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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长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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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昉捡着当时的趣事,从偷瓜说到司成刚,说到他和荷皛在一起的过程。直把希韫逗得接连笑开怀,连带着面色红润,心情好了很多。
临走时,迟昉问她:“以后怎么打算?”
“我吗?”希韫拂开侧边发,认真地说:“我还是接着在北京工作,还好当时没有正脸,认出来我的人就认出来,我工资那么高,我可不愿意放弃。不过这次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我自己。”
“期待你的新电影,我一定带着朋友去看,如果有首映的话,记得给我留票。”
“还有,不要步我们的后尘。”
她渐行渐远,背影单薄。迟昉想,他不会忘了这一幕。
迈入七月上旬后,天气也随之炎热,大家每天都在抱怨,但是事情的发展一直在逐渐向好。
迟昉已经进组,拍摄的电影是一部文艺故事片,叙事偏向成长励志那一挂。
他的角色是一名看起来孤独的游历者,甚至没有名字,剧本上就写的游历者。所以全剧组从上到下都叫他这个。
剧本的人物故事像是几个小单元串联在一起,而迟昉的角色就是那根绳子。由于有群像的元素,因此以电影的篇幅来说,极其考验编剧和导演的功力。故事要极为凝炼,不能有废镜头,一个镜头、角度、画面要表达意思要厚重准确。
围读会上迟昉和其他演员跟导演组、编剧讨论了很久。迟昉习惯于通读剧本后仔细解读并且撰写人物小传,以便于快速成为角色。
他是体验派演员,所以进出戏需要时间。
这次的拍摄去到了云南省,迟昉跟荷皛的距离简直是天南地北,需要跨越几乎整个祖国才能遇见。
迟昉会在没有自己戏份或者下工之后在周围转一转,有时候是城市,有时候是郊区乡镇。
这个时节,到处是烈日,到处是绿色,也到处是生命。
他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有什么办法即使是见不到,也可以很好的传达自己的生活。
于是,他再次拿起相机、手机,在网上网购了两个运动相机,一个给荷皛经营自媒体账号,另一个留给自己。为独属于荷皛的vlog积攒素材。
这样一来,他又开始思考什么值得拍摄,值得分享给荷皛。
荷皛给他打电话说:“别给我特定主题的视频,你就分享欲或者感情到了,或者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想起我了就可以拍啦。不要因为这个焦虑。”
等他踏上拍摄的道路时,他发现根本不会有拍什么的烦恼,他看到什么都想拍给荷皛。
最基本的日出日落、云朵、好看的花草树木、暴雨毛毛雨、池塘水面,路边遇到的狗和羊群,新鲜的瓜果、好吃的云南特产和鲜花,不太基本的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小事,比如看了什么好看的书,会划出来句子,解说自己的感受;买了自己代言的咖啡店品牌的新品,不小心打翻了会可怜兮兮地拍视频吐槽自己…更不基础的就是,见到剧组里扛着大型摄影设备的女摄像,会主动告知之后拍摄记录视频,回去之后配音说见到一个跟你一样厉害的人。
以至于那段时间,迟昉在公众平台上跟粉丝分享日常的频次也增加了不少,热度随之升高。观众和粉丝看到了迟昉真实的一面,粉丝也庆幸他慢慢走了出来。
后来就这样拍摄到紫椴树花流蜜期快结束,荷皛和姜唯已经割了蜜处理后预备好上架销售。
她们的短视频号内容不只是局限在自己的蜂场,还有附近蜂友的日常。所以过得更加充实有滋味了。
今年椴树花蜜的收成不如去年好,但浓度还可以,在42.5左右,已经算是不错的蜂蜜了。
荷皛给迟昉寄过去几小瓶,算在自己的账上。
椴树花蜜喝起来能尝到一股椴树花独特的清香。凝结后是乳白色膏状,像猪油。其实市面上的桂花蜜很多都是以椴树花蜜为基底,浸泡桂花后形成的调味蜜。
荷皛还要预防蜜蜂的天敌,预防蜜蜂病虫害,但是每天劳累之余,看着迟昉发来的视频就能消解情绪上的负能量。
有一次,迟昉打电话想让她来探班,看看他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我以什么身份去呢?”荷皛沉默良久才说出这话,她没有自卑、没有见不得人的心态,只是困惑,她也经常会思考他们的未来。
其实,张西维和希韫的事情给荷皛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她明白,也许未来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下一个希韫。
所以,荷皛干脆利落地拒绝探班,“等我空下来,我就去找你。”她和迟昉总是许下一个又一个见面的承诺。
但时间总是在开玩笑,迟昉剧组不好请假,一拍戏就是几个月。荷皛正值转场搬家追花的阶段,她也无法作为一个领头羊在这个时候离开。
所以,承诺就变成了一个个美好的幻想。
后来荷皛也开始学着迟昉记录自己的生活,但是相较于迟昉,少了很多现代化的东西,更加回归于自然。
她有时候会坏心眼的记录导演跟制片吵架,导演跟摄像吵架,姜唯跟司成刚拌嘴,以至于后来他们都不让荷皛录了。
荷皛渐渐萌生出跟迟昉去旅游的想法,起因是,迟昉竟然去了云南的雪山,还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
他说,他去了梅里雪山。虽然不是最佳观赏期,但那里的神圣纯洁仍然让他感慨和难忘。
“那你还去了哪里?”荷皛晚上躺在帐篷里。姜唯在一旁泡脚竖耳朵听着。
迟昉刚结束夜戏,“我还去了飞来寺。等我们有空了就一起来。我买了纪念品给你寄回去。”
“好。我等着。”
挂断电话之前,迟昉说:“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迟昉很少说情话,也甚少提起喜欢,更别说爱这个字眼。荷皛也很少说。
所以姜唯经常说:“你们两个真是含蓄得不行,老旧人做派,太传统。”
再等到很久以后,回想起这些,荷皛明白过来,每一句想你,每一句你吃饭了吗,每一句你干什么呢,都是我喜欢你、我爱你。
转眼间,椴树花的流蜜期已经进入末期,荷皛一行人过几天就要转场去内蒙古采荞麦花蜜和向日葵蜜。
慢慢在做一些收尾工作,荷皛决定给大家轮流放假,蜂场不能离开人。所以可以去周围玩上一玩。
于是大家开始各自计划游玩日程。
荷皛最终还是没能跟迟昉提起去旅游的事情。所以她准备自己去长白山区旅游。这里离那里不远。
她在帐篷里收拾好东西,金子山骑着摩托车把她送到了镇上可以乘车的地方。她没带多少行李,只一个行李包。
下车后她想请金子山喝点什么,金子山摆摆手拒绝了,只用手指着她身后,“你只要和他好好放松一下就好了。你干姐姐和姜唯都嘱咐我让我安全送你跟他汇合。”
这下轮到荷皛不明所以,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惊讶溢于脸上。她想,真是的,怎么自己一个人一言不发就来了呢?
金子山默默骑车离开。
三白慢慢红了眼眶,心里酸酸胀胀的。迟昉长身立于车旁,戴着口罩渔夫帽,专注地看着荷皛,从上到下一点不放过。他走到三白跟前,心疼地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字一句说:“瘦了,也黑了。”
这话说得荷皛差点抑制不住眼泪,她真的很想在这个时刻紧紧拥抱他。可是,她非但不敢,也不能。
下一秒,迟昉却把她揽进怀里,一只胳膊覆在腰上,一只护住她的头颈好让她靠在身上。
荷皛埋进他的外套,深深嗅着他的味道,有玫瑰花的味道,还有太阳的味道。她难得地心安放。
“从南到北去的路我走过无数次,可这一次我最迫不及待,最快乐。”迟昉说。
从镇上驾车去长白山天池北区差不多需要一个半小时。迟昉开着空调。荷皛坐在副驾,第一次以一个新的身份坐这辆车。“我送你个车钥匙挂件吧,看你很喜欢这辆车,私人行程都是开着。”
迟昉专注路况的同时,闻言高兴地说:“好啊。”
荷皛操作车载音乐,“这次我们好好玩,虽然只有今明两天时间,还要回去换人。”
迟昉抽空脉脉看她一眼,答应下来。
荷皛一路思考着一件事,作为恋人,出去游玩应该怎么相处呢?
想着想着,她在车上昏睡过去,一睁眼便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