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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题 无题 ...

  •   往戏墨阁途经东街的鸣浪塔,塔下聚了小群人,小六好奇心作祟,也上前观望。仰望塔的最高层,有一女子静静坐着远眺,双脚腾空。人群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那女子不再空空地眺望远方,忽然闭上双眼。为救人,小六当机立断冲进塔,快快攀顶不敢停留歇息。花费大力气,终于抵达。
      小六喘着粗气,心里清算着这姑娘寻短见的理由,劝道:“慢着,姑娘,有关钱,我可以无偿帮你。如果是被欺负,我也能帮你出气。总之,你没有错,你配活着,不要放弃。”
      “我当然配!嚷嚷什么。”
      “啊?所以你不是要跳塔?”
      “什么呀,我在听海。”
      “听海?”小六用手兜起耳朵,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地试听了一下,“为何特意在这听?根本听不到呀。”
      “我本意是想看海,便来到这最高的塔,结果根本看不见,就想试试听海。我寻思既然叫鸣浪塔,应该听得到海浪声吧。”
      “想看海为何不直接去海边呢?”
      “太远了,费时是其次,主要是自己去很危险。”
      “何不与家里人商量一起去?”话出口小六就后悔了,他所说的,人家怎么会没想到呢。
      “你说的暂时实现不了。”
      果然。小六不好意思起来,踌躇一番道:“我可以陪你去,如果你不嫌弃。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坏人,只是想帮忙。”
      “不用,但是谢谢你的好意。”
      他尴尬地笑笑:“哈哈、是我唐突了,抱歉。”
      每当发生提供帮助却被拒绝这种事,小六就会认为自己果然不是当好人的料。助人方面总是处理得很笨,他更想进戏墨阁了,加入后应该能更好地帮到不少人吧。
      “不用道歉,你没错。还有事吗?”
      “没事。对了,在下小六,敢问姑娘是?”
      “我叫花居。”
      告别了花姑娘,小六继续前往戏墨阁。岚山地形错综复杂,加上山脚终年被雾围绕,哪怕是识路的人,也未必保证不会迷路。好在小六最初做了隐秘标记,又走过好几次,这次也顺利抵达目的地。

      “身为戏墨的一员,哪怕是暂时的,仍需听从阁主差遣。另外,有关戏墨阁的一切,还请保密。”贺公轻荡着秋千嘱咐。
      “自然自然。”
      “本阁供膳宿,不过,由于地方有限,你同私住一层,即顶层。成员一律不问出身。其他的,述之,你同他说明。”
      “好嘞。新人好,咱叫师赋,字述之,号守成。”
      “师大哥好。”
      “客气。叫名字就可以了。”
      小六可不想叫,师赋、师父,这不是占人便宜么。
      “不敢不敢,你进戏墨比小六早,属于前辈。”为避免他坚持己见,小六紧接着抛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呃,师大哥,不知你要守成什么?”
      “不是守成什么,而是守、成,指守好咱的一切。”
      “这未免太困难。倘若一切里有两样相矛盾,不得不要做出取舍,你要守何呢?”
      “呸,咋说这种坏话,不过是种美好寓意,较真什么。”
      小六赶紧道歉。
      “在这戏墨阁,有几项规矩必须得守。在咱面前,禁言不吉语;在十言面前,禁言‘虫’字。对了,十言恰好不在,咱替她问问,你有没有害怕的虫类?你最好别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为何?”
      “首先说明,十言是女的。她通医术,既是用香达人,又是控虫高手!”
      小六不由发出赞叹。
      “不过,有类虫子是她死穴,毛虫、蚕这类软虫,她见到会吓晕,提都提不得。而且‘恨屋及乌’,软虫变的蝴蝶飞蛾、外观像软虫的东西,她都讨厌。她对你态度不好,想来是你这对卧蚕太真了。”他两指叉向小六的眼底。
      “这,当真是怕入骨了。”
      “你再看这四周,一朵花都没有,就怕招蝶。她爱打伞,也是为了防止虫子掉身上。她身上的药味就是避软虫的。就连这老榕树,她每隔一段时间淋一次特制药水,搞得虫子都不敢来,不然这么大岁数的树,鸟怎么可能才两只。”
      “难怪。可是这跟我说明害怕的虫类有何关系呢?”小六对他的健谈感到着急,便直问中心。
      “你只要坦明害怕的虫类,她就绝对不会用来对付你。”
      小六打了个哆嗦,思索一番,“还未想到,这样吧,等想到了,小六再亲口告知她。”
      “也行。”师赋点点头,“那个偷偷给你送食的家伙,叫何比,字子喻。他是这的大厨兼管账的,在这帮忙做事是有工钱的。”
      小六连连点头附和:“嗯嗯,那何大哥人呢?”
      “应该在山里采蘑菇挖竹笋。别管他了,咱带你四处走走。如你所见,阁楼只有三层,楼层之间互不相通,楼梯建在外面。厨房在后面……”师赋边走边说,领着小六逛了一大圈又回到阁前。
      贺公还在秋千上,有些犯困。
      “阁主,阁主?”
      贺公打了个哈欠,“你叫得太拘谨了,换个称呼吧。”
      “可是,叫什么好呢?”
      “他叫贺公,字知平,号独林阁主。”
      “那,贺阁主?”
      “有差吗?”贺公叹了口气,“这样,私已至不惑之年,若你不介意,唤私贺叔可好?”
      “小六却之不恭,贺、贺叔。”
      “这称呼,倒是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距离。咱听说以‘爱’字作前缀表示关系友好亲密,什么爱卿、爱女。咱还听说叫叠字更增亲切感。六六、星星、比比、公……哈哈哈哈……”师赋突然大笑,陷入自我陶醉。
      不知是巧合,还是被笑声惊动,两只鸟簌簌拍打翅膀出现。一只停在贺公头上,歪头歪脑的,另一只衔着布条,落在他迎接的手指上。他抚摸几下鸟背,展开布条,看之后问小六:“你找二二?”
      “然也。”眼利的小六认出那故意剪去四角的红布条正是自己的。
      “二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阁、贺叔就是?”
      他不回答。
      “腹青背黃的这只鸟,叫衔问。另一只腹黄背青的,叫衔惑。以后每天,由你来负责喂食。鸟食找一层的子喻要,他会备好给你。”
      “何大哥?好的,小六记得了。”
      贺公遣散鸟,起身道:“随私来。”
      小六跟在身后,这才注意到自己比他高出一个头。上到顶阁,推开门,里面一览无余。一床,一窗,一长案,一灯架,非常简朴。只是地上到处堆着红布条“小山”。
      “进来。”
      小六脚下小心翼翼的,忧心着今夜睡哪。
      “等整理好这些,”贺公指指它们,“就可以腾出地方给你睡了。”
      “好。接下来小六该做些什么呢?”
      “来帮忙,把布条上的话一字不落地抄到纸上。”贺公将窗下的长案移到房中央,分他笔墨和一沓白纸,“过来,你负责那几堆。抄完的布条扔墙角。”
      “噢,好。”他把自己的灯笼挂在灯架后,开始忙活。
      抄了有一会,小六觉得人的愿望还真是千奇百怪,偶尔会笑出声。贺公显然习惯了,神色不改,专心抄录。
      “贺叔,这有几条字迹模糊看不清的,怎么办呢?”
      他头也不抬,回:“扔墙角。没有署名住址的也扔。”
      过了一个时辰,贺公叫停:“休息一会吧。”然后,他往墙面某处一摁,哗一声伸出半截抽屉,贺公取出里面的水壶和杯子,再把那里压回原样。
      “只有凉水,随意。”贺公给他倒水。
      “哇,原来此屋暗藏玄机。”小六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幕。
      “一点机关术,不足为提。这里机关还挺多的,你平素轻些走路,也别四处乱碰。”
      “明白。贺叔,这水是烧开过的吗?”
      “是,怎么了?”
      “小六不能吃生食。一旦吃了,就会呕吐、感风。想要痊愈,得花上好些日子,怪难受的。”
      “竟有这种体质。”
      “就连果物也不能吃。”
      “怎么会?”贺公蹙起眉头,“没有例外吗?”
      “没有,除非用开水焯熟。水煮梨是小六最爱吃的。”
      “原来要煮熟……这事回头你跟子喻说下。”
      “嗯。”两人接着埋头苦抄。
      久了有些闷,小六忽然开口:“这些愿望,灵木都能实现吗?”
      “只有符合要求的才可以。在灵木许愿,需要遵循一些规则。”
      “竟有这回事,小六不知。”
      “原来你听说得不全。《灵木许愿法则》,书店有卖,里面编写得很详细。比如,要用红布写愿,要标明署名住址,起死回生不在实现范畴,等等。”
      小六一时语塞。
      “法则会让人怀疑灵木背后是人为操控的吧?”
      “不会,民间说法是,法则是由好心人总结出来的。”
      他再次语塞。
      “你有无心愿?”贺公突然问他。
      “还是有的,小六希望十二平安。”他往灯架看了一眼。
      “十二?”
      “是它。”小六指着灯架上的破灯笼。
      “给一个灯笼起名,还祝平安,想必它对你意义特殊。”

      浓郁的饭香由窗口滚进,门被师赋扣响。
      “吃饭了,今天是下来还是送上?”
      “走。”贺公示意跟他下去。
      小六本想带上破灯笼,却觉这样有点不像话,便作罢。
      一桌子好菜让人眼馋,小六却不为所动。
      “你怎么不动筷?”何比问。
      “六六,爱比的意思是,烧的菜不合你口味吗?”
      对这肉麻的新昵称,何比疑惑地眯起眼睛。
      “没有没有,不等人齐吗?”
      “噢,你指十言吧。她很少在这吃,生怕掉漏网之虫呢。她的那份咱早就送进屋了,不用等她。”
      小六这才开吃,连连称赞美味。没吃一会,小六发现师赋不停地往碗里夹菜,而且只有他的碗不一样,比其他人的大几倍。他添够之后端着碗筷离开。
      “这是他习惯。他去盯私榜了。”贺公给满脸疑问的小六解答。
      “私榜?”小六虽多次游历过民间,却对很多民间事物知之甚少。
      “就是固立在北街上的榜,和官府的公榜不同,私榜谁都可以张贴利用,张贴量大,其消息五花八门,每隔半月就会有人清理。”
      “原来如此。”
      “私好了,先回去继续整理,你自便吧。”
      “小六帮……”
      “不用,你先熟读它吧。”贺公掏出本书塞给他。
      小六一看,是那《灵木许愿法则》,还标着第叁版,作者佚名。连翻三页,都用醒目大字,强调着同样的声明:灵木拥有一切解释权。许出的愿望半月内未有回应,请重许或检查愿望是否符合法则。
      用完食,小六提出替何比收拾也被拒绝,于是回阁。没想到贺公已经全部整理妥当,满地的红布条全消失了。
      “小六,正巧,你帮私把这份愿望清单交给子喻,这份给十言。还有,记得喂鸟。”
      “嗯。”
      小六先找十言。她一开门,就涌出股百药交杂的怪味。小六还无意瞅到,她房内墙面几乎满是高高的药柜。
      “这是贺叔让……”
      十言不发一语,未等他话尽便取了清单关门。
      “算了。”小六正想接着找何比,恰逢他从厨房回来。“何大哥,这是贺叔让交你的。”
      “多谢。”何比打开扫视一遍。
      “不客气。噢,贺叔还让我向你讨鸟食。”
      “稍等。”何比推门进屋,小六可以瞄见师赋靠在里面的圆窗上,冲他招手傻笑。
      过了会何比出来,递他两包鸟食:“鸟巢上阁顶便找得见,一鸟一包。”
      “谢谢何大哥。”小六刚想走,却被他拦住。
      “留步,比的考验。”原来,何比从刚收的愿望里抄了个最简单的给小六当考验。
      愿望是帮东街一伞贩卖光滞销的千把蓝伞。
      这对小六而言轻而易举,因为他有钱。马上解决或许会给后面的考验带来难度,反正时限长达两个月,他打算拖两天再全部买下。
      何大哥,真是个好人啊。小六一边这样想,一边喂鸟。
      虽说容易,还是要装装样子,这两天小六都会去东街假装关心伞的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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