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孤注一掷的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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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今年的孩子比往年都要皮得多，火车都没进站就闹出了乱子。
她身后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新生，带领他们来的海格已经去处理火车上的乱子了，听说是两个恶作剧的男孩扔出了粪蛋。
麦格由衷地希望那两个男孩不会分进自己的学院。格兰芬多夺得学院杯本就光景惨淡，她现在只能和斯普劳特惺惺相惜。
她看着下面的小萝卜丁，正色道：
“安静，孩子们！分院仪式就要开始了，请大家确保自己的仪表是整洁的。霍格沃茨一共开设四个学院，你们当中也许有些人会对某一个学院抱有不实的偏见，但无论分到哪个学院——”
麦格教授严肃地说：“我希望你们都要有集体荣誉感，把霍格沃茨当成自己的家。”
——把霍格沃茨当成家。
艾西娅在心里细细的咀嚼这句话。
这座城堡灯火辉煌，高高的穹顶让她第一次感到个体的渺小，“家”这个词汇对她而言总是不够具象，不够生动。而现在，眼前的这个地方带给她的希望至少是可以触摸到的温暖。
哪里不算家呢？她想，她对四海为家也没什么不习惯的。但这个家又有些不一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呢？
一愣神，人潮推搡着她向前走，再抬头，分院仪式已经开始了。
“赫拉克利特·伯恩斯！”
一个男孩，他直到上去戴上分院帽前还揣着一本书，艾西娅仔细一看，那本书叫做《近代巫术前沿性应用》。
这让她困倦地哈了哈嘴。
“拉文克劳！”
旋即，拉文克劳长桌响起一阵掌声，只不过连波特和布莱克的嬉闹声都盖不住。
他们正和一只幽灵较劲，艾西娅只听见詹姆·波特用刻意的语调宣布道：“——相信我，你绝对是最特别的布莱克！”然后非要让那只可怜的幽灵作见证人。
大概因为他们强得可怕的存在感，人群中立马针对他们掀起了一阵议论声，这种反应一向代表着话题中心的人小有名气——当然，名气这东西不一定讨所有人喜欢——显然莉莉就是其中一个。
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艾西娅旁边，她哼了一声，“幼稚。”
艾西娅知道那针对的是詹姆斯·波特。
斯内普与世无争地杵在莉莉身后，似乎是自动将自己从莉莉口中“幼稚”的范畴划出来了。
“应该是幼稚的波特和布莱克？”艾西娅了然地补充，莉莉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这句话让旁边的几个学生看了过来。
“当然了，你们最成熟——”
一个陌生女孩这样奚落。她的声音无比突兀，像一根刺针扎进艾西娅的耳朵里。
在一群待分院的学生中，一个厚嘴唇的金发女孩站在两个男孩的中间，微微扬起下巴，和她靠的很近的那两个男孩神情和她如出一辙。
“那么，请问这位成熟的小姐叫什么名字呢？”金发女孩走上前一步，两只手背在身后，唇角微勾，“真是奇怪。我从没在任何一个舞会上见过这两位成熟的小姐，总不至于是我的交际圈过于狭窄。”
莉莉看出来者不怀好意，于是不愿意过多纠缠，斯内普一直都面如菜色，艾西娅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
“抱歉。”莉莉温和地向那女孩点点头，想拉着艾西娅避让，但是艾西娅却没有动。
“我在询问你的名字，不——或许姓氏就足够了。”金发女孩咄咄逼人。
她旁边的男孩带着恶意的笑：“希望你能理解，毕竟我们交友原则不能太低。”
“——交友原则？”艾西娅毫不犹豫地伸手横在她们中间，这动作强行让金发女孩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艾西娅抬起下巴，将她的不满完全摆在脸上。
“是因为你可笑的自大吗，让你觉得我们这之中有谁想和你成为朋友？”
“那最好了……我衷心希望你们能认清自己的位置，远离的那些不该靠近的人。”她暗示性地瞥了一眼那边的西里斯·布莱克，“只是想到要和你们这群麻瓜巫师一起上学，就足够让人耻辱。是不是这样，亚克斯利，罗尔？”
那两个男孩被叫到姓氏时高傲地扬起头。
艾西娅觉得他们真是蠢透了。
“总有些人迫不及待地卖弄自己，”艾西娅干脆站在莉莉身前，没注意到身后的红发女孩有些发怔，“让我猜猜，你胸前不会还挂着一块牌子，纹着那让你们倍感骄傲的姓氏吧？”
“简直就像条听话的狗。”艾西娅笑得十分真挚，“是吗，被主人提到，就迫不及待地摇起尾巴。”
三个人的目光像淬了毒，那金发女孩不甘示弱：“你的银发很亮眼，但可惜，你的举止如果符合你的血统，那么这种出彩的发色只会给你徒增烦恼。”
“听起来你很嫉妒我的发色。”
艾西娅想也不想地回答。
金发女孩表情再度僵硬，在她又一次开口前，分院帽的大吼打断了她：
“格兰芬多！”
分院帽给出了一个学生的分院结果。
莉莉紧抿着唇，仍然一言不发，这个为她挺身而出的银发女孩使她想起了一些过往。
分院帽紧接着叫出下一个名字：
“西里斯·布莱克！”
刚才厚嘴唇金发女孩一下子就抬起了头。
“哦——布莱克。罗尔，我们舞会可是常见到他。”她得意地说。
“神圣塞尔温，神圣布莱克。”罗尔顺着她的心意。
“是的，神圣的塞尔温。”她斜睨一眼艾西娅，“无可比拟——”
艾西娅白了她一眼。
拜托让她远离这一群蠢猪吧，他们看起来就像被什么可怕的宗教洗脑了，她毫不怀疑打着纯血的名号，就能让他们内裤外穿。
艾西娅在同龄的孩子里身材更高挑。这意味着她不需要踮脚，也能轻而易举地看见那个在人群的簇拥和讨论下，一步步走向分院帽的男孩。
西里斯——是闪亮的天狼星。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关于他的家庭，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与能力，塞尔温更是一刻不停地炫耀着自己对这位布莱克家族的传人有多么的了解，罗尔和亚克斯利就像存在什么智力障碍一样不断附和她。
艾西娅盯着那个男孩的背影，他轻松的动作却莫名让她有种感觉，似乎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也许是布莱克先生觉得今晚的灯光特别迷人，他忽然转过了身。
视线越过人群，不知道为什么直直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在他眼里看见了转瞬即逝的笑意。
是一种对“同盟”的期待。
艾西娅想起他们在火车上的交锋，他执着于问她是不是特拉弗斯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很快就回过了头，他们的“交流”戛然而止。
“……当然啦，布莱克嘛，布莱克绝对会去斯莱特林，我爸爸说所有布莱克都是斯莱特林——”塞尔温十分得意地断言，“他将会是我们一个不错的朋友，亚克斯利。”
艾西娅随手抹掉鼻尖薄薄的汗，干脆地打断她：“和我赌一把，小女孩。”
“小女孩？什么？”塞尔温恼怒又疑惑。
“赌一把——我赌西里斯·布莱克不会去斯莱特林。”艾西娅慢悠悠地说。
有人发出来嗤笑声。
“可他是布莱克！”亚克斯利为她的天真感到可笑，“你在拿个人经验挑战一个传统吗？”
“世代是斯莱特林的古老纯血家族！”罗尔强调，“——布莱克家的传统。”
“纯粹的布莱克！”塞尔温语气虔诚。
传统？
艾西娅固执地摇摇头。
是的，她不信传统。
她只相信自己。
他们口中的确实是布莱克，却只是布莱克——只是那个虚张声势的姓氏，而不是西里斯，不是他们面前的天狼星。
越是绝对的事越有被打破的可能。
艾西娅相信她看见的火苗，那在他眼底里燃烧着的，那股翻天覆地的力量——那灰霾似的眼睛里闪着星星的光芒，就是他，就是西里斯，一颗可以冲破一切归顺的天狼星。
姓永远都跟在名在后面。
“我已经看见你输的样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瓜种！”他们信心十足。
“那么，就走着瞧吧，好好看看我怎么赢——”
艾西娅始终自信而张扬地笑着，神情不似别的“赌徒”那般凝重，反而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已经有了十成赢得把握。天花板上的星光落在了她的蓝眼睛里闪耀，那光芒让红发女孩都移不开眼。
集万千目光于一身的西里斯·布莱克终于带上了分院帽。
那顶帽子在犹豫，时间在流逝，窃窃私语没有停止，天幕上繁星漫天闪烁。
艾西娅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能听见刀叉碰撞的轻响，还能听见星星眨眼的声音。
可她又好像只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落地钟浑厚有力的钟声，一下一下震动落在心脏。她很想像电视里的反派那样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然后说：“事情变得有趣了——”
但事与愿违，场面有些紧张，害她忘掉了耍帅。
“格兰芬多！！”分院帽大声将结果嘶吼出来。
艾西娅·怀特在十一岁这年赢得了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她这时还不知道这场赌局为她赢得了人生最重要的财富，但是命运的飓风此刻已经降临在她的身上，势不可挡地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礼堂安静得诡异，没有欢呼和掌声，所有人恍若初醒，难以相信亦或是愤怒失语。
詹姆这会愣在了原地，喜悦冲上他的头脑，他自顾自跟个礼炮似的大喊“耶！”，然后又蹦又跳地迎接西里斯。
艾西娅轻笑一声，在沉默的礼堂里格外突兀，紧接着她带头鼓起掌来，义无反顾。
邓布利多也马上鼓起掌来。
掌声后知后觉响起，尽管稍显平淡，还有些不情不愿咬牙切齿的味道在里面。
分院仍在进行，这个无伤大雅的插曲只让一些人怒火中烧，很快所有人又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分院仪式上。
“莉莉·伊万斯！”
“——格兰芬多！”
“格林莱特·弗拉梅尔！”
“——斯莱特林！”
“彼得·佩迪鲁！”
“——格兰芬多！”
“詹姆斯·波特！”
“——格兰芬多！”
“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莱特林！”
“赫尔曼·特拉弗斯！”
“——斯莱特林！”
这个名字让艾西娅再次抬头。
那是一个发色和她同样璀璨的男孩，脸庞精致得让人感到疏离。她对他的第一感觉居然不坏，要知道，已经分进斯莱特林的塞尔温，罗尔，以及肯定会去斯莱特林的亚克斯利，明明都让她感到嫌恶。
“艾西娅·怀特！”
轮到自己时，艾西娅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她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
还有比勇气与信心代名的学院更适合她的吗？
于是她的银发顶还没沾到帽檐，分院帽就扯着嗓子大喊：“——格兰芬多！！”
艾西娅回头，与教师席的校长先生默契地相视一笑。她极快地扬起自己的袍子，露出被她大改的衣裙——作为一种告示。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向格兰芬多的长桌。
银发女孩的袍角摇曳出独特而生动的弧度，飞扬的发丝每一根都在叫嚣着主人的兴奋，灵动得炫目。
麦格教授扶着额叹气时，其余三个院长同时默契地抿了一口南瓜汁——今年最有讨论度的几个新生大多都去了格兰芬多，天知道这算喜算忧。
从麦格教授的表情就不难知道，这绝对算不上什么惊天的喜讯。至少现在，连格兰芬多的梅多丝级长，都觉得自己想放几响礼炮的主意有些站不住脚。
在大家对分院结果都接受得差不多的时候，餐桌上恰如其分地出现丰盛的食物。
当然，就算接受不了也没办法，该吃吃该喝喝，谁会和一桌食物赌气呢？
另一边，詹姆时刻观察那边一银一红两个女孩，莉莉的脸色在艾西娅分进格兰芬多时转晴，然后两个女孩相互拥抱后，终于记起来还要填饱肚子。
他疑惑挠头，偷摸和自己的好兄弟嘀咕：“——千万别告诉我，她们是因为那只鼻涕精在不开心！那简直比我老爹非要我要继承他卖速效润发剂的波特事业还要可怕！”
西里斯极快地往那两个女孩那儿瞥了一眼，快到詹姆斯都没看清楚他看的是哪一个。
“事实上就是如此，两个格兰芬多女孩对着一个斯莱特林黯然神伤。”西里斯挑眉道。
詹姆斯头一回没有因为他好兄弟的话哈哈大笑。
他说：“兄弟，我好像对那个伊万斯一见钟情了。”
西里斯短促地笑了一声，下意识想吐槽他怎么玩见色起意这么老掉牙的桥段。然而他忽然想起分院时自己不受控似的，想去看那银发女孩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好半天，他才开口：
“兄弟，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个可能。”西里斯拿了一盘牛小排，姿态优雅地将它们切成小块，神情严肃道：“他们两个是媚娃呢。”
詹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孤注一掷的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