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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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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城临街上,细雨朦胧,微风浮动。
江绾从铺子里出来,冒着雨往前急步往前走,一抬头,只见前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白衣公子。
公子长身玉立,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指骨分明的手捏着伞把,清冷淡漠的双眸朝着她望了过来。
雨中虽说瞧不真切,但是大抵还是看得出些什么的。
江绾依稀看得出,他面容生的极好,长眉入鬓,眉下一双凤眸,像是敛下了世间绝色,单是淡漠的双眸看向她的时候,便已然让她呆住了。
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还在避雨之中,双手还搭在自己的脑袋上遮雨,一双眼眸睁的大大的,就这般看的呆住了。
沈涟见到江绾瞧着自己的眼神,那目光太过直接,眉间忍不住皱起,看她的眸中多了几分厌恶,随即便是转身朝着她相反的方向去了。
沈涟走了之后,江绾才微微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方才瞧着人家那呆愣的样子,觉得人家公子怕是要将她当做不知羞的女子了。
这般胆大的瞧着人家看,人家自是生了厌烦的。
只是回顾方才那公子的面容,生的极为好看,就连方才那眉间一皱,也是……
“江绾,你这怎的还在路边傻站着,平日里说你像是呆子,倒也是没白说,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躲着,还在这里愣着,可是脑瓜被雨淋得傻了不成?”
江绾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微微抬步,对身后赶来之人笑道:“我这不是等着你吗?”
“等着我?”女子显然不信,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道:“方才可还是你自己说了要先走的,现下又说是在等我,我倒是不知……”
“行了行了,这雨还下着呢,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江绾不等她说完,便是打断了她的话,硬是拉着扯着让她快走。
江绾自然是不可能将自己方才做下的那些个丢人脸面的事情说出来的,还不得惹人笑话。
“喂!你方才可有见到一位公子?”女子面上透着几分痴色,道:“那长相,怕是任何女子见着了,都会心生欢喜的。”
“没有没有,我……哪有看到什么公子,只知等了一个没良心的姑娘。”
江绾一想到自己那般失态的样子,现下还觉得面上发烫,可不敢跟女子讨论这些。
这几日,老天爷也不知是怎的了,连着几日,硬是没个好天气,也是把江绾愁的不行。
她原先是被送到乡下养着的,现如今归了父亲的家,可是大夫人不待见她,她那位相见不长的妹妹亦是厌她。
她倒是也颇为理解,毕竟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不能接受府内突然多出来一位大小姐。
江绾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也未曾将自己当成江家的大小姐看待,除去吃住是在江家府上,其余的开支,便是只能自己去赚些够用的银子了。
这不,天刚有收住水儿的架势,她便赶紧出了府,寻着和她一同的姑娘去了铺子。
这次她倒是有了先见之明,这老天爷忒是多变,她还是拿了一把油纸伞过去的。
果真叫她猜对了,口中喃喃骂着老天,却也暗自庆幸。
不想在回去的路上,又是遇到了前几日遇见的那位公子。
不似上回见着的那般,现下看起来,在雨中的样子颇为狼狈。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面上,一双眼眸也不见慌色,只是寻了个避雨的地方。
今日这雨着实有些大了,不似那日的毛毛细雨,虽说也湿了衣裳,但是哪里赶得上这里的九牛一毛?
这时的雨可是要一盆水泼在人身上才算罢休!
江绾实在不忍如此绝色的公子狼狈,便是将自己的伞递了过去。
只是离近了之后,才发觉,这人同她上次见得时候,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眉宇间隐约生了几分戾气,倒是让江绾心中一时间生了怯意。
只是如今手已然是不得收回了,便是只好举着,怯怯的问道:“公子可要用小女子的伞?”
沈涟头微微低下,眼眸微撇,眸中的戾气方才收了几许,瞧见了江绾手中的伞,又看向江绾的脸。
女子面若桃花,一双美目瞧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怯意,但又似乎是忍下了心中的害怕,硬着头皮过来的意思。
沈涟瞧着眉心微促,眼神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才薄唇微动,清列的嗓音和雨声交汇,却还是让江绾听了个清清楚楚。
“姑娘若是不愿,不必勉强。”
沈涟站在避雨处,看着狼狈极了,但是那周身的气度,却是没有一丝一毫陷入狼狈之中的意思。
被人说中了自己心中的不愿,江绾多少还是觉得自己颇为尴尬。
江绾也是越发觉得后悔,心中怪自己多事,若是装作没有见着,此时不是已经走远了吗,哪里还会在这里僵着?
“没有呢,我是甘愿的。”江绾急得想要否认,便是开口道:“我家离这里不远,公子若是家中甚远,倒是可是拿着。”
江绾嘴上说着,手下的动作可是也没有顿下来,一番话下来,手中的伞把也是已经胡乱塞到沈涟的手上。
小姑娘的手指许是沾了雨水的原因,还微微有些湿润,手上的雨水多少也沾到了他的手上。
这种触感……倒是意外的让他没有觉得厌烦。
江绾在触碰到沈涟的手的时候,就已经面颊微烫,却还是强装镇定,道:“这伞给你用了,我便先走了。”
江绾说完之后,几乎是埋着头的往前冲,心中也在暗暗咬牙骂着自己。
她还真是倒霉透了,拿着伞也叫雨水给全身冲刷了一遍,脑子当真是被那日的雨水冲的昏了头。
沈涟就这么拿着伞,站在屋檐下面,看着江绾的背影越发模糊,眸中的情绪说不清楚,却是对那远去的人生了几分兴趣。
沈涟撑着油纸伞,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走在雨中,鞋子踩着地上的水,惊起雨珠,又化在雨水里。
街上避雨的人还有许多,见到他的人无不张望,眼中带着惊艳。
沈涟脑海里始终都是姑娘分明不愿,却还是强装镇定的小脸。
沈涟回到了客栈,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才冷冽开口,似是向谁询问。
“他可有同什么人来往?”
“这几日都未曾见到他与谁会面。”
沈涟闻言,不禁淡笑一声,言语中含着轻讽,道:“倒是足够谨慎。”
“主子,可要属下直接抓来逼供?”
“不必!”沈涟摇了摇头,语气渐渐冷了下来,道:“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坚持的过几时。”
那人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他几次前去,他都始终能忍住不去找幕后主使,想来也是难办的。
沈涟颇为烦燥的皱了皱眉,食指在额间轻轻的按了按。
眼角余光撇到那把放在桌上的油纸伞,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沈涟也不觉得伞上的雨水很脏,将伞上的雨水用帕子擦的干净了才满意的放回桌上。
江绾即是把伞送了出去,自然也就没有想过再要回来的,但是却是没有想到,竟然又是遇到了沈涟。
只是这次人家还是过来还给她伞的,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得知她住在这处的?
“你的伞。”沈涟将油纸伞递给了江绾,指骨分明的手捏着伞身,轻声道:“那日多谢姑娘将伞借给在下,如今便是该物归原主了。”
江绾犹豫了半响,才伸出手将伞接了过来,手指触碰到他方才握住的地方,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江绾一时间心脏都有些砰砰的在跳,强行压制着自己如今的情绪,浅浅一笑,道:“一把油纸伞而已,实在没有必要公子特意找来送还。”
沈涟瞧见她微微蹙起的柳眉,心中也是颇为疑惑,她这是何反应?
“姐姐从哪处认识的这位公子,倒是未曾听你说过?”江府的二小姐江苑不知何时,从哪处走了来,瞧见沈涟的时候,满面惊艳,又颇为嫉恨江绾。
这丫头倒是极为好命,在乡下住到了这么大,现如今却是在江府里住着了,还占了原本属于她大小姐的名头,好在父亲的宠爱始终没有越过她的头上,不然的话,她哪里容得下她?
这番又遇上了这么一位俊美的公子,也不知是何时搭上的,定是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不然的话,凭这位公子周身气度,和非凡的长相,哪里能瞧得上她?
江苑虽然心中嫉恨的要死,却还是忍下了心头的不爽利,欲要上前亲近一二。
不想,沈涟却是眉心微促,紧接着,便是微微朝着后面退了退。
绣竹的衣摆随着他的退后舞动,带着一缕细细的风,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江苑瞧见了他皱眉后退的样子,面上微微一僵。
然,不等江苑发作,便是听到沈涟清冽的声音响起,“姑娘身上的脂粉味儿······在下闻不惯,还是莫要上前了。”
江苑这下是连脾气都出不得了,只是颇为尴尬的笑了笑,看向江绾,问道:“姐姐,妹妹可是还不知这位公子姓氏名谁呢,姐姐何不介绍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