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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妄一·白眼狼 “哎,小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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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陈?"
令陈诺白感到些许意外的是,他刚提着根棍子走进村子里,就有人认出了他。
他们看起来跟他还很熟络的样子,也不知道系统给他设置了一个什么身份。
"快去告诉陈老八他们,他家儿子回来了!"
"快点快点!"
"你先拖住他,我去找陈老八。"
几个人窃窃私语着,其中一个人对着他匆匆忙忙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向着村子里跑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木棍,从三个方向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
陈诺白把木棍往上提了提,拎住木棍中段,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个人靠近。
他被系统强制进了游戏之后,心里有一肚子的火,就算他平时在直播时都是一副从不生气的老好人的样子,作为一个23岁的血气方刚的青年,他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脾气。
说来也奇怪,在他不算长的学习生涯中,他倒是个暴脾气,因为能打在学校小团体里混了个特别的位置,类似于金牌打手,在幼稚的帮派战争中屡屡得胜。
他好像从来没有单独地欺负过别人,只除了一次,他在一场被蓄意歪解的欺凌中给了那个蹲在地上的男生一脚,在那之后他就退出了帮派,也离开了学校。
进入社会之后,他倒是被磨练得脾气越来越好,就算心里已经开始骂娘,嘴里却还能说出"好兄弟,别急"这样的话来。
所以陈诺白给自己的定义大概就是,能忍,也能打。
很显然地,他在这场莫名其妙的大型非典型逃生破局游戏里重新被激发出了隐忍许久的能打一面,如果再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他大概就要暴力破局了。
出现这个想法之后,系统竟然没有给他任何警告。
陈诺白觉得自己仿佛隐隐约约摸到了破局的正途,前方金光闪闪地写着几个大字——
来啊,打我!
"主播,我觉得他们几个猥猥琐琐的,看起来不像好人。"
大写加粗的橙色字体从前方飘过,陈诺白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恭喜玩家陈诺白触发弹幕功能,十级以上粉丝牌所发弹幕将会出现在您的眼前。放心,游戏会根据弹幕质量和数量为您进行筛选,您可以通过语言与观众进行沟通交流,游戏致力于给您更完美的体验,您永远不是孤军奋战。"
"......"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陈诺白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微笑着看向几个越靠越近的男人。
"哎,陈家小子。"
为首的男人白发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头,苍老的脸上皱纹横行,现在正把手背在身后,端起了一副长辈的姿态。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陪你爹娘,他俩不容易,你可别当白眼狼。"
又是白眼狼?
陈诺白沉思了许久,决定走最简单粗暴的路线。
"你骂谁白眼狼呢?"
"......"
万万没想到,系统给他的人设貌似就是个一不服二不忿的配置,在他这样直白的问出来之后,几个人不但没有惊讶于他的直接言语,反而面色上浮现出些许尴尬来。
既然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再骂我姐一句白眼狼试试。"
"......"
这次的反应和预料中不太一样。
几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里没了尴尬,反而多出了一丝恐惧。
"小陈,你说什么呢,你哪有姐姐?"
......完了,芭比Q了。
陈诺白的心凉了一半,这把玩脱了,他猜错了,那本日记竟然不是小时候的他写的。
"啊哦。"
红色的弹幕飘过。
但是几个人意外地没有计较他的失误,而是又开始了窃窃私语,为首的那个白发老头站在最前面,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带着探究意味地上下看了他好一会儿。
陈诺白僵硬地站在原地,利用在打游戏时锻炼的绝佳听力,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上身......请人......"
"......报复,不然就......烧了了事......"
"......不可能,怎么说......"
"咳。"
风尘仆仆赶来的人打断了几个人的讨论,也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
"老三。"
陈诺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男人半头都是白发,皮肤黝黑,皱纹深重,身上的衣服还粘着尘土,裤子也脏兮兮的,裤脚挽起,穿着胶皮靴子,看起来应该是刚从地里赶来。
现在他双手搓在一起,似乎在努力搓掉上面的泥污,手上的皮肤像苍老的树皮,被刻上一道道岁月的痕迹。
"老三?你不会有两个哥哥吧主播。"
我哪儿知道啊。
陈诺白审视着眼前略有些拘谨的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老三,你这次是回来参加......的婚礼的?"
中间的名字分外含糊,陈诺白没有听清。
"主播,谁的婚礼?"
"没听清。"陈诺白随口回应着弹幕,中年男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整个人的气势更加颓丧了。
"我知道你是大学生了,看不上我们这些人。"
好家伙,陈诺白想着,进了个副本还白捡了个大学生学历。
在他原来的世界,他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然后辗转成为了游戏主播,没有继续接受教育的机会,这是他这几年最遗憾的事情,本来还想着等事业稳定下来,他就找个时间重新高考,也去大学看一看,这可倒好,直接给他满足了心愿。
这么一看系统也不差嘛。
"陈家小子,你爸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就这么回报他?上了大学有什么牛的,不是你爸出生活费,你能有这个机会?"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陈诺白想着,白眼狼竟是我自己。
"李大哥,你别这么说,老三他还小,不懂事儿。"
陈诺白有些烦躁,他来这儿还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就已经被扣上了"不懂事儿""白眼狼""装x"等多个帽子,他几个头啊这么能戴。
手里的木棍往上微微扬了扬,为首的老李头儿迅速向后退了一步。
气氛有些尴尬。
陈诺白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村子里是个什么恶霸形象,能把年过半百的大爷吓成这样。
"是。"陈诺白决定按剧情走下去,"我是回来参加婚礼的。"
"婚礼要三天之后才能开始,你要不先在家里住几天?"
中年男人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行。"陈诺白把胳膊搭在了中年男人身上,想要拉近距离,刚刚触碰到,一个有蓝色发光字体的透明面板突然浮现在他眼前。
"陈卫国,男,56岁,别名陈老八,陈家末子。
关系-父子。"
啊这。
"玩家触发任务二:谁的婚礼。"
陈诺白把目光从面板挪回来,有些无语。
陈诺白跟着陈卫国回到了家里。
家里的房子比他刚刚爬出来的那个要干净明亮很多,看样子家庭条件倒也没有那么差。
炕正中间的被子里鼓起一个人形,陈卫国上前轻轻地拍了拍。
"他娘,你看谁回来了?"
人形逐渐从被子里耸动出来,女人头发蓬乱,目光痴傻,看着陈诺白只顾"嘿嘿"地傻乐。
"娘,我是老三啊。"
陈诺白感情充沛地凑上前去,握住了女人干瘪的手。
"?翠花,女,54岁。
关系-母子。"
"主播,是我有问题吗?我怎么看到了一个问号。"
我也看到了一个问号。
陈诺白顶盯着虚空中的问号,脑子里也写满了问号。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老三,老三。"
翠花的眼神在陈诺白身上聚焦,半晌,才茫然开口。
"老大老二呢?"
对啊,老大老二呢?
陈诺白的目光顺着翠花的眼神定在了陈卫国身上,一脸谴责的样子,他没办法用自己的问句推进剧情,万一又漏了馅儿他们真把他当成什么被上了身的角色就坏了,他就算再能打也顶不过一个村子的人把他按在那儿让他接受什么仪式啊。
一路回来的过程中,陈诺白在村子里看到了不少坠着铃铛的红绳,还有黄色的符纸,当时看着面前飘过的一片"妈呀,这是个灵异副本啊""主播我先走了,我害怕""主播快给自己做一把桃木剑""我柜子动了,我不看了",他简直无语凝噎。
他深深地相信,如果他再表露出一丝不对劲,他们绝对会给他做个法。
"......"陈卫国欲言又止。
"你忘了吗,老三?"陈卫国小声对陈诺白说,"在你之前还有两个姐姐,但是命薄,都没活下来,你妈妈就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才疯的。"
哦......
?
陈诺白感觉有一丝不对劲,那我是怎么生下来的?
"说不定是在生了你之后,你姐姐才去世的。"橙色弹幕飘过,陈诺白觉得有些道理,毕竟逼迫一个疯子生孩子也不是个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老大老二在外面工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陈卫国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欺骗了翠花。
"对。"陈诺白跟着附和。
想不到,他竟然有两个去世的姐姐。
"主播,那本日记真不是你写的吗?"
不好说啊。
陈诺白皱起眉头,村子里的人说他没有姐姐,那两个姐姐大概率是夭折了。
这样看来这本日记本不该出自他之手才对。
但是作为他第一个接触的信物,这本日记必定对破局有重要的意义。
不知道他在这场副本里的角色是如何设定的,这本日记是谁的,又为什么会在他手里?
事情可真是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