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烟火》浮烟若梦

9、昭示梦 白烟哭到眼

　　白烟哭到眼泪流干，加之浑身酸痛，便沉沉睡了过去。
　　泪流到水晶球上，白烟便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一身着火红纱裙的女子托着一碗清粥破门而入。
　　彭的一声，托盘被重重砸在桌上。
　　“起来喝粥！”那红衣女子的语气更像是在命令。
　　“你是？”白烟一脸迷茫。
　　“受人之托来照顾你！”红衣女子吐出这几个字时，像是急切想要甩掉什么肮脏之物一般，脱口而出。
　　“叨扰了。”白烟起身道。
　　却被那红衣女子一把揪起衣领，几乎是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真觉得叨扰，便该离他远远的，滚回你的上水天宫！”
　　真是人如其衣，脾气火辣，活脱脱一只小辣椒！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烟顿了顿说道，这种场面，才不能自乱阵脚。
　　“好，你便待着吧，待在他身边，眼睁睁看他死在你面前，你便心满意足了！”红衣女子松开白烟的衣领，以退为进。
　　“你究竟想说什么？但说无妨，若是过来跟我打太极，恕我失陪。”
　　白烟说着倒要向门外走去。
　　“真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为你中了三生咒，活不过今年。你离她越近，他便越危险。你便是清楚知道这一点，才特意要过来害死他的吧。”
　　“什么？”白烟一脸惊愕。
　　“这年头真是，婊子也要立牌坊，你究竟还要装无辜到什么时候？”
　　红衣女子继续咄咄逼人。
　　白烟感到这红衣女子知道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的真相，便不与她计较，一心只想验证她说话的真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么栽赃我，也要拿出像样的证据。”白烟见对方脾气火辣，一点就着，决定用激将法，激她拿出可信的真相。
　　“不信是么，不怕的话，便跟上我。”说着便一跃而去，在空中等了半天，不见白烟身影道：“怎么，你怕了？”
　　白烟略微有些尴尬。
　　“那个，我没法力，飞不上去。”

　　这回换红衣女子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会没有法力？”
　　白烟道：“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其实白烟还没有想好借口。
　　红衣女子带着白烟飞往一片已经完全腐朽的桃木林，在一颗巨大的枯桃木树屋边停下。
　　打开一扇吱呀乱叫的门，便进到女巫鸢尾的住处。
　　屋内昏暗，女巫鸢尾对着烛台目光一凛，烛光便自行燃起。
　　借由晦暗的灯火，白烟勉强看清了书屋内的陈设，嘈杂而有序，说东西陈放的乱七八糟，却又好似按照某种外人不可看穿的秩序陈列着。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属那陈旧桃木桌上光芒时隐时现的水晶球。
　　巫女鸢尾带着白烟来到水晶球前。口中开始念念有词，白烟猜想是某种咒语，因为白烟一点也听不懂她说了什么。
　　突然水晶球开始显现出图案，是一面镜子。
　　继而出现了第二面镜子......
　　最后出现了第三面镜子......
　　没有了。只有三面镜子，呈三角方位布局，相互映射。
　　白烟毫不意外，这正是她梦中的情景。
　　“这是三生咒的咒阵，被施咒人摆在某个地方，必须打破这个咒阵，你才能看清你的前世。”
　　巫女鸢尾道。
　　“我记得你说过，辰和我便是连接三生咒的两端是么？”
　　白烟抛出话因子。
　　“辰和你不一样，他拥有你们之间三生的记忆，却独独看不见你的脸，他一直在找你。”
　　“为何同时三生咒的两端，我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点，我也很奇怪，会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出去三生咒以外，你身上还施加了别的封印，这封印，不仅封存了三生咒的回忆，并且保护你免受三生咒发作的蚀骨之痛。”
　　“宫末辰曾说我穿着金缕衣，会是这个缘故么？”
　　“金缕衣，这便不奇怪了，这么说来，给你穿金缕衣的人，应该便是下咒之人。”巫女鸢尾若有所思的说道。
　　“三生咒究竟是什么，我还是不太明白。”白烟问道。
　　“说到底，三生咒是一种咒怨，是诅咒两个相爱之人生生世世生离死别的咒怨，施咒人只需提取两位恋人三生三世的悲惨结局，以三面镜子为媒介，将三生悲剧投射到布局好的法阵中，这三生三世的悲剧便会在这两对恋人的生生世世轮转。如此，这两位恋人便生生世世不得善终。两人一旦相见，必有一人死亡。真是我所遇到最为恶毒的诅咒了。”巫女鸢尾回答道。
　　“假如这对恋人生生都是圆满结局，施咒人是不是便无法施咒。”白烟假设道。
　　“不一定，假如施咒人法力足够强大可以潜入他们的前世篡改记忆，甚至可以找到姻缘殿恋人的红线，强行斩断。这样，便有了三生咒中三生悲剧的引子。”巫女鸢尾说的有些口渴，给自己倒了杯茶。
　　白烟沉默许久，她和辰同中三生咒已为定局，如此糟糕的情况下，还能做些什么？
　　大脑飞快的在这段对话中找寻有价值的信息。
　　“你刚说，假如法力足够强大的话，可以潜入前世篡改记忆。那么，我跟辰，假如法力足够强大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潜入咒中的三生悲剧，改变我俩的结局呢？”白烟很快便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有这种可能，不过，受咒人篡改三生咒，还从未有过先例，真是大胆的假设。”
　　见白烟逻辑清晰，一针见血，巫女鸢尾不禁对眼前的白烟改变了一丝丝偏见。
　　心里这样想，手上的茶壶也给白烟倒了杯茶，示意她坐下聊。

　　两人围着破旧的桃木桩，品茶详谈。
　　“对了，你究竟为何失去了法力？”巫女鸢尾渐渐对面前的人起了兴趣。
　　“临渊之域巫师菖蒲被人从上水天宫劫走的事情你知道把。”白烟不紧不慢的说道，前面巫女问过这个问题，给了白烟足够的时间打好腹稿。
　　“知道，末辰救了我爹。”巫女鸢尾道。
　　“那一日，宫末辰便是从我宫殿的通道出来，前去营救大巫师。”白烟道。
　　“这跟你失去法力有什么关系？”巫女的发问逐渐凌厉。
　　“当时侍卫发现有刺客从浮烟殿方向逃出，问我是否见过？我回答没有。”白烟冷静的说道。
　　这是她能编出最圆的谎了，没有完全说谎，只陈述部分事实，将人引到其他方向。
　　“你是说，你帮域主做了掩藏？”巫女鸢尾道。
　　“可以这么说，最后被白帝发现，剥夺了我全部法力外，将我逐出上水天宫。”白烟说着垂下双目，演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个说不上谎言的谎言，便反客为主，将局面拉到对白烟有利的一面。
　　“这么说，是我们临渊之域亏欠于你了，害你失了法力，还被贬出上水天宫。”巫女鸢尾此刻火辣的脾气不仅无影无踪，语气中，多少还带着对白烟的亏欠。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白烟继续火上浇油。
　　巫女鸢尾叹了口气道：“也难怪，三生咒的双方，总是会被莫名吸引的。”
　　“这话怎么说？”白烟问道。
　　“既是自己人，便都告诉你了罢，营救我爹那天，并不一定要域主亲自前往的。是因为在前天晚上，他来找我，让我帮他预见三生咒的彼端究竟是谁？
　　五百年中，域主他不断的在三生悲剧的噩梦中循环度过，他记得所有场景，却看不见对方的脸。
　　所以他找我，帮他预见三生咒的彼端。
　　我便预见了你，浮烟殿中，香炉中沉香缓缓燃着，一袭白衣躺在睡榻中的你。
　　我本不愿告诉他，因为一旦遇见，便是你们此生悲剧的开始。
　　他却告诉我说，没关系的，他有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临死前，想知道陪伴了自己数不清漫漫长夜的人究竟是谁。
　　耐不住他的深情，我便告诉了他，因此，那日你们的相遇，并非是意外。”
　　后来，我又预见你将会独自一人到临渊之域来，也会给临渊之域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便派人前往临渊之域的边界增设屏障。让你无法进来。
　　却被域主得知，他撤去边境所有屏障，说会看管好你，不会让你带来灾难，如若真给临渊之域带来灾难，他会一人承担，并问我会在哪里遇见你。
　　我开始仍是不愿告诉他，却耐不住他的僵持，最后告诉他，能解开千层宝塔阵的人便是你，他听了便傻傻跑去麒麟双塔设阵，千层双塔阵，摆了足足三天三夜才等到你。
　　我想，把这些都告诉你，如果你仍带着别有居心靠近域主，那么我想你听了这些会改变心意。”
　　白烟听了，明明在梦中，眼泪却止不住的掉落。
　　突然那红衣女子消失不见了，白烟急切想要抓住什么似的说：“等等，鸢尾，我帮你找到了麒麟草。”
　　说完白烟才陡然惊觉发现只是个梦，转眼便看到水晶球散发着异样的光。
　　白烟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梦，而是水晶球的昭示梦。
　　而这昭示梦，便是巫女鸢尾的预见。也就是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