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永夜》吻眠

3、永夜

　　“临死之前，我只见过他一次”

　　壹

　　我的本体是一株水仙花，一株养在南海龙宫的水仙花。我在成仙之前，有个老头忽然告诉我，我的身上有一缕不属于我的灵魂。据听闻，那是很久以前鲛人公主。

　　我在南海见过她的画像，她生的好看极了。“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说的就是她了吧。她同我有些相似，只是那眉眼不同。她生的这般好看，南海应当有很多人喜欢她才是。

　　我听闻，她同天上三太子有些关系

　　她的灵魂常年养在我身上，却没有一丝要苏醒的迹象。也许是我灵力微薄养不住她，也许是她压根就不想回来。

　　那天庭的三太子来看过她。三太子过于薄凉，他的人是冷的心也是冷的。有人告诉我，那鲛人公主死的时候，整整下半身的鱼鳞所剩无几。她把自己锁在一个近似于封闭的小院子，她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神仙的心何其冰冷。鲛人族生而为妖，只不过比普通的妖精多了一丝神识才得以窥见天机，修炼成仙。那南海鲛人是天上唯一一个没有妖丹成仙的。我时常想，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境面对死亡。

　　贰

　　三太子来的那日，许久不曾见朝阳。

　　我从未见过那样骄傲的人。少年明媚似阳光，只着一件简单的红衫，手腕处则系着混天绫。叫人不敢忘。

　　他也只是瞧了我一眼，伸手拈了拈我的花瓣便走了。后来在次相见，我已经彻底完善了我的人形。

　　那具形体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这里装着的却不是从前那人的灵魂。他望着我出来神。

　　“他说我的眼睛很好看”我想那大概不是什么好话吧。你问我同那公主像不像，我们大概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那之后我时常做同一个梦，梦里那人的脸我总是看不清，梦里发生的一切好像多年以前就发生过，可我却想不起来。梦里没有光明，只有一眼看不到头的黑暗。在一切光亮消失之前，我仿佛感受到了痛。

　　一种来自心底的痛，无处呻吟，无处呐喊。她在三太子的爱里引火自焚，可她是谁呢，是我吗，还是那位鲛人公主

　　小时候听人说过，当你完全沉浸在梦境里时，对周围一切事物都是没有感觉的。视觉，听觉，嗅觉，痛觉。似梦非梦，亦真亦假。

　　怎么会有痛觉呢

　　大概是那沉睡已久的公主要回来了。

　　叁
　　自那鲛人死后，祥云阁就真正的封死了。那是天上众神最厌恶的地方。

　　祥云阁里有一棵参天大树，我尚且不知那上头的是什么花。梦境围绕我的时间越长我就越想知道她同三太子之间的事。

　　于是，那扇门被我推开了。

　　“我想问一问你——”

　　书瑶站在那台阶之下，她抬起眼，九天诸神皆为见证。那台阶上沾着血，是一个人的血。

　　三百年，哪吒。

　　哪吒，你累了吧。其实我也很累了，我不想在等你来寻我了，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等你了。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我这么傻了。

　　那是躲不过的灾祸，是避不开的劫难，是一生的囚笼，忘不掉的痛楚。

　　“南海鲛人，书瑶”

　　我要你热烈而又自由的活着，我还想要看看海棠花未眠。可你心里面装着一个连见一面都难的人，却还想要和他有以后。

　　死去的那日，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

　　肆

　　我猛然惊醒，这一切都过于真实。

　　南海鲛人一族只有那一个公主，小小年纪便许给了李家三公子。自成一段佳话。坏就坏在李哪吒杀了敖丙，四海龙王联手杀了哪吒才了解此事。可公主又救回了哪吒。只不过是没良心的李公子记错了事情错付了真情。

　　而她，一朵水仙花。却是鲛人公主临死前留在人世的最后一缕魂魄。只是那时才明白，她爱的是李哪吒，不是哪吒。

　　“这事你急个啥子噻，她迟早会想起来的”

　　太乙顺手将手中的杯酒送到哪吒手边“再说了，人家用妖丹做药引，临死之际哪有那么多精力再炼一个魂魄出来”能找到这个都不错了

　　哪吒看着手中的杯酒问太乙“你当初知道那扇门没有锁吗”

　　“呵”太乙将手中的杯子砸向哪吒脚边“我知道个屁”当年的事又有几个人知道呢。太乙那日推开门才知道那扇门没有锁，也没有人想锁上那扇门。没有所谓的灵力抵抗，也没有什么恶咒。不过是天庭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风言风语。

　　太乙走过去瞧她时才发现她早已没了呼吸。

　　她没有再看见海棠花未眠，他知道她去找那个人了。那个她问他的问题她也找到了答案。所以她离开了。

　　他回过头时才发现那个自他满月便收作徒弟的少年红了眼睛。染上年少时才会有的幼稚和不知所措。

　　他知道她死了。

　　他们之间本应是纠纠缠缠，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