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客官来碗杂豆粥吗

2、第 2 章 直到何姒坐

　　直到何姒坐上了南安王府的马车，她都觉得像梦境一场。

　　不久前老鸹笑眯眯抚上她肩，故作亲昵说南安王替她赎了身，五十两黄金呈在木箱里金光光的泛着闪，替她一番收拾后便给人送上了马车。

　　下车的时候身侧有人扶着，何姒怪不适应悄咪咪地抽出了手，打量起这一方宅邸来。门匾上南安王府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入木三分，传闻是今上亲自题的字，荣宠彰显尽。两旁各悬一盏白玉宫灯，镂空的蟠龙精雕细琢栩栩如生。

　　何姒看晃了眼，被人催促着才进宅邸，九曲回廊中庭处站了一女子，体态淑娴模样姣好，她冲何姒微微一福身“在下储白，见过何姑娘。”言罢将何姒上下打量一番，方才明白主子的用心。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站在那就像看见了三年前的摘星，可神情却有所不同。摘星更为开朗，蹦蹦跳跳没有半分规矩的模样，奈何宫里的那位十分喜爱便也留到了那时候。何姒低垂着头，不敢出一言。储白看了她半晌，叹了声气将她引至房内交代几句便回去复命了。

　　何姒透过窗纸，瞧见储白已走远方才舒一口气。中庭内等待许久也没有看到想要见的人，人的模样在脑海里徘徊许久，挥之不去。关于南安王的许多事情，何姒都曾听人讲起过。丰神俊朗，貌若天仙这等词常常被大街小巷的女子所提起，而在花楼中，更多的是官宦酒后不经意吐露出的事实。

　　南安王名傅桓，是今上嫡次子，与他同胞而生的傅檀是嫡长子也是当今太子。傅桓征战沙场鲜有败仗，傅檀则不同，身子骨弱几乎是泡在药罐中长大，别提上阵杀敌了，吹阵冷风便要咳嗽半宿不停歇。怎么说这太子位也该是傅桓的，奈何傅桓晚出生了一个时辰，在这立长不立贤的时代也算是可惜。二人明面上瞧起来兄谦弟恭，可谁有知道这层情谊能维持多久？

　　思来至此，何姒轻声呢喃着“傅桓”二字，摩挲在唇齿间，被爱意浸润。

　　往后的日子与何姒所想象的，似乎完全不同。

　　傅桓从未亲自见过她，反倒是安排了教习嬷嬷整日教她琴棋书画礼仪规范，在宅邸的历练中，当年的懵懂的少女也出落的亭亭玉立。长开了的眉眼愈发娇俏，流露的神情也与当年的摘星截然不同。

　　可几乎是每天夜里，何姒都会想着那日在街道上的惊鸿一瞥，时间久了，模样逐渐模糊起来让人记不清切，可心中深藏的那份爱意却如深藏的酒酿愈发浓厚。

　　最近关于南安王的风言风语也有很多，下人们私下也有在讨论，据说是边疆屡遭匈奴侵犯，今上派遣他南下去擒杀匈奴。想来出征的日子也在这几天，匈奴异常凶恶，何姒便亲手绣了个平安福，犹豫许久，最后悄悄将储白扯到一方角落，想托她送去。

　　储白当即便回绝了，这些年来她看何姒的模样也猜了个大概，明里暗里敲打了几次，见她个榆木脑袋听不明白便也作罢。主子向来不喜身旁的人有逾矩之心，被他知道便会被清扫出去，眨眸对上何姒失望的神情，张了张嘴正欲出声安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是傅桓的亲信名叫游尧，何姒见过几次。游尧冲储白抱了抱拳，转头看向何姒：“何姑娘，主子有请。”

　　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心中充满疑惑，但马上就被将要见到傅桓的喜悦吞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她对傅桓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初凯旋而归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雀跃的心情，小步追上将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

　　“何姑娘，请。”游尧伸出手作了个请的姿势，随后便消失了，偌大的庭院里，一时间只留下何姒一人。

　　眼前的门匾上书着“南书院”矫若游龙，想来可见字的主人定然是个书法造诣极高的人。何姒徘徊的门口许久，攥紧了手中的平安福，终于下定决心，快步走向门口，轻叩门扉：“爷，您找我？”

　　房内转来男声低沉的应允，何姒轻轻推开了门，光线流淌进屋，而出声的人在黑暗深处，远坐堂内看不清切。何姒顺着光轻轻向里头迈进，步过烛台侧时里头的人命她点上灯。

　　何姒闻声照做了，倏地房内明亮起来，抬头望去，傅桓深陷软榻长腿交叠起搭在一侧，衣衫半敞，露出一片胸口，线条优美而结实。他正阖着眼把玩着某物。听闻声响启眸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后又垂眸示意人坐下：\"坐罢，往后你便唤揽月好了。\"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赐名弄得迷茫，只得呆呆地应下。傅桓瞧她那乖顺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又瞥见人手里紧紧攥着的平安福，想起近日储白的暗示心下当即便明了。坐直身子挥挥手将何姒唤去他面前，狭长的凤眸微眯，上下打量她，何姒被她盯着心中发毛，目光四下乱瞥，方才看清了他手中的玩意———一块品相极好的羊脂玉佩，上头镂空雕上了“檀”字，在微晃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揽月，”傅桓突然开口打破了室内原有的宁静。“本王把你从花楼赎出，养了你许多年，你也该予本王些回报罢。”何姒猛地抬头，只闻身侧“哒”一声响，那枚玉佩滚落她脚旁。

　　“替本王杀个人，当今太子——傅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