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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 ...

  •   有一种淡淡的味道,那似乎是一种体香,熟悉又有些陌生,仿佛已经闻过千百次,但又仔细回想,不知是在何时何处,闻到过的。
      ……
      魔都的秋,不像是秋,如同郁达夫说过的,不那么有味道,只是淡淡的,一点儿秋味也没有,明明该是秋风扫落叶,如今外头却太阳当头,虽不及七八月份那般酷热,却也晒的人一背上都是汗珠子。
      不远处几只流浪狗正叫着,抢夺不知哪里找来的肉块,大口撕扯着,碎肉跟着洒了四处,狗吠声也跟着风声传了老远。这里是江湾别墅区,有专门的保安,狗吠饶民之事,说小可小,但这里头住的都是有头有脸之人,几个保卫忙取了家伙,三两下把那几只狗抓了送去了城里专门收流浪狗的机构。
      待送完狗回来,他们才记起来,今天是那位霍先生回来的日子,心里庆幸早早解决了事情,他们都有点后怕。
      与外头酷热难耐相比,他们口中的霍先生家中,却是一片阴冷,中央空调系统辛勤地工作中,偌大的豪华客厅之中,站了一排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都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这会却呆立在客厅中间,垂目不言,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尴尬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沙发上的男人才开口,看向那一排“庸医”道:“希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是一惊,脸色更加难看,他们都不知道言希根本能不能醒,更别说什么时候醒了,若要他们说实话,一辈子都不醒也是有可能的,但这话要说出来,恐怕他们这条命都要折在这里,以霍翊的权势,恐怕都没有人敢给他们收尸。
      “哑巴了都?”霍翊眼睛一凛,一个人急忙上前去道:“霍先生,令夫人如今情况已经越来越好,估摸着最多一两年之内,必定能清醒。”
      他心里揣摩着,说了一个稍微有点希望的时间,却不想霍翊嘴角勾起,扯出一个十分不屑的表情:“又是一两年?这话我可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霍氏养着你们可不是养些吃干饭的,如果你们再治不好希希,你们的项目,一分钱也别想我出。”
      “霍先生放心,我们一定能治好令夫人!”
      霍翊出手大方,也愿意资助他们那些一看就没什么赚头的项目,他们团队不能没有霍氏的资助!
      送走了一群光会霍霍资金没有半点作用的庸医。
      霍翊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神色颓废衰败之色尽显,已经六年了,他的希希已经睡了六年了,也不知还要几个六年,霍翊心底也没有底,他能掌握许多事,却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
      “该死。”
      他的右手狠狠地拍在楠木茶几上,那坚硬的木制茶几竟“咔”的一声,裂成两半。
      伺候的佣人也被他这手劲吓得脸色发白,想到若是那力气使在人的脖颈处,恐怕半晌就要断气了。
      外人都传霍家老爷子的小儿子,是个狠毒霸道,阴暗暴力之人,如今看来,名副其实。
      十月四日这天,霍翊都不会上班,这一整天他都待在家里,见完了庸医,他便准备去私宅。言希如今被他单独安置在了私宅,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位置,这些医生,霍翊已经不把期待放在他们身上了。
      肖尼是最开始照顾言希的医生,他当初不过毕业工作四五年,如今却已经是医院里的一把手了,他说的话霍翊方能听进去一点。
      “言希这是心中有郁结,才想寻死,如果他没有强烈的求生欲,没有自己想通,可能很久都醒不过来。”
      霍翊每每想到这句话,都恨不得把言希的父母揍一顿解气,他的希希那么地好,他们却不懂得珍惜,等到他能够成为保护他的羽翼时,他却…
      想到六年前的那一天发生的事,霍翊的心悸总会准时发作,一阵阵的心绞痛从胸口传来,疼的他出了一身冷汗,霍翊没有吃医生给他开的药。他疼地坐在言希的身旁,一只青筋暴起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言希的脸颊,“希希,你什么时候才能醒?”

      第二天。
      言家。
      言冰云脸色发白,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小儿子和刘静母子,沉声道:“你们谁去?”
      两人一言不发,都在无声地拒绝。
      “这事已经推迟不得,若是你们想要以后过普通人的日子,不能穿金戴银,饭来张口,便算了。”
      听到他这句话,刘静脸色更加难看,“老爷,我们家情况已经这么差了?”言家在魔都原先虽说不上是一流世家,但至少也算得上二三流,她平日里也常常和那些阔太太来往,不知不觉她也觉得自己和她们是一路人了,却不想,言家的公司如今资金链断裂,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言冰云点点头,心里却是不满,一家子吃他的喝他的,却连公司状况也半点不关心,小儿子整日里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半点上进心也没有,两个女儿又心在攀龙附凤,真是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他已经快六十了,想要费心去管教却也没有精力了。
      “若是没有企业注资,年前后就是破产清算的时间了。”
      言冰云解释道,“如今霍氏独大,电子产业又已成熟,关键的技术都在霍氏手里,我们集团本就是靠贴牌生产盈利,没有了技术来源,自然撑不下去。”
      刘静听不懂他那些七七八八的,他只知道言家要完了,她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哪过的了那每日柴米油盐的日子,言辞又是个纨绔,没有半点本事,靠儿子又如何活?
      “言辞,你去!”刘静厉声道。
      被点到名的青年被吓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妈,你不知道那个霍翊是个变态吗?你这是要把我送进虎口啊!”
      言辞手抖的厉害,腿更是像在筛糠,刘静平日里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得俊俏又得她心意,这会却怎么看觉得窝囊,一点事都不敢去做。
      “那都是外头瞎传的,你怕什么?”刘静握住了言辞的手,安慰他道:“霍家子嗣单薄,若是你能勾搭上他,给他生个…”
      “妈!”言辞阻止他道:“我又不是那个怪物,我可是个男人!”
      言冰云也发了脾气,“刘静!那个怪物都死了六年了,你不要再提!”
      刘静自然知道言家忌讳这事,她也不过是偶然想起来,提了一嘴,“好了,我不提就是了,不过辞儿,你可好好想想。”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言辞。
      言辞气呼呼地走了,言冰云瞪了她一眼,也回身上楼去了,刘静满心都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富贵人生,也不在意他们一个老不死一个不中用的,思踌片刻,她打了电话给自己两个女儿。
      言秋和言春一个正和新交的男朋友鬼混,一个正在寻找新的猎物,言秋正在兴头上,也没有空管自己的手机,那只新款草莓手机,正泡在一杯伏特加里,接到电话的是言春。
      “妈。”
      “乖女儿,你在哪啊?”
      言春正盯着自己的猎物,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我在餐馆呢,什么事?”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啊?”
      言春看了一眼四周,音乐声和热闹声充斥,她随便应付道:“刚两个人吃完饭吵起来了。”
      “这样啊”刘静不疑有他,“妈告诉你啊,你这个礼拜有空回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好好好…”言春只想赶紧结束,好字拖了一长串,才把手机挂了。
      她几步走到一个青年身旁,搭上他的肩膀,“帅哥,喝一杯?”她举起手上的酒杯,碰了碰对方的,然后一口喝尽:“干了!”
      宋预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和他这么搭讪,对方大概是个普通的钓女,还不知道他是谁,就敢过来了,宋预低头掩去眉目间的嘲讽,抬头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那就有幸了。”
      他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
      几杯之间,宋预就把她的家底都掏了个一干二净,自己却只告诉了她,自己是个男的,爱好是女的。
      言春,言家人,二十五岁,三围:……
      言春被灌了几杯高度酒,人晕乎乎的,就想往宋预身上靠,宋预倒也不客气,轻巧的闪过了,言春也倒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那男人看到个女人倒他怀里却是看也不看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宋预在一边看戏一样,仿佛刚才和言春喝酒的不是他,心里想的是:这女人还真喜欢投怀送抱。
      那边言春还在发酒疯,宋预收到老大的消息。
      “宋预,现在回来。”
      消息短代表事情重要,宋预快步离开了酒吧,留下言春在原地,宋预是个看着不好得罪之人,顾及着他没人敢靠近言春,他一走便有个男人上前去,扶起了她,“小美人,喜不喜欢哥哥陪你?”
      那男人揽住言春的香肩,低头闻了闻,“小美人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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