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凡心》瓶里的喵

104、番外六 大团圆！

　　那只小猫的修炼速度非常快，几百年便可化形。

　　他化形的当日，空泠与空韵竟都在旁边，空泠心里捏了一把汗，要是那家伙的话，应该下意识就会幻化成原本的模样吧？

　　但结果确实大失所望，空泠看着眼前的清秀少年，与记忆中的人没半点相同，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熄灭了，心里烦闷，转身便离去了，留下刚化形的小猫满脸不解地看向空韵，“族长，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空韵与谢桥接触不多，比起空泠平静不少，但也是难免有些失望，摇摇头道，“没有，你做的很好，明日随我下山吧，去见十尾大人。”

　　这一次由于小猫已经化形，便也就以人类的姿态在附近的客栈住了下来，美其名曰，感受人间烟火气，空韵也就随他去了，毕竟本来也不愿有人打扰自己跟空滤姐姐的时间。

　　住进客栈的小猫在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满脸好奇的神色便褪去了，直接大步走向床榻，整个人倒了进去，窗户没关，市井吆喝声也就从窗户飘了进来，少年脸上露出一丝不符合他年纪的沧桑之色，有几千年没有过这样的生活了。

　　早在几百年前，神鬼两界曾有一个惊天八卦，那位在生死簿上被抹去姓名的刑罚帝君，名字又突然出现了，不过上面的人没有刻意去寻，茫茫人海，底下的人又如何能知道这刑罚帝君如今是何模样？而空玦飞升后便常年呆在无名山，竟是对这事一无所知。

　　倒是有好事者悄悄打听过空滤的姻缘线，但也是一无所获，于是有人猜测，也许刑罚帝君也只是恢复了一缕残魂，又或者把自己的情魂给了空滤后便也把她忘了个干净，最后总是一阵唏嘘。

　　空滤这一世竟是长公主，住在深宫之中，不过对于可以化形的猫妖来说，也是来去自如的，但小猫并不敢靠得太近，毕竟族长可是就在空滤身边，不过很快便有了机会。

　　本月十五，长公主选驸马，不要文状元武状元，所有的百姓都可以是长公主的驸马，只要你被高楼上抛下来的绣球砸中。

　　小猫这一日早早便就来到了高楼附近，他很想见见空滤这一世为自己选择的驸马。

　　高楼下的人越聚越多，但长公主只是坐在楼上抚琴，有些人自觉没有希望，便悻悻离开，人来人往已经是好几拨人了，小猫看着高楼上的身影，不由得有些酸涩，人竟是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一些，大概明日便要启程回山了，今日再看清楚些也是好的。

　　不过没走几步，琴声突然停了下来，周遭的人也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琴声停了。”

　　“长公主要选驸马了。”

　　“不知道是那个家伙这么好运？”

　　……

　　小猫的心脏被揪起，是啊，不知道是谁这么好运。

　　长公主走到窗边，似乎只是辨别了一下方向，没有半点犹豫便将手中的绣球抛了下去，把想抬头看看是谁的小猫砸了个正着。

　　小猫抱着绣球，对周围人的愤恨、嫉妒、恭贺都充耳不闻，抬眼看到空滤站在高楼上冲自己微笑，就像那一日，自己不知死活要上无名山时一样。

　　很快便有人把小猫引到了公主府，恭敬地安置在一处房间，小猫还在抱着手里的绣球发愣，窗户突然打来，一只白色的小猫跳进屋子，开口道，“你去凑什么热闹？”

　　小猫这才回神，有些手忙脚乱地放下绣球，“族长，我……”小猫无所适从地四下看了几眼，犹豫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妖族可以与人类成亲吗？”

　　空韵一爪子直接拍到了小猫脑袋上，“连十尾大人都敢觊觎，若是刑罚帝君回来，不讲你扒皮抽筋！”

　　小猫似乎这才回了神，急忙低头认错，“弟子不敢，可……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空韵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还是叹口气道，“罢了，既是空滤姐姐挑选的人，想必神界也不会为难与你，”说完还是狠狠地瞪了小猫一眼。

　　空韵离开，小猫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却是有些悲戚，刑罚帝君，便是回来了，又有何资格对空滤的事品头论足呢？不过，为何空滤会选中自己？难道空滤想起来了？不应该啊，自己的容貌气息都变了，连几乎是朝夕相处的空泠都没认出来，更何况失去记忆的空滤？

　　小猫就这么一直纠结到了大婚的日子，空韵不可能离开族中太久，便已经回去了。

　　小猫一直到穿上婚服还有些恍惚，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要不要离开，但再三探查过后越发笃定，空滤绝对没有过去的记忆，只有这一世作为长公主的记忆，得知这一点后，小猫便再也生不起离开的念头，几千年了，即便是以别人的身份，也是好的。

　　“夫妻对拜！”

　　两人额头相碰。

　　“礼成！”

　　小猫这一刻只觉得快要落泪。

　　长公主大婚，驸马自是少不了应酬，回去时已经是深夜，站在屋门前，小猫的手几次抬起，又再落下，他好怕这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梦，推开门什么都没有，足足过了一刻钟，小猫这才一咬牙，推开了屋门。

　　好在，这不是一场梦，他的新酿正盖着盖头坐在床边等着他。

　　小猫用颤抖的手挑起红盖头，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小猫用力眨眨眼，忍住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长公主生的真美。”

　　“夫君怎么如此生分，”长公主看着眼前的人，自己分明没有见过这人，却莫名心生好感，看着他便莫名欢喜，那一日自己坐在高楼上，来来去去的人在自己看来没有半点不同，唯独他走近的几步好像踏在自己心上。

　　“在下只是，怕唐突了公主，”小猫看着眼前的人，心里还是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公主起身，到桌边斟了两杯酒，递给小猫一杯，“我愿与夫君生生世世，长相厮守。”

　　小猫接过酒， “在下愿生生世世守护公主。”

　　六十年，国泰民安，长公主与世长辞，同年，驸马也死在公主墓旁边。

　　虽然长公主与驸马恩恩爱爱，可惜一直没有子嗣，所有家当便在二人离世后充抵国库，不过清点的时候，或许那件东西本就不值钱，大家便都没有注意到少了一样东西——公主当年选亲时的绣球。

　　“十尾大人，”孟婆这一次难得没有落泪，反而喜气洋洋地恭喜空滤，“恭祝十尾大人寻得良人呐。”

　　空滤此时也不由得微微笑了笑，“原来爱情竟是这般模样吗？”空滤脸上带着一丝绯红，“我从未见过他，可他却好像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孟婆，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

　　孟婆脸上的笑意一僵，空滤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请求让孟婆为难了，便摆手道，“孟婆不必为难，我不等就是了，若是有缘，总会见到的，他说了会生生世世守护我的。”

　　说完空滤便带着雀跃饮了孟婆汤，留下孟婆一人端着空荡荡的汤碗。

　　良久，孟婆才叹了口气，“刑罚帝君，你这又是何必呢？”想来这红线怕也不是自己那个迟钝的老头子牵的，估计是十尾大人自己做的主。

　　这次回山后，小猫明显感觉到空泠指导自己修炼的时候更多了，还会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为何自己会被那绣球砸中，都被小猫以“可能十尾大人对猫族更加亲近搪塞过去了”。

　　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但没想到空泠有一日竟是提起让小猫去无名山修炼，小猫虽然面上不显，但背上已经是一身冷汗了，空玦不见得看得出来，但‘知音’可不好说。

　　空韵还以为小猫是舍不得去见十尾大人的机会，便说道，“无妨，你依旧可以去十尾大人身边修炼，不过前提是，我在的时候。”

　　不过最终还是被小猫以“不适合”、“想走自己的修炼之路”推脱掉了，选择了下山云游修炼，不过小猫确实遵守约定，每一世都会跟空韵一起陪伴空滤一段时间。

　　孟婆第十三次看到空滤脸上带着失落走到奈何桥边，心里都是一痛，不过空滤再没提过要在奈何桥边等他这件事，只是笑笑说也许自己这一世的福报不够，还等不来他，然后带着期待喝下孟婆汤。

　　而神鬼两界谁都知道，这并非福报不够的缘由，下一世，下下世，都是等不到的。

　　万事万物似乎总有个轮回，修仙界寂静几千年，再度有了一波后起之秀，而这一次，猫族也是当仁不让。

　　清秀的少年踩着天梯一步步向上，步履坚定而平稳，空泠看着那道身影，莫名觉得跟当年那手持盘古斧的人很是相似，几千年，自己从未找到谢桥，但也从未放弃寻找，他不相信谢桥那样的人会真的魂飞魄散，但又真的无迹可寻。

　　一直到天边的金光消散，金色的宫殿里这才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刑罚帝君，又见面了。”

　　谢桥没有像上一次飞升那样淡淡地“嗯”一声算是作答，而是笑笑，“如今可是当不起刑罚帝君的名称了，还请帝君给我个在人间的闲差吧，我可是答应了一个人，要守护她生生世世呢。”

　　“守护她生生世世，你去就是了，何苦来我这要个职位，你上次成亲，我不是也没降天雷？”威严的声音有些不解。

　　谢桥脸上笑容一顿，有些自嘲，“帝君说笑了，若非当时不够小心，我又如何敢去打扰她呢？”

　　“打扰？”帝君似乎有些不解，“你可知她这几世过得如何？”

　　谢桥笑笑，“多亏帝君安排，想必是衣食无忧、幸福美满吧。”

　　威严的声音沉默了一会，道，“你自己看吧。”

　　谢桥虽说有些抗拒，但还是想看看自己走后，空滤到底过得如何，但一幕幕画面转过，谢桥的呼吸逐渐加重，周身的妖力也开始沸腾，似乎下一瞬间便要暴走杀人。

　　月老这会已经一路小跑地一边作揖一边跑了过来，“息怒，息怒啊，小人只是一介小官，操纵凡人的姻缘自是不在话下，十尾大人如今虽然是凡人之躯，但不知道强了小官多少，十尾大人的姻缘，小官如何能做得了主啊！”

　　谢桥知道月老这话也属实，但还是冷笑地问道，“那敢问那绣球是何缘故？”

　　“是小人偷懒，是小人的不是，本想着那一世十尾大人亲自选婿，小人便把红线缠在了绣球上，可……”月老说道这也是有些慌张，“可小人也没想到啊！十尾大人居然把绣球抛给了您，这，这让小人如何再改？”

　　谢桥抿起唇，的确，若非自己当年出现在那里……

　　“若非你当年出现在那里，”威严的声音响起，“那小猫怕是又要守一世寡。”

　　谢桥没吭声，但狠狠甩了下衣袖，不知是在跟月老生气还是在跟自己生气。

　　“可怜那小猫，等了你十几世，寻了你十几世，到头来你还是不愿见她，可怜啊可怜，”那威严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要回人间，”谢桥说道。

　　“随你喽，反正现在神界安稳，准你的假，去玩吧，”那威严的声音很快便答应了，又补了一句道，“啊对了，当年是你非要送那小猫入轮回的，如今你要是反悔了，现在去奈何桥还可以拦下她喝孟婆汤。”

　　谢桥听完转头便直奔地府。

　　“孟婆，你说我是不是等不到他了，”空滤正站在奈何桥边，有些惆怅地看着孟婆，她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再去下一世寻。

　　孟婆叹口气，没有说话，但却突然坐直了身子，空滤也感受到了，有人向这面来了，确切地说，能够自由来去地府，想来也是以飞升的神。

　　空滤蹙起眉，看着来人的方向，有些防备，不过在看清来人的脸时，却是难掩欣喜，跑过去拉起谢桥的手，“夫君，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空滤脸上的神色像极了一个新婚的少女，看得谢桥心里一阵发疼，他握住空滤的手，用额头抵住了空滤的额头，“我来了，除非你赶我，我再也不走了。”

　　两人额头相碰的地方白光闪过，谢桥其实并不舍得把空滤的那份记忆用天火烧干净，而是将它们封印起来，锁在了自己的灵海里，本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这份记忆也就会消散了，但没想到自己残破的灵魂竟然把它留下了，如今也是物归原主了。

　　空滤的神色有些恍惚，谢桥抿着嘴有些不安地站在一边，像是在等待宣判。

　　空滤的眼神渐渐聚焦到谢桥身上，颤抖又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谢桥？”

　　谢桥抿着嘴，点点头，“你想起来了？”

　　空滤扑进谢桥怀里，真实的、温暖的怀抱，“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谢桥有些尴尬，但还是把自己的尾巴跟耳朵露了出来，有些面皮发红地说道，“当时刚醒过来只有一缕残魂，就找了个觉得安心的地方飘了过去，结果再睁眼发现自己占了猫族一个早夭的孩子的躯壳，但又觉得还挺不错的，现在我是妖，你是人了。”

　　空滤看着谢桥脸红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谢桥小心地牵着空滤的手，问道，“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空滤“唰”地把手抽回去了，抱起胳膊背过身说道，“我可生气了！先是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自己搞得魂飞魄散，然后答应我要陪我生生世世连个影都没有！”

　　“我！我是陪着你的，只不过没被你看到……”谢桥越说声音越小，他也知道，这两件都是自己理亏，也知道自己理亏的又不止这两件事。

　　空滤用额头轻轻拱了拱谢桥的下巴，“重新把灵魂碎片聚集起来很难吧。”

　　“不难，”谢桥就势把手搭在空滤肩上，“一直想着你，很快就聚起来了。”

　　“我们回族中吧，”空滤轻声说道，她早便已感觉到，地府并无力量与意愿强迫自己入轮回，只是自己一直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才执意一次次去人间寻找的。

　　“好，”谢桥答应着，又说道，“现在空泠可是我师傅了，一会他打我，你可要帮我啊。”

　　空滤翻了个白眼，“哼，活该你，我不光不拦，还要帮忙呢！”

　　空韵和空泠感到无名山时，便看到空韵与……自己家的小徒弟坐在一起，一时脸上的神色很是精彩，直到谢桥开口跟他们打招呼，“空泠族兄猜得真准啊，不过小心翼翼伪装了几千年，还是被发现了啊。”

　　空泠眼眶一下子红了，飞起一脚直接踹到了谢桥身上，“我打死你个逆徒！”

　　空滤冲空韵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看着空韵红通通的眼圈，摸摸她的脑袋，“以后我就不走了，你随时可以过来。”

　　空韵红着眼眶点点头。

　　‘知音’在一边看着这一幕重逢，用胳膊肘怼了怼空玦，“你为什么答应他们住这里？”

　　空玦无奈地看向‘知音’， “这房子还是当年谢桥在空滤的监督下盖的，我们才是暂住。”

　　“那我也要房子，你给我盖一个，”‘知音’抱着胳膊无赖道，然后又补上一句，“我还要一个新的山头。”

　　“行，都依你，”空玦笑笑，答应了下来，新山头，无名山旁边这一座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