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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内蒙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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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昉的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可他每次都看一眼就挂断。打电话的人仿佛他不接就不罢休,显得铃声越来越急躁。
荷皛趴在迟昉肩头看向手机,军哥的电话。她了然于心,伸手替他接通电话,避免迟昉把手机关机。
动作出其不意,迟昉都来不及阻止,他诧异地看向荷皛,只看见她狡黠的目光,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喂!”军哥也生气了,语气不怎么好,“祖宗!你还知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你是一个演员!”
“演员只是一个职业,比普通工作稍微特殊了一些。”迟昉说。
“呵,你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个,你在圈里这些年也早就明白吧。这个工作可以让你名利双收,也可以让你立马被替换雪藏。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谁都没你懂规则,没你更理智。”
军哥让他立马滚回去拍戏,“网络不是没有记忆,你只有在这里变得没有代替性才能做你想做的。不然,你身边正站着的人你也保不住。”
“你一向敬业的,我希望你能处理好各方面。而且,我还没有怎么阻止你恋爱,也没有把消息告诉老板。”
“你好好想一想。”
军哥挂断电话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工作室的小助理欢欢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跟欢欢说:“如果真到了二选一的地步,他会怎么选?”
长白山景区的地下森林在这个月份正是绿意盎然。荷皛始终相信大自然的能量能帮人排解负面情绪。
迟昉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其实本来迟昉今天就该离开,荷皛也该回到蜂场继续转场。
二人开车回到蜂场的路上。歌声流淌在车内,荷皛到最后也没能记住那天听了什么歌。
到达目的地时,迟昉稳稳停好车揭开安全带。荷皛解开安全带,把他拉近自己靠在颈侧。
那里很温暖。
手轻轻拍在迟昉后背,荷皛说:“我知道你不怪军哥,他是从你出道就陪在你身边的。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我还要为你好。日方,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姜唯去找周惜柏回来的时间卡得刚好,正好要追花到内蒙。荷皛自她回来就一直观察她的情绪,她看起来非常的…开心,还经常盯着手机笑。
司成刚如今已经能上手很多事情,荷皛和姜唯都夸过他很多次了。
荷文博打视频举着成绩单,成绩一点没落下,慢慢在进步了。
小院又住进来两个女孩子,当然流浪家至今不愿意出门。听说那两个女孩子的一个也很会做饭,他答应为她们作画换取美食。
妈妈跟荷皛之间缓和了很多,嘘寒问暖不间断,还经常跟姜玉梅女士把做好的吃食邮寄到蜂场所在地,累得二人经常去镇上拿快递。妈妈们对着司成刚多有嘱咐保护好她们。据荷文博说,现在家里人已经成了姜唯、荷皛自媒体账号的头号粉丝。
内蒙古的七八月份是雨季,蜂场选址会特意选择雨水存积问题小的地方。草原上一般不会出现像山洪一样的洪涝。
内蒙古是产出荞麦花蜜最为盛名的地方之一,也是大多数蜂农首选的地方。
荷皛将地点选在察哈尔右翼后旗,这次的蜂场地点的沟通和确定是司成刚在其中拉扯着定下来的。热门的蜜源地一般都很抢手,还要跟当地蜂农竞争。
今年这里的蜜源比之去年要更加稳定、量多,所以竞争格外激烈。
任凭司成刚能气死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也没能很顺利地拿下。最后还是荷皛、姜唯找了之前颇为相熟的蜂友老大哥,力挽狂澜争出了两块地方,一块给到金子山,另一块给了荷皛。
不过即便是这样,按正常来说,当地人的优势其实是远远高于外地人的,所以这两块地方都不是最好的地方。
如果大家来到清河镇,荷皛也可以抢到最好的地方。她们没有怨言,继续跟周围蜂场和当地人愉快相处。
荷皛一干人等很担心会不会发生洪涝问题。原本纪录片拍摄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筹码,顺便帮助当地宣传一下,但是思来想去这违背了纪录片拍摄的一个原则——不干预,保证最真实。
因此这个想法最后被摒弃掉。
草原上晴天时的日出日落是最为美丽的,大自然壮阔的美景传达出难以言喻的情感。
摄像在采蜜期间拍下了很多这样的神级镜头。大多时候荷皛在蜂场很安静。镜头里太阳的金光笼罩在她身上,蜂箱周围的蜜蜂嗡嗡作响,她时而凝视着蜜蜂,竟能看出一丝神性。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面向南方,面色平静,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同时远在南方的迟昉也进入了关键戏份的拍摄,很多场大戏甚至是高朝都安排在这时候,因为剧本写着正巧是夏季。
中间还有一些动作戏,当然不是港片那种武打戏层次,但也需要迟昉有跳车和摔打在地上。
他坚持不用替身自己上场,期间变得更加黑瘦,终于在最后一场大动作戏后他从车上摔到马路上把左腿摔伤了,韧带断裂加上骨裂,结结实实地医院住了半个月。
剧组只能先拍摄其他人的戏份,应迟昉所言尽力瞒着粉丝和公众,没把这件事透露出一丝消息,既怕引起舆论占用公共资源,又怕大家担心。
但那个时候正是酿蜜的时候,蜂场最离不开人。所以迟昉嘱咐团队一点儿都不能告诉荷皛,甚至不曾跟她打过视频电话,以拍夜戏、打戏很累急需休息为由瞒住了荷皛。
正在迟昉处于痛苦中时,一场特大暴雨袭击了蜂场所在地。连日不停的雨水已经能漫过小腿的一半。幸亏荷皛把箱子提前垫得更高,冒雨把雨布盖在蜂箱上。但是如果雨势不见小的话,她也不敢保证结果。所以这两天坏情绪飞上她皱起的眉头,每日在帐篷门口盯着地上存积的雨水。
阴沉昏暗的环境,一阵阵急促的嘎嘎嘎声传来。荷皛眼看着养的鸡鸭在雨水里被冲走,还有两只她不认识的鸡,估计是附近蜂友的,被雨水冲过来的。
她赶忙穿上厚厚的雨披,将裤子严严实实得塞进雨靴里,叫上其他人就去找鸡鸭。
就这样的一小段插曲暂时消弭了笼罩在大家头上的阴郁情绪。导演组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加入进来。鸡鸭的翅膀扑腾起来的水溅到身上、脸上。毫不顾忌的大家从一开始因为追不到、捉不住它们的恼怒、劳累,转到觉得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雨披早就不管用了,大家踏在水里,在捉鸡鸭的间歇,玩起了水。
成年人已经很少有机会能这样在大自然放肆地玩耍。
这一段后来也在网上被单独剪辑成切片传播甚广。
后来,迟昉是在自媒体账号看到了当时的一段视频片段。视频中荷皛站在浑浊的雨水中,几乎全身都湿了,额前的黑发一绺绺贴在脸上。
他这才知道她经历了当时最大的一场雨。可是,那天荷皛只是跟他发了一句:你那里好吗?我这里下雨了。
最后鸡鸭们被悉数捉回笼子,那两只别人家的鸡也在雨势小时被送回去。那蜂友为表示感谢送了一点水果蔬菜,还有半只宰好的白条鸡。
雨完全停下,阴天逝去,晴天到来是在五天之后了。
雨布掀开,蜂箱暴露在太阳下以散发潮气。姜唯准备了一些药防治病虫害。天晴她们跟蜂友聚会时,大家一合计,到了该放药的时候。
荷皛打开蜂箱检查封盖的情况,判断出大约只需要两天就可以取蜜。阴雨天对酿蜜以及蜂蜜的波美度是有影响的,往年不是没遇到这个状况,但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一样会焦虑。
因为到下个月就要准备转场秋繁了,这次的收成也很重要。
强蜂群的巢脾上多出来不少蜂王台,她正拿刀割着呢,姜唯举着手机一路小跑过来,“你家那位的活动视频,是一个创刊杂志拍摄花絮。这次很帅呢。”
视频评论区一水的应援彩虹屁。这个杂志的主编非常看重这次拍摄,找了很符合主题的有设计感服装。
但是荷皛看着看着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嘴角绷直,随后又恢复原样说:“你帮我给热评点点赞。”
她继续低头割王台、检查蜂箱,却越来越漫不经心。她对同样割王台的司成刚说:“你先割着,我去打个电话。”
司成刚了然一笑,爽快地点头同意。
荷皛脱下帽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再次翻看刚才的视频,来来回回反复看了三遍,最终给迟昉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遍铃声迟昉才接起,电话里的他听起来很惊喜,包含雀跃。“喂,亲爱的!你取蜜了吗?欢欢还问我你什么时候上新品呢。上次的椴树蜜导演和制片人都很喜欢,拿走我两瓶。”说到这里,他还有些委屈。
荷皛却觉得他有些反常,“你今天的话好多。后天或者大后天就可以取蜜了,不过荞麦花蜜的香味很特殊,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喜欢。”
“我肯定喜欢啊。”他今天的话多又密,几乎不给人插嘴的空间。说剧组的趣事,说军哥这两天很满意他的表现,说他给她买了一双单鞋,“我周围的人都说好看,经典百搭黑色…”
荷皛没听他说完,插上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迟昉,你很久没给我拍vlog了,这半个月一次都没有。你知道吗,我这几天好累。我想你了。”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之后传来一句:“我知道,对不起。”
荷皛鼻子酸涩,眼眶不由得红红的,“我拜托了欢欢在没时间的时候给你炖骨头汤,问了爷爷怎么炖更好喝更有营养,做法已经写好了,我一会儿给你发过去。”
迟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乖乖地回答:“好。”
“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以后可以视频了吗?”
“嗯,一定。”
……
挂断电话,荷皛默默擦掉眼角的热泪。她回想着视频里的迟昉,在变化拍摄动作时他明显有一些吃力,甚至很多坐着或者靠着雕塑的场景。
其实乍一看不会有什么,但熟悉他的人总会找出蛛丝马迹,更何况是荷皛。她之前把视频和这段时间的反常联想在一起头脑风暴最后得出事实——他的腿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