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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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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这孩子在他这里也吃了不少的馄饨,隔个两三日便来一次,持续都有一年多了,都没能吃腻,若是这两人能成,他到也算是个见证人了。
江绾是个什么出身,他也大抵是知晓的,先前被江家的下人叫去了,那时候称呼的可是大小姐。
老板本以为江绾就是扭扭捏捏的也该做一番示意,但是确实没想到,她竟然是直接就回了。
江绾面上羞红,随即又大方的笑道:“还没有呢,我如今只想着早些赚够了银子,到时候买一座小宅子,接我娘亲过去住就好。”
老板见小姑娘面皮薄,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江绾与沈涟吃完了馄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去往何处为好。
沈涟想起老板所说的湾桥,开口提议道:“不若就去方才老板所说的湾桥?”
“啊?”江绾神色愣了半响,想到老板当时所说的心上人,又悄眼瞧了眼前长身玉立的公子,随即点了点头,声音轻若蚊蝇,道:“你决定就好,本就是陪着沈公子来的。”
“既然如此,那江姑娘可要跟的紧一些,如今湾桥那里,怕是人多拥挤,咱们二人,可别走失了。”
江绾点了点头,呆愣着瞧见自己面前放着一张娟帕,娟帕一头是一只指骨分明的手,猛地抬头,对上了沈涟含笑的神色,隐约能听到自己心脏跳的极快。
沈涟对她轻声说道:“抓着,待会儿别走散了,好端端陪着我,可别叫我好找了。”
江绾面色一红,觉得自己方才似乎又是多想了什么,抬手摸上了娟帕,那手感便不似寻常人家能用的。
她往日在买卖帕子的地儿做过绣活儿,那里最好的料子都不如如今手下的料子要好。
到了湾桥,江绾确实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山人海,这拥挤的劲儿,若不是她跟的太紧,就是两人手间捏着的帕子,也怕是快要被迫撕开了。
湾桥上来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拥挤之下,江绾也不知道自己被谁踩了鞋子,被谁拥挤之中推搡了一把。
她脚下一跌,便是想要在栽倒在地上。
这若是当真摔倒在了地上,可不是要多丢人了,人家沈公子在一边可是要瞧自己的笑话了。
她本以为自己这人是丢定了,却是不想,竟然栽倒在了一人的怀中。
清冽的气息袭入鼻腔,一抬头就能看到沈涟那双清冷的双眸,眉心微蹙,正垂头看着她。
沈涟只是在她即将倒下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将她给揽在怀里,在她稳定了身形之后,便是放开了手,极是有君子之风。
江绾只是稍稍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她便是捂着自己的鼻子不撒手。
沈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何故要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只是见她眼角都已经多出了泪花,皱眉问道:“怎么了?”
江绾不说话,只摇着头,就是那眼泪却是一个劲的往外涌。
沈涟不知道是怎么了,江绾又不愿意说,他向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也不知今日可是心情大好的缘故,竟是没能生出厌烦。
见江绾迟迟不肯回话,他只能温声问道:“江姑娘,你先将手放下来,到底是怎么了,总得叫我看看才是。”
不得不说,这位沈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与她相熟了,眼下这语气倒像是哄小孩子一般,也没了刚刚见面时的疏离客气。
可她哪里能放的下手,若是松了手,被他瞧见了,那她才真是恨不得自己当时就摔在地上的好。
江绾觉得自己实在是丢人,亦或者这也不能全怪自己,谁叫这位沈公子好心免她以面着地,却是叫她脸撞上了他的胸膛,那一下砸的,如今鼻腔里可全是鼻血。
鼻血血流不止,也不是捂住了便不会流出来的,沈涟已经瞧见了她手指缝隙间流出的血,鲜艳刺目。
他这才想起来,他将人揽到自己怀里的时候,她的鼻子貌似撞到了自己的胸膛。
她没有出声,他以为无事,没想到竟然这样严重。
“你将手放开,给我看看,我颇通医术。”沈涟再好的耐心已然是耗光了,不询问她的意见,便是强行将她的手给掰了开。
女儿家的手,本就没有多少力气,他掰开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日头越发毒了,打在江绾的脸上,更显得她皮肤白净。
可江绾的鼻血虽止住了,对沈涟的态度却是好不起来了。
沈涟眉心微蹙,不以为然,也没有哄人的意思,而是眼神轻瞥了一眼湾桥,淡淡的道:“江姑娘,湾桥那里人太多,还是罢了。”
如今一座弯弯的桥上,已经是拥挤不堪,他们二人若是再去的话,怕是要被人群冲散的。
沈涟本来话便不多,而江绾也因为方才的事与他闹着别扭,一时间,周遭除了嘈杂的吆喝声,便是静的有一丝尴尬。
良久,眼角余光才瞧见沈涟突然蹭的站起了身。
沈涟目光变的阴沉起来,手紧紧的握住了江绾的手腕,急声喝道:“跟我走。”
“哎!”江绾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已经被沈涟拉着朝着人多的地方跑去。
原本还拥挤的湾桥,眼下倒是被沈涟拉着她,畅通无阻的闯了过去。
“你做什么?你拉着我跑什么?”江绾被他拉的手腕都吃痛起来,却是见前面拉着她跑的人像是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一般。
她不禁有些恼了。
恼后,突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她的眼前闪过。
江绾回过头,瞧见是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手持森寒长剑,如今正要朝着她刺过来。
她如今尚被沈涟拉着,手腕上男子握着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将她往身后一扯,手中不知抽出了什么东西,与蒙面男子的长剑上对上。
待江绾看的仔细了,才知道,原来是一根竹竿。
那细细的竹竿自是不能对的过利剑,仅一瞬间的事儿,那竹竿便是断了。
沈涟拉着江绾一路跑着,不知不觉竟已经到了一处山崖崖头。
江绾瞧见前头已经没路,再往下便是深渊,一时软了脚,蹲下了身子,双手在自己眼前捂着,脑子也是一片眩晕。
沈涟见状,清冷的眉间微蹙,似乎不满她蹲在地上,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腕,却是不见动静,忍不住淡声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良久,他才听到小姑娘细细的嗓音,带着几分哭音,“我脚软。”
沈涟:“······”
“站起来,那边有藤蔓,顺着它或许能安全下去。”沈涟当断立断,危机时刻,自是也顾不得江绾此时心态如何,抱着她的身子,藤蔓在自己腕上饶了几圈,便是企图一跃而下。
江绾只觉得腰上一紧,睁开双眸,只能瞧见沈涟皓白的下巴,还没来得及脸上一红,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急速往下坠去。
她吓得连声音都叫不出来,目光惊恐的低头看着下头,双臂不停的在沈涟身上攀着,将他的身子当作了梯子似的。
沈涟感受到怀里的人害怕的颤抖,环抱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许多。
第五章若是你诚心报复我呢
杀手追到断崖,伸头往下看去,崖下深不见底。
领头的杀手见此,断定二人绝无活着的可能,算是完成了主人家的命令,如今便赶紧收手领了赏银去。
上头已经没了动静好一会儿,沈涟才皱眉带着江绾飞身而上。
江绾方才经历了那般凶险的事儿,此时还未能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先跌倒,伏在地上,半张着小口,像是方才脱离了窒息的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心脏狂跳起来。
待她反应下来,才渐渐回想起来,方才那些人是追杀沈涟,可她却是因为他,平白受了这无妄之灾。
“那些人是追杀你的是不是?”她缓了口气,语气多有几分恼怒的质问道。
沈涟听得她语气中的怒火,也是眉心微蹙,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不错!”
既然是追杀他的,他却是拉着自己跑了起来,江绾咬唇道:“既然是追杀你的,那你为何还要带着我一起?若非你连累······”
指责怨怪的声音在崖上被放大了许多,亦带来了幽幽回声,女子指责的声音多少有些软嫩,却是叫他想起了从前不高兴的往事。
“滚开,你这个怪物,妖怪,谁准许你碰我家小姐,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还真当自己是这镇国公府的表少爷了?”年岁算不得大的婢子软声呵斥。
“若不是你那衣裳,我们小姐又如何会感染风寒,全是拜你连累,果真是个妖物,要不是你还有用,早就将你赶出去了。”
那年他不过六岁,父母去世后,他循着母亲的意思,投奔了镇国公府,在府上住了一年之久。
寒冬腊月里,镇国公的娇贵小姐落了水,被人救上来时,他怕人冻了,主动将自己的衣衫送了过去,最后却是被告知因为他的衣裳太过薄弱,害的那娇贵小姐染了风寒······
往事清晰的在脑海中回放,沈涟看她的眼神逐渐变了,眼瞳微微闪过一丝绿色的光,转瞬即逝,快的叫人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江绾只觉得那目光活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原本一路上,他一直语气温和闲适的没有什么威慑力,江绾也敢与他杠起来,可如今瞧见这转瞬即变的眼神,却是吓得一时失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