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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花期 镜头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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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蜜需要从早上六点开始拍摄,是以拍摄以来制作团队都很疲累。除去司父和荷皛的主视角,他们也采访拍摄了其他临近蜂农作为补充。
镜头中他们多是笑着,对镜头有些抗拒紧张。他们的手很特殊。
近景特写镜头抓到了这个细节。男人的手指很粗,看着很硬。布满了茧子。而女人的手因为还要做家务,更加干燥皱纹更多,手背起皮。
迟昉也注意到了这些。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镜头以外的地方,荷皛给迟昉擦完药。
迟昉趁机捞起她的手翻来覆去仔细看。荷皛的手上也有很多茧子,而且上学期间手指侧边的茧子还没消下去。
她黑了一些。手上也掉皮了。
相比于紧张害羞,她更多的是疑惑。她想,迟昉最近的迷惑性行为好多。
“怎么了?你在给我看相?”荷皛试探性地说。
迟昉闻言被逗笑了,他应承道:“对。”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
“生命线很长,不杂乱,寓意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事业线也是,会有坎坷,但最后总会化险为夷,步步高升。”
“爱情线前半段很平,估计没什么恋爱经验。后面的话,会有点困难,但是你会遇到正缘,他懂你珍视你,会保护好你的一切。”
荷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是瞎编的吧。怎么这么好?”
“随你怎么看。听了心情不好吗?”
荷皛摆摆手说:“相当好。但是有一点说的不对,我有恋爱经验、暗恋经验、追求经验都有的。”
“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迟昉肉眼可见地脸色大变,放开她的手,“呵”了一声,他想:这对吗?
他几欲张嘴,却总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又告诉自己这不是很正常吗?谁没有喜欢的人呢?
“你什么时候谈的?我了解一下。”迟昉最后说,但语气生硬,嗓子沙哑。
荷皛歪头说:“是你有一次在采访的时候,说希望粉丝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谈恋爱也好,出去旅游,做自己喜欢的事。”
迟昉这下更说不出话来,直接呆在原地。
不是夸张,在荷皛看来,他有好几秒钟微张嘴,蹙着眉头,保持原动作一直不动。要不是自己的心跳,她都以为时间静止了。
荷皛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是司倩的电话。她主要是向荷皛表示感谢。
自从前段时间她被接回来。荷母提议让她先来宾馆做饭打扫卫生,跟之前无法兼顾孩子的大姐换班。
司倩一开始严词拒绝,觉得自己已经很耽误荷皛了。她不想让荷皛再参与进来趟这浑水。
但是在荷母和荷皛轮番劝解下,她还是同意了。
挂了电话,迟昉被经纪人叫走了。
独一味来送餐饭,包括原先蜂场的订饭和制作组盒饭。
有一次,姜玉梅女士私下跟荷皛说:“多亏了人家,我最近挣得钱蹭蹭涨。”
送餐的正是荷文博。
是的,他至今还在餐馆当学徒。
本来荷皛是对一切都自信的,她认为自己能掌控弟弟的心理。先如他所愿,再找机会让他回去上学。
没想到他这么能吃苦。
她虽然对弟弟的成长很动容,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学历仍然是一大门槛。
即便是未来从事餐饮行业,也需要有系统的学习,还是需要上学。
荷母和荷父骂也骂了,无用。
荷皛拉住他,“回去上学吧,你已经空缺很多了。”
荷文博仍然很强硬,声称还是要继续学。
荷皛态度温柔,轻声问他:“你能跟我说说理由吗?”
“做厨师开餐馆也不一定需要学历,学历高了还能愿意做这个吗?”
荷皛几乎不叹气,可此时她却叹了好大一口气。
她跟荷文博说,她没办法回答后半句话,因为她也不清楚荷文博有了高学历之后的想法。
“我没办法预知未来。”
她接着说:“可是我知道做厨师也需要学历。你要知道你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只是想靠这个挣钱,还是热爱厨艺,想成为比如蓝带,国宴厨师那种,对食物饭菜有更加独特深入的见解。”
“无论哪一个,你都不具有核心竞争力和不可替代性。”
荷皛把一个博主推给他。
博主是一位毕业于上海交大的学生,学习建筑设计。却在毕业后选择出国学习厨艺,考取蓝带,把建筑设计原理融入到菜肴中。
她的菜意外地大受欢迎。
“你也许不会有这样的成就,我目前也没办法送你出国。但我肯定,你只有走出去才能在厨艺上有更高的见识。”
她又举了爷爷的例子。荷皛爷爷正是年轻时到处游走,学到了各大菜系,见识了大好河山。
“你要是还不理解,去找爷爷聊一聊。”
大约过了一天,荷皛起了大早却没在吃早饭碰见荷文博。
推开卧室门,荷文博的屋子干净整洁,被子叠得好好的。校服和书包都不见了。
他留了一张纸条:姐,我想通了。我会成为更好的自己,拥有底气和基础之后再追寻梦想。我爱你。
荷文博从小练书法,他的小楷字写得很好。
读到我爱你的时候,一滴接一滴的泪砸落到纸上,黑色墨水洇开。
就在沉浸在感动情绪里时,荷文博打来了电话。
“喂姐!快救救我!我太久没上学我忘了戴校名牌这件事了。我被查住了,扣了我们班两分。”
荷皛的泪还挂在眼眶要落不落就被弄得情绪消失,只想暴打他一顿!
荷皛跟导演和姜唯请了一天去学校给荷文博送名牌,顺便带他吃顿好的。
就在下午荷皛回来前,姜唯给荷皛打来电话,说有人在宾馆闹事,那人正是司倩的丈夫。他说司成刚把自己打了,不仅需要赔偿医药费,还不同意离婚,要把司倩带回家。
荷皛当即明白他是要钱。
等到荷皛骑着机车赶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一团乱麻。
宾馆门口围了不少人,她开不进去。
荷皛把车停在了一家卖电动三轮车的店那里,“李老板,帮我看一下车。”
李老板凑近跟她说,“你可小心点。”
等荷皛走远,顾客和李老板又就这件事闲聊起来。
“哎呦,荷家这个闺女就是多管闲事,看着是发善心,其实就是蠢。
“你跟这家人挺熟啊?”顾客问。
李老板吹了吹杯子里飘着的花茶,说:“离得这么近也算熟悉。”
其实荷家的电动三轮和电动车都是在这里买的。
宾馆的卷帘门落下了三分之一,但是大门没关,是以站远点能看到一些。
顾客看着荷皛在门口驱散了看热闹的人,拿着门口的拖把就进去了。
进门时卷帘门突然下落,就在快要砸到荷皛的头顶时,一双手挡在了她头上。离得近得话能听到金属门梆的一声撞在腕骨上的声音。接着手的主人抬高帘子,一张俊朗但不苟言笑的脸闪过去,护着荷皛进去,又毫不留情地拉下帘子,这下直接拉到只能看到半个小腿。
顾客依稀从那小小的空里看出来里面的人在不断纠缠,那个无赖的腿闪来闪去,她感慨道:“这男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迟昉来不及退开。她一头扎进迟昉的怀里,额头与他的锁骨下方相碰。就在荷皛要推开时却被一股力量按回怀里,“没撞疼吧?”
荷皛摇摇头,可是身体接触的尴尬被触感覆盖,她想:相比于同身高的成年男性,他真的太瘦了。
荷皛:“日方,你报个警。”说完她回头去看,发现迟昉手正伸向的监控插头,还一脸无辜的样子,无畏地歪了歪头说:“关门打狗。”
“怎么跟警察说?”荷皛问。
迟昉翘嘴思考,“监控坏了?没拍下那混蛋被打。”
“这样没办法交代的。”
“荷皛你有没有发现,你很有正义感,愿意为了别人付出,但是又循规蹈矩。”迟昉还是没有拔下来。
最后在场所有人被带到警察局教育调解,这次动手最多的是司倩,当然她也挨打了。
所长气得在一旁喘着粗气,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混蛋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那点破事儿,自己不能承担吗?非要逼着人家司倩。”转脸一看司倩也是骂不出来,扭头朝着司成刚教育:“你说你小子,平时叫你白拽,原来是在这儿憋着。你还真憋个大的,这次可不是上次跟那谁吵架了。你好好挣钱不行吗?”
荷皛下意识躲过所长的眼神,主要是两次跟司成刚有关的事情她都在。她伸手攥住迟昉的衣角。
迟昉向所长投以温和的笑容,手悄悄盖住荷皛的手。他的手比荷皛大很多,将荷皛的手完全藏了起来。
最后是各自的村支书把人领了回去。
荷皛和迟昉是走着回去的。
一路上,两个人默契地什么也没说。
“我觉得可以让司倩走法律途径。”
“我没想到你会干出拔监控的事情。”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完后在大马路边上大笑。
“谢谢你,日方。”
身后来了一辆大货车,他扶着荷皛的肩膀,护着她往里走,说了句:“偶尔这种人渣还是需要一些特殊手段。”
迟昉看向荷皛的侧脸,状似心直口快地说:“军哥找我了,让我在镜头前后注意,跟你保持距离。”
荷皛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烁不敢看向他,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像是急着撇清关系一样,“应该的,本来就该这样。”
可迟昉却反问:“哦,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或许,你可以这样想,镜头之后,你不是你,我不是我。”