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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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郃也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夜店还是酒吧，反正这些地方在他眼里统统不是什么好地方——震耳欲聋的音乐撞得耳膜发疼，霓虹灯光忽明忽暗，把一张张醉醺醺的脸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浑浊气息。
入口处有工作人员在审查身份证，队伍排得老长，人人都耐着性子等待。可楚一黎却牵着庄郃的手，旁若无人地直接越过队列，在众人或好奇或不满的目光中径直往里走。负责拦截的守门人看清来人，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非但没有责怪，反而点头哈腰地做出请的手势：“楚先生，里面请！您今儿可是稀客。”
庄郃看着周围虚幻又纷乱的一切，忍不住问道：“他们怎么不查你的身份？”
“常客罢了，查来查去多没意思。”楚一黎漫不经心地解释，目光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物色什么猎物。
远处卡座上，一个穿着露脐吊带的小卷毛男孩正夹着烟，远远瞥见楚一黎，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扭着腰肢迎上来，整个人软得像没长骨头似的黏过来：“楚少爷～您可算来了！人家等您半天，想死您了呢！”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趴在楚一黎的肩膀上，先在他颈侧印下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眼神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春意，又顺着下颌线往上移，在楚一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动作亲昵又大胆。
楚一黎嘴角勾着笑，没有半分抗拒，任由他黏着自己，半晌才抬手揉了揉他的卷毛，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乖，别闹。”
庄郃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尴尬得浑身发烫，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小卷毛这才注意到楚一黎身边的庄郃，眼神里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却依旧挂着风情的笑：“呦，楚少今儿还带了伴儿呀？我刚才都没瞧见呢。”
楚一黎拽着庄郃的手往前拉了拉，语气轻佻得像在介绍一件随手捡来的玩意儿：“嗯，路上捡的，看着还算顺眼。”
庄郃没站稳，打了个趔趄，不小心暧昧地靠在了楚一黎的胳膊上，鼻尖瞬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说不出的撩人。
小卷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醋意翻涌，索性往楚一黎怀里又靠了靠，不满地伸手去拍庄郃的手，妄图把他们分开：“路边捡的可不一定干净，楚少您可得小心些，别沾了什么脏东西。”
庄郃明显感觉到了敌意，也瞧出楚一黎和这小卷毛关系不一般，不想做这不讨喜的“第三者”，便想悄悄松开手。可还没等他动作，楚一黎突然抬手推开了小卷毛，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同时死死攥紧了庄郃的手，冷声道：“起码比你干净。”
小卷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不敢置信。楚一黎却懒得看他，对着他冷声道：“把我存的酒拿来，别在这儿碍眼。”
说罢，他就拉着庄郃找了个卡座坐下，完全没再理会愣在原地的小卷毛。
小卷毛咬着唇，眼底满是怨恨，却也不敢违抗，只能灰溜溜地去拿酒。走到酒柜前，几个打扮妖娆的男孩立刻围了上来，阴阳怪气地打趣：“呦，这不是楚少爷跟前的红人吗？昨天还到处说自己是楚少爷的正牌男朋友，怎么今儿就失宠了？”
“什么男朋友啊，不就是被楚一黎多睡了两次，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旁边一人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嘲讽，“咱们这儿谁没跟楚少好过？也就他把那点情分当宝贝似的缠着不放。”
小卷毛攥着酒瓶的手青筋暴起，心里气得快要炸开，却只能对着他们呵斥道：“起开！楚少爷还等着我呢！”说罢，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背影都透着委屈和不甘。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有人不屑地说道：“真以为楚一黎能对他长情？哪天玩腻了，指不定怎么收拾他呢。”
楚一黎接过小卷毛递来的红酒，随手给自己和庄郃各倒了一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荡，他仰头喝了一口，目光却在庄郃脸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小...庄郃，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啊？”庄郃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下意识以为是问将来想生男孩还是女孩，有些尴尬地随口答道：“男孩女孩都行。”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在这灯红酒绿、处处透着暧昧的地方，楚一黎怎么可能问这种话题？
楚一黎看着他天真懵懂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挑眉道：“双？巧了，我也是。你长得这么对我胃口，今晚留下来陪我玩玩如何？”
“不...不必了...”庄郃脸颊发烫，连忙拒绝，“我们几个小时前才刚从警局出来，上次是误会，这次要是再被抓，可就麻烦了。”
楚一黎想起段白枫那张板着的老脸，眼神清明了些许，却还是漫不经心地说道：“行吧，等会儿送你去医院。”
庄郃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犹豫着问道：“楚...先生，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是啊，饶林市稍微有点名气的酒吧夜店，我都熟得很，经常跟朋友来寻乐子。”楚一黎毫不避讳，语气里带着点炫耀，又带着点玩世不恭，“图个开心罢了。怎么，对我着迷了？”
他本以为这话会让庄郃害羞躲闪，没想到庄郃红着脸，羞涩地看了他一会儿，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
夜店里的灯光愈发昏暗，庄郃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在光影中熠熠生辉，像藏着宝藏，双手捧着酒杯，紧张得双腿都不自觉并拢。楚一黎翘着二郎腿，单手捏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在庄郃脸上流连，最后又落在他耳朵上那枚红色耳钉上，眼神复杂难辨。
喧嚣的音乐还在继续，一道彩色灯光扫过，骤然照亮了楚一黎眼底那如狼似虎的占有欲。
他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酒，放下酒杯时发出轻微的声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撩拨：“既然如此，不如就从了我吧。说实话，我对你也挺感兴趣的。”
庄郃手里的酒杯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啊...这...楚先生...您...”
楚一黎似乎觉得他反应太慢，干脆倾身凑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嘴里的酒气混合着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喷在庄郃的脸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来。
庄郃吓得浑身一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我要上厕所......”
楚一黎无奈地随手撩了一下额前的长发，眼底却藏着笑意：“洗手间在那边过道尽头，我带你去。”
“我...我自己去就行...”庄郃连忙摆手。
“你这模样看着就好欺负，没我跟着，指不定哪个醉汉见了，就把你按在洗手台上办了。”楚一黎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佻，仿佛自己有多清高似的，“走吧，我跟着你，免得我的人被别人占了便宜。”
虽说有楚一黎在身边，一路上确实没人敢打庄郃的主意，但他总觉得，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周围的陌生人，而是身边这个对他步步紧逼的楚一黎。
酒吧的洗手间在过道尽头，光线比大厅更暗，楚一黎靠在门口的墙壁上，戴着蓝牙耳机听着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庄郃自己进去了。
谁知庄郃刚走到洗手间入口，就被一个女人拦住了去路。他以为是从女卫生间出来的人，刚想侧身退让，对方却不依不饶地往前逼近了一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了过来。
庄郃抬头仔细一看，竟然是刚才在酒吧门外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您有什么事儿吗？”庄郃礼貌地问道，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女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庄郃右耳朵上的红耳钉，眼神魔怔，声音像幽灵似的飘忽不定：“你耳朵上的耳钉，是那个女孩的。”
庄郃的记忆一片空白，疑惑地问道：“什么女孩？”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啊，被人虐待，被人杀害，最后死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你真的忘了吗？”女人的眼里毫无光亮，像一潭死水，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红衣服的女孩？
女人的话像一滴滚烫的油落在冷水中，瞬间让庄郃的记忆沸腾起来。铺天盖地的血腥片段掀开冰山一角——女孩凄厉的尖叫声、痛苦挣扎的雪白身影、无助的哀求声，还有最后割喉时飞溅的血红色，染红了视线。
庄郃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欲裂：“你是谁！？”
“你杀她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怎么能忘了？”女人的声音渐渐兴奋起来，带着点扭曲的快意。
庄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当时不是戴着眼罩......”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女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对！没错！惊讶吗？我就算隔着一层黑布，也记得你的样子！我找了你这么久，终于让我找到了...你怕了吗？”
庄郃皱紧眉头，死死盯着她。女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后天晚上，带着十万块，去中央公园找我。不然，我就把你这个杀人犯的真面目告诉警察！”
庄郃惊得瞳孔骤缩：“你要挟我？”
“不想让警察知道你做过的好事，就按我说的做。”女人说完，快速戴好口罩，转身匆匆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过道尽头。
庄郃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捂着脑袋，刚才闪回的记忆又变得模糊起来，可那些血腥可怖的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他喃喃自语：“不会吧...我真是...杀人犯？”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些可怕的记忆？就算他真的做过那些事，这个女人又凭什么有胆子反过来要挟他？
庄郃本就因为失忆迷迷糊糊，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心里乱成一团麻。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卫生间，看见楚一黎还靠在门口，耳机里的音乐隐约能听到几句，这才猛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要求——要他拿十万块钱。
可他现在浑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设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