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无她人》陶瓷罐

3、第三章

　　回到这个阔别了多年的地方，陈平安心里居然没有一丝波澜，那段苦涩的青春仿佛完全与自己无关一样。
　　走在农场的路上时一辆哈弗H6突然停在她跟前，车窗落下，里面坐着的是两个二十多岁浓妆艳抹的女生，或者说是女人。
　　“陈平安，真的是你啊！”副驾驶的女人最角上扬讥讽道：“十多年没见你了，在那里发财？”
　　“谢谢你还记得我，不过不好意思，你们是谁啊？”她笑道。
　　“装什么，我们是戴静姝的好朋友，哎，你说你混了十多年了怎么是老样子，一股子穷酸味。”
　　“总好过你们一股子风尘味。”
　　“呦，还是那么尖酸刻薄啊！”
　　“彼此彼此！”陈平安笑了笑不想再理会她们正要走，只听驾驶室的女人又说道：“陈平安，听说你妈妈在打听离弦有没有结婚耶，该不会你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着想嫁给离弦吧？哎，你们家是买不起镜子吗？来，来，来，这儿有反光镜借给你照照！”
　　换以往的脾气她早削她们了，但现在好像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扰乱她的内心。她像没听见一样只管走着自己的路。
　　“唉呀，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人走路，真是刷新了我对贫穷的认知。”她们得意洋洋地笑着开车杨长而去。
　　听妈妈说外婆住在她们以前住的旧房子里，她直接来到了外婆这里也没打算去拜访舅舅们和外公。
　　推开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躺在床上的外婆闻声扭头望来，当看到站在光线里的拖着行李箱的陈平安时那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她激动地喊道：“陈平安，陈平安，你来了。”
　　“冬梅。”她学着小时候叫外婆的名字时的样子叫道：“陆冬梅，陈平安看你的来了。”
　　看着她学着儿时的样子活像只鸭子走路一样竟忍不住低笑道：“你个化生子，还是没点正形。”
　　她来到床边弯腰望着外婆苍老的脸感到有些悲凉，为外婆也为妈妈。外婆和外公的关系不好，在年轻那会自私自利的外公从不管外婆和孩子们的死活，在那个艰苦的年代，一个女人单独抚养几个孩子其中的心酸可想而知。
　　当年外婆带着妈妈一路乞讨来到了陈平安的家乡，然后十几岁的妈妈嫁给了爸爸。小时候陈平安没有爷爷奶奶，所以小时候几乎是外婆帮忙带的她，小时候她很皮，外婆总是拿着竹条追着她满村跑：“陈平安，你个化生子，我追到你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以后陈平安照顾你好不好？”陈平安温柔的认真地说道。
　　“我老了是废物了。”外婆难过地说道。
　　“每个人都会老的，既然不可避免我们就安然地接受吧。”陈平安说着将外婆的被子揭开，外婆穿着纸尿裤，但不知是什么时候穿的，里面鼓鼓囊囊一大包早没了吸水性。她解开纸尿裤，一股浓烈的臭味直冲五脏六腑，为了不让外婆难堪，她又生生将那翻到嘴里的肠中之物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打来热水将外婆清洗干净后看到外婆的下身长满了红疹并开始溃烂。她先将新的尿不湿垫在她屁股底下后将被子盖上后出了门，凭着记忆找到诊所替外婆买了葯后在回去的路上看到有卖肉的便买了些肉和排骨。
　　回来的路上不断有人指着她的后背议论着外婆那些不肖子孙。
　　给外婆擦了葯后她没再给她穿尿不湿，她说：“咱以后尽量不穿尿不湿，你要上厕所的话就叫我好不好？”
　　“好。”
　　这时小舅妈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陈平安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愤怒地说道：“你外婆都病了两个月了，你们家终于肯派个人来看看了。”
　　陈平安低着头没怼她，这些数落她替妈妈受着，她也不想与她争长论短的，那样既让人看笑话又会让外婆难受，既然她陈平安来了就没对她们有指望，她只要外婆好好的就行。
　　“既然你来了你就代替你妈妈好好照顾你外婆吧！”小舅妈丢下这么一句便将那碗冰冷的粥放到落满灰尘的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对着舅妈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对外婆笑道：“饿了吧，我们做排骨吃好不好？”说完提着肉去厨房了，外婆这儿可真够乱真够脏的，没关系，只要肯动手总会收拾干净的。
　　生活再糟糕也得将日子过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