女子的背影,本来是要去揣测那女子的容貌,却于不觉间,脑子里全成了她的样子。现在薳FB们仿佛重逢了,她就睡在他的身旁,慵懒的神色,安详的酣睡。
      恍惚间,吐出的烟慢慢的聚拢,逐渐显出女生的面容,那一个微笑里,充满了魅惑。
      赵瑾瑜拼命的摇摇头,睁眼看去,除了窗外的漆黑和耳畔的轰隆声,一切如旧。烟雾慢慢的升腾,直到变淡和散去。

      赵瑾瑜倚着的身子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陡然间,觉得很累。
      高考只差一分,便可以去到那个他整日里魂牵梦绕的江南。那些文人墨客笔下,诗中,画里的唯美之地。那里有演绎风流的才子,有被江南气息浸润得妩媚的佳人,有飘着茶香深邃曲折的小巷。
      可是现在呢?所坐的火车不是南下,而是北上。离江南越来越远,距东北越来越近。离梦幻越来越远,距现实越来越近。
      高中三年辛苦的结果,却是与梦的擦肩而过。于是觉得好累,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喉咙,而不是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赵瑾瑜坐在地上半清醒半迷糊的过了一宿,因为善良而换来的疲惫。
      回到座位的时候,女生显得紧张而忐忑,看到他的回来,急急忙忙的站起来让座,并且一个劲的感激和道歉。赵瑾瑜淡淡的回了句“没事”,便坐下来补觉,似乎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女生依旧不安,试探性的说:“真的很谢谢你,竟然让你睡过道,实在是对不起。”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女生长久的注视着赵瑾瑜,等待着一个答复。半晌,赵瑾瑜点了点头,已然昏昏睡去。那不是原谅,而是因为困乏。女生长出了口气,觉得释然。
      火车上睡的并不塌实,况且只是个硬坐。二个多小时之后,赵瑾瑜醒了。女生冲他笑笑,算是已经认识。相识就是这样的奇怪,有时候并不需要刻意的去介绍自己。赵瑾瑜点点头,问:“恩——你,在哪一站下?”女生依旧微笑,不知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对他善举的感谢:“长春站!”赵瑾瑜觉得真巧,嘴角略微一扬,道:“原来我们一样。”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呃,你一个人?”女生点点头。女生打量了他半天,突然问:“你大几了?”赵瑾瑜如实回答:“新生。”这样的回答使女生颇为惊讶,感叹道:“只是个新生啊,就这样稳重了,难得难得,并且吧,我觉得我似乎在哪见过你的?”赵瑾瑜觉得用这样低劣的借口来套近乎实在是拙劣的很,随口回答:“我第一次来东北。”可是心里却在想:“自己不也有这样的感觉么,嘲笑她的拙劣,便也是在讽刺自己了。”面容上依旧冷漠,静若止水,不见神态。女生沉吟了片刻,忽而抬起头道:“真是奇怪,我分明这般熟悉你的容貌,你却说你第一次来东北,莫非这世间还有一个和你近乎一样相貌的人?”赵瑾瑜觉得这话说的不好接受,什么叫“我分明这般熟悉你的容貌”?于是说起疯话来:“你的意思是,你在东北不仅见过我,而且还不止一次?”女生竟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赞成。赵瑾瑜觉得这个女生有些不正常,又问:“你家是哪的?”女生随口答:“苏州。”赵瑾瑜突然呆住,这是什么,现在结识的女子,竟然是地道的江南女子!霎那间,那些往日的江南情结通通的舒展开来。他仔细端详着面前的这位女子,的确漂亮,并且与自己的臆想虽不是十分的吻合,却有了八九分的真切,于是越发的欢喜,脱口问:“那么你在你的家乡,在苏州,有见过我么?”说完便痴痴的望着那女生。
      赵瑾瑜陡然间态度的转变女生倒是没有察觉,女生紧皱着眉头,仿佛苦苦在脑中追忆着什么。过了半晌,女生摇摇头说:“好像是没有,你去过苏州么?”听到这,赵瑾瑜突然觉得失望和悲凉,幽幽道:“我是没有到过江南的。”言语中尽是遗憾,毕竟这桩心事未了。女生点头道:“这就对了,你没有去过苏州,我也当然不会见到你了。”赵瑾瑜突然变得冷漠,道:“可是我也没有去过东北,你寻我开心不是!”女生有些慌了,毕竟相识不久,不能片刻就成了仇人不是,于是慌忙解释道:“不不不,不是寻你开心,我只是觉得你面熟而已,至于在何处见到,或许是东北,或许是苏州吧。”女生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说出来。赵瑾瑜有了些许的开心,问:“你的意思是,也可能是在江南见到,只是你记错了,记成了东北,对么?”女生见他只提“江南”却不提“苏州”,其中缘由,也明白了八九分,虽不知是何原因,想必一定对江南极有感情,于是笑道:“对对对,或许是我记错了,说不定我就是在家乡见到的你呢。”赵瑾瑜突然露出了困惑,盯着问女生:“可是我根本没有去过江南啊!”“啊!”女生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是致命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道:“呃,呃,我想是这样的,我在家乡某个晚上做梦,梦里就梦到一个男子,这个男子,偏巧和你这位帅哥长得相似,于是我才会这样说。”说完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暧昧,偏偏说梦到人家,于是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赵瑾瑜倒是没有察觉,依旧问:“这个梦你经常做么?”女生违心的点点头,一脸的真诚。赵瑾瑜也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样却是可能的,唉——”最后这一声长叹,女生听完一脸的困惑。

      校门外,赵瑾瑜管理着两个人的行李,连拖带扛。薛灵芸一脸笑意的跟在后面,说道:“天下竟有这等巧的事情,咱俩竟然是一个大学的啊。”待到了宿舍楼下,薛灵芸接过行李道:“你在这等我片刻,我放好东西了带你办理手续。”赵瑾瑜点点头。不一会,薛灵芸出来了,化了淡淡的妆,并且换了衣服,里面是一件印花上衣,大大的玫瑰印花清新优雅,极富女人味。外面是一件开衫,柔美飘逸的雪纺纱衬托轻柔舒适的针织开衫,进一步增添层次感,展现出轻熟知性魅力。一个江南妩媚的女子,就这样绽放在赵瑾瑜的面前,赵瑾瑜当时提箱子的手有些颤抖,有些对于突如其来的精彩不知所措。
      薛灵芸温柔一笑:“看什么呢?在火车上没有休息好吧?跟姐去办完入学手续,先回去好好的睡个觉吧。”说完过去帮赵瑾瑜拿东西,一触到手,赵瑾瑜就像被蜇了一般,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说:“呃,没事,我自己可以。”毕竟他也还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的。

      晚上的时候,薛灵芸发来短信,调皮的问:“怎么样帅哥,今天有没有在自己班上发现要下手的对象?”赵瑾瑜觉得无聊,把手机丢在一边,埋头继续看他的《易经》。片刻间,第二条短信过来:“呦呵,你小子卸磨杀驴啊,帮你办完手续你就不理姐了啊?太狠了吧!”赵瑾瑜把书合上,回短信道:“怎么说呢,东北于我而言,这里的城市很繁华,可是我不属于这个城市,我只是一个匆忙的过客。我是打定主意要回去的,我不会留在东北发展,既然如此,也不可能在东北成家。在大学里,我只读书求学,别的免谈。”对方的短信很快过来,字不多,内容是“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稀有品种。”
      夜里赵瑾瑜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就在江南的周庄。自己倚在桥头,看着桥下穿梭的乌篷船。一个乌篷船渐渐的,渐渐的近了,于是帘子被芊芊素手慢慢的撩起,探出的半张脸来,分明就是薛灵芸······那船突然就就驶得飞快,似乎发了疯一般的向前冲去。赵瑾瑜就开始穿过那些庭院,石桥,小巷,拼了命似的追赶。就在快要赶上乌篷船的功夫,“扑通”一声,薛灵芸忽的掉进了水里。
      赵瑾瑜猛然间从梦中惊醒,一切不过是个梦而已,却那样的惊心纠结。
      赵瑾瑜穿衣来到走廊,点了支烟,看着窗外的皓月,自己有了一丝困惑,究竟是因为江南才如此着迷于薛灵芸,还是因为薛灵芸的美才如此更加执着于江南?就这么沉默着,呆望着一地的霜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冷傲独身充过客 沉默兀自赏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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